第八十二章 激流
“我跟海崇说我完成任务了。”胡文蹲在公交站底下，双手抱膝，“咱就当无事发生，好不好？”
祝卿踱步到他面前，弯腰捡起玩具枪。
她把枪口对准自己太阳穴。
“啪叽。”
橡胶弹崩到她头上，又弹到地上。
她发出灵魂质问：“就这？”
“我学的阵术叫‘二力平衡’，可以让子弹抵消外力，遇到阻碍也能保持初速度。不是也不敢用真子弹……”
“怪不得。”祝卿把枪扔到一边。
她打开手机，准备跟乔槿联系一下。
一个陌生女声在远处响起，比在场所有人都急：“别啊，打啊！咋不继续了？别怂啊胡文！才过两招咋就不行了！”
……
“有两波人失联了？”一人在楼顶边打电话边徘徊，一只手拎着个大型弩状物，“没，我在六层楼上呢，一切安全。”
他向下探头，俯瞰街区：“但凡有人有使用阵术的征兆，我们马上就给他毙了……肯定不能真毙啊，断条胳膊腿就够了。”
“哒。”
弩尖落在地上，发出几声脆响。
“？”
“哒，哒，哒哒，哒哒哒……”
整个弩从远端开始，被飞速切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碎到他手边。
无形之刀还没有停。他的袖子也开始被切成一环一环的布条，刀光从袖口直奔肩膀。
“啊啊啊！！！”他这才后知后觉撒开手，把手上那最后一截弩把甩开，甩得漫天血珠。
距离办事处，2210米。
……
就在两条街外。
“这……”杨自照伫立在来往人群中央，望向道路前方，“从波动强度来看，这里已经聚集了……几十人？不对，前面波动更强……”
不少人都认识杨自照，抬手向他打招呼，而他则轻轻点头示意。
“真是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他推了推耳麦，“你哪召的这么多人？我还看见不少之前反对过你的。”
“我可没邀请您来，您是怎么来的？”耳麦那边是林铳声音。
“塔尖社请我来维持下治安。”
“那您也知道这是在干嘛吧。”
“撒桦林都跟我说了。”
“这就对了。我虽然没那么大号召力，但是社长们有嘛。我们暂时达成统一战线了。”
“你小子……”杨自照向前方夕阳迈出第一步，“最好别捅出什么大篓子来。”
……
一个十字路口边，俩人正并排往北走。
“窝趣，谁家的特效这么6？”一女人看着手机。
“鬼知道，反正那人一发信号，我就要把视频转发给他指定的人。”旁边一男人道。
“你找的什么莫名其妙的兼职？工资还这么高，不会是坑吧？”
“反正我发完就跑，坑不坑关我啥……”
他把“事”字吞了回去。
气温骤降，空气粘稠起来，什么无形的东西笼罩了过来。
男人回头望去，只看得到人来人往，各走各路，无人搭理他们。
他转回来，然后看见前方五米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位黑衣黑发黑瞳人。
往旁边一看：女人一脸懵，手上手机不翼而飞。
往前一看：手机成了一坨金属疙瘩，躺在一米外的地上闪着火花。
“发什么？”黑衣人一张嘴，周围气温又低了半分。熙攘声逐渐远离，户外变得比幽室还压抑。
“诶呀，乔槿你冷静一点。”一位红衣女子从天而降，轻轻落在他们中间，让气氛稍微放松了一点，“你散发的阵术波动强得都能让一些非用户察觉了。”
“我很冷静啊。”
“我看你比刚出来时更生气了。”红衣女走到两位非用户旁边，从袖子里掏出一截撬棍，“别在这种人身上费时间，让他们物理失忆一下就行了。”
他俩并没有表态的机会，只听“邦邦”两下，就齐齐躺在了地上。
行人们从一旁走过，对此视若无睹。
克希收起撬棍解释道：“一会儿我守在广场边一个小荒地，你得跟我演场戏，制造我被纠缠无法脱身的……”
“没兴趣。”乔槿转身继续向北走。
“你还担心祝卿呢？她怎么可能会有事呢？她可是我看上的女人！”克希跑到他面前。
乔槿绕过她，继续向北。
“你还不信任咱们青葱的控场力吗？我说没事就没事！”她又跑到乔槿面前，“配合我，这是老大的意思！”
绕过她，继续向北。
克希这回跑过来，张开双臂拦在前面：“你是上头了吗？！怎么说啥啥不听！”
这次乔槿没有接着绕过去。
“你是觉得，我只在为海崇生气吗？”
“啊？不然捏？”
“是你们引她过去的吧？她不可能孤身一人主动犯险。”乔槿语气非常冷静。
克希抿抿嘴：“……我正常跟她聊天聊到海崇，去办事处看看可是她先提的。”
“明明一小时就能搞定的事，非要搞到现在这个事态！”乔槿上前一步揪住她外套，“诱导、欺骗、隐瞒……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我最恨的是你们这种人！”
“我也是打工人嘛，你别激动……”克希尬笑着连连摆手。
“什么‘你们你们’，不应该是‘我们’吗？”一个熟悉又有些失真的声音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你对青葱有什么意见吗？”他还在接着说，“欢迎来找我反馈。”
这下声音来源清楚了，是来自街边广播，西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乔槿放下克希，面对着几米外的广播，“你在监视我们？”
广播无声。
过一会儿，它开始播放皮革城广告。
在“佑誓皮革城倒闭啦”的背景音下，克希理了理被揪皱的衣领，“咱继续嗷。据我所知，祝卿不在办事处哦，她在■山底下呢，至于现况如何我就不知咯。”
“你最好别骗我。”
“我在你眼里是什么形象嘛！”
“……”
乔槿最后看了眼广播，右拐进入楼间小巷，消失在阴影中。
克希在街边杵了有一会儿，才回头望向那个广播。
“你也看见了吧，他跑得也忒快了，这已经能看见海崇所在大楼了。果然没拦住，我已经启动planB了。”
距离办事处，余900米。
……
■山下，风景区入口处。
除祝卿、胡文之外的第三人已经出面。
她年龄不大，身材娇小，似乎营养不太跟得上；短发齐肩，衣裤修身，腰、腿处都有绑带，十分利落。
祝卿瞥向胡文。
胡文飞速摇摇头：“不认识。”
“你们不能多过过两招吗？看看实力。”女孩叉腰站在山坡高处。
“什么事？”祝卿望着她。
“在下代号菟丝子，来侦查情况，顺便捞人。”“菟丝子”元气满满。
“那就请吧。”
“我来侦查任务之一就是看你们能力如何，你们不打，我查个寂寞啊。”
“要不我给你表演表演？”胡文蹲在那苦笑。
“不用。”
菟丝子说完，向后一跃，跳到了山坡之后。
祝卿环视四周，既看不到人影，也感受不到异常阵术波动。
“嘿！”菟丝子从她身后石碑窜出，“借你能力阵术一用！”
她的速度没有快到超人类，但是很动作灵巧。
对方格挡的瞬间，菟丝子一个滑铲从下方穿过，扬手薅下目标几根头发。
菟丝子在几米外起身，举起一把短刀，亮出横放在刀刃上的几根褐色发丝。
她直接上嘴舔了一口，然后把刀旋转着抛起，反手握住，收回刀鞘，一顿操作行云流水。
“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能力。”
她右手摸上旁边一石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