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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魔双生:超凡双生二次创作

共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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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25岁,“大山”

这架军用直升机的下方,翠绿的针叶林、光秃秃的岩地交替着经过,偶尔还能看到一两眼喷发的间歇泉,有些冒着白汽的水柱高到能把直升机轰下来。

“黄石公园,地球上火山活动最活跃的地方,TA把这里当成它们的老巢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她坐在轮椅上,面对着直升机敞开的侧门,强风从她被剃光毛发的头顶和宽松的病号服的空隙中掠过。刚才说话的,是她身边一个穿着白色防化服的小个子女人,防毒面罩遮住了她的脸庞。

“朱迪到现在有说什么话吗?”这句话来自她左耳边的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子。

“我没观察到,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她右耳边的一个男人用大嗓门回复。

“该死,我以为离‘大山’近了之后,她的意识会有点恢复的。”

“你还是放弃吧,在大学里做医学检查一个月了都……”男人认命似的说道。

“大山就要到了。驾驶员,给她看看它的全貌试试。”

直升机按照指令侧过身来,一座巍峨的雪山转到她面前。雪山的脚下是葱葱郁郁的树林,中间是光秃秃的岩黑色山脊,顶上盖着白色的雪帽子。

但还不止这些,这雪山不过是一个基座。一座更为雄伟的山峰将它包在了里面,从山脚到顶部长满了黑色的树木,视万有引力为无物,往四面八方伸展着。有些树本身也和山丘一样大小,就这么垂直从山腰上生长,刺向周围的空间。

“你看,一样没用。”男人喊道,“脑电图现在还在记录呢,跟慢波睡眠的波形一致,这姑娘是醒不过来啦。”

“太可惜了……”中年女人至此便不再说话。

直升机改回了原来的航向,它在山下隧道前的一处平地上空颠簸了几下,终于落地。两个穿反光背心的人推着一辆担架车到了直升机侧门边。她被人们接过,转移到了担架车,三条约束带把她的身体固定在平台上。

这片平地附近还有十多辆卡车在等候。铲车、手推车来往不息,从隧道里搬运出各种各样的装备和器材。

“他们的确在从‘大山’撤离,政府那些人这回居然说的是真的。”担架车边,一个穿着秋装的年轻女子把细弱的手臂搭在她肩上,感叹着。

担架车平稳地往隧道那儿推去,虽然时而会碰到地上的碎石颠簸一下。隧道洞门到她头顶的时候,车突然停下了。一名高龄的军人出现在她右手边。

“将军,你不用留在这里……”他身边另一个士兵在劝告,但这个将军抬手表示拒绝,“你们不用担心我的安危。我现在就是个老头子了,有没有我都一样。”他冲推车的人示意,“继续往里走吧。”

拱形的洞门从她的视野里往后退去,她的头顶掠过一盏一盏的白炽灯。“我看见她还在眨眼。”将军在旁边询问,“你们确定她处于植物人状态?”

“这只是受脊髓控制的眨眼反射,跟瞳孔变化一样不属于意识活动,将军。”旁边有医护人员在解释。

“我知道了。”将军略显失望地回应。“我们继续走吧,我想跟她聊聊。”

一堵隐形的“墙”从她脚下出现,接着她的全身都从中穿了过去。无事发生。

将军说话了:“我们在那片海域的行动损失严重。目标的损毁情况没搞清楚,但目前没有观测到活动迹象;核潜艇失联了,到现在还下落不明;科考船差点就沉到了海底,但在你上船后,攻击就停止了。

“我不知道那里的TA对你做了什么,把你送上船是否有什么目的,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如果你再沉默下去,无法与我们建立交流,那我们别无他法,只能采取最后的措施。”

“我早就说过,如果我死了或疯了,就对他们而言失去了利用价值,会像垃圾一样被丢弃掉。”一个金色短发的青年人也在将军身边伴行,愤愤地抱怨。

其他人没有回应,仿佛这个青年并不存在。

某种东西开始填充着隧道内部,它是黑的,但却不是肉眼能见的“黑”,这世上没有一种单词或修辞能描述好它。这种黑色在蠕动,向空间中伸展出藤蔓一样的曲线,曲线上又有更小的“藤蔓”,层层递进,互相模仿。

她的担架车并没有被推到那黑色当中去。它往左侧转了个弯,进入了一个空旷的方形岩洞内,岩洞顶部还都留着爆破开凿的痕迹。

“现在还没有出现降温报警,将军。我们快撤离吧。”是推车的人在劝诫。

“我还有最后一句话要说,你们先走。”将军扇扇手示意其他人离开。他用手撑住担架车的横栏,弯下腰与她四目相对。松弛的眼睑下,那对浑浊的双眼此时像年轻人一样炯炯有神。

“我这句话不只是对朱迪说的,也是对那帮小混蛋说的:这次小小的溃败和撤退并不能昭示凡人的命运;这世界上只要还有人在,我们前进、探索和研究的步伐就不会停止。”

“说的真有气概,他肯定还没有与深渊直视过。”一个仅穿着短袖短裤的年轻女子在担架车另一边对着将军冷笑,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脸、脖颈和胳膊上还挂着一滴滴水珠,正在沿着皮肤往下流淌。

将军没有听到那个女人说话。他直起了上半身,双手离开了横栏,“你们等着吧,我们还会回来的。”这就是他的告别语。

他话音刚落,隧道方向开始大呼小叫。有人冲进了这个空间,冲着将军大喊:“我们快逃,这个地方要炸了!”

“出了什么事?”将军说着离开了她的视野。

“是内森·道金斯,他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面了,扬言要启动这个设施的自毁程序!”

“他怎么混进去的?”将军往门口快步走去,他的言语仍然清晰可辨。“你们没取消掉他的设施访问权限吗?”

“我怎么知道?他不知耍了什么伎俩……”发出警告的人和将军一起消失在远方,设施里的警报此时也十分应景地呜呜作响。

“别躺在这不动啊!朋友,给我起来!”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一个小小的、穿着黄色防化服的身影跑到她身边,飞快地解开一条条约束带。这穿防化服的是一个还一脸稚气的少女,正喘着粗气把她从担架车上拉了起来。

少女右侧头部有一道巨大的裂口,此刻因为脸部肌肉的扭曲在不停出血,把半张脸都染红了。

她顺着少女的意思,从担架上下来了。但持续一个月没运动的两腿此刻开始不停的打着摆子。她着地不久就两腿一软,跪在了地面上,只能手脚并用爬行着。

“内森叔叔救过我们,我们也要去帮他!”一个穿着全黑连体服的女孩子站在前方冲她叫着,只有9、10岁年纪,乍一看像一只大鼹鼠,正指着门口对面的另一个入口。

就她现在的体能而言,像仓鼠一样爬着走比两足行走快捷多了。隧道和另一边设施里此刻都空无一人,对她的通行方便不少。

控制室的玻璃窗前倒是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对着窗后的谁讲道理:“道金斯博士,‘大山’的研究还没有结束,你没有被我们抛弃,不值得与它陪葬!”

窗户对面没有回应。那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低下头,正好与爬在地上的她视线相会。对方脸上突然没了血色,人往后倒在控制台上,差点要摔在地面。“你……你还能动?难道说传言是真的?屏蔽场不再起作用了?”

“你给我走,傻站在那儿有个屁用!”在她身边,一个16、17岁的高中女生满脸鄙夷的神色,伸直手臂指着出口的方向。

这个男人居然真听到了那女生的说话声,到目前为止他可算是第一个。他绕着她兜了一个大圈子,仓皇逃走了。她挺直了背,双肩带动双臂靠在面板上,再一用力,将整个上身撑上了控制台,这下终于能看见窗对面的景象。

对面是一扇敦厚的圆形金属门,就像金库上安装的那种。此刻它那厚重的门板转到了一边。内森·道金斯垂着头坐在门边的一个储存箱上,他的左手拄着那根拐杖夹在腿间,右手里握着一个手柄模样的起爆器。

他抬起头,正了正眼镜,身子往前凑,但没有站起来。“朱迪,你还能动?”他用难以置信的口吻询问,“可是我亲眼所见,你上岸后就一直没醒,就和我的萝拉一样……”

“一个鲜活的灵魂,困在衰退的肉体里。”这句话出自几年前一个困在床上无法动弹的女孩口中,现在经由她的嘴说出来。

“你说,灵魂?”内森重复了几遍“灵魂”,“是了,寻找灵魂就是我现在的追求,而大学却要亲手毁掉它。”内森拄着拐杖的手颤抖着,似乎要把那木棍直接拄进地里。“你还记得吗?就在7年前,我坐在你的轮椅旁边,听到你的那些话,说TA能看见灵魂,不……TA就是灵魂。”

7年前?她那空无一物的脑海中,一个小小的记忆碎片浮上水面。就在那个病房里,内森因为他的女儿去世而找她寻求慰藉。那为什么她会住进医院?好像是因为某个人……或非人?

“只要大学再投入一点时间和资金,要是卡特博士还在,我的研究就能继续,萝拉或许能像现在的你一样回来……”内森晃着脑袋喃喃自语,突然用拐杖狠狠锤了一下地面。

“但他们都抛弃了我!不过没关系,现在,‘大山’就是我的新朋友了。它们听到了我的渴求,帮我搞定了这座设施,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继续研究。现在,再加上你和艾登……”

艾登。

她脑中那片宽广无垠的汪洋上,更多的记忆碎片、废墟和陆地从虚无的深渊中崛起,全都乱糟糟地冲出了平静的海面。这些纠结坍缩成一团的无序之物,都是响应着一个名字的呼唤而出。

她怎会忘了那家伙的名字?每一次生与死,每一次得与失,每一次爱与恨,皆因这个名字而起。她身上的每一个伤疤都在开口叙说,讲述着的都是她与这个名字的故事。

“内森……”她从浮现的思维乱麻中抓到这一根丝线,把它与面前这个满头白发的清瘦男人连起来。

“我听着呢,你想说什么?”道金斯博士响应着她轻声的呼唤。

“你应该知道,TA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简单。”她想到了一个幽邃的隧道,尽头是提供不了温暖的洁白光芒,她一想到这一片记忆就开始全身打哆嗦,那是某种未知而可怕的东西,是每个凡人的最终命运。

“肉体死了,灵魂也将不复存在。”她背诵着以前说过的话。当时,她还是在街头流浪,这句话并不是对内森所说,那她又是跟谁讲?

内森被她的回答激怒了:“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看看,TA就环绕在我们周围,他们亲口告诉我,在这里的,都是前人的灵魂,我的萝拉,一定就在他们中间!”

“TA不是你的朋友!他们在玩弄你、欺骗你。你是个科学家,回想一下你刚才说的话,有没有逻辑可言!”她身体的力量在逐渐回来,语气也跟着强硬。

内森站了起来,拐杖在空中挥舞,“TA在利用我?我难以想象这话出自你的口!艾登难道不是你夭折的孪生兄弟吗,你就这么说他?他能回到你身边,为什么我的萝拉就不行!”

一个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污渍的女孩出现在她身边,无奈地摇头说:“把他留给‘大山’好了,执迷不悟的灵魂不配得到救赎!”

但内森值得一次救赎的机会。她在脑中反驳了那个女孩的意见,那个流浪儿就在她眼前消失了。

“艾登……他再特殊,也只是TA,绝对不是什么人的灵魂。”她呢喃着,抬起头看着内森,他那张肌肉扭曲的脸似乎松弛了一些,一点理性终于回归到他的心中。

“就当你说的是真的,那我,我该怎么活下去?我的人生已经没有意义了。”内森的身子落回到那个箱子上,那握着起爆器的手背上,肌腱反倒更紧绷了。

“你还有大学的同事和朋友。”她不是心理医生,但现在却要努力为他找到这个“意义”,“你还有……我。”

内森抬起头,注视着她。但过了一会儿,他苦笑一声,摆着头:“朱迪,以前有句话你说对了:你并不是我的亲女儿。”他举起了起爆器,“我给你三分钟时间,逃吧。”

这是她能做到的最好成绩了。她攀援着控制面板,再扶着墙壁,直到这个房间的边缘,回头望了一眼。内森闭上双眼,嘴里在规律地报时,他不再理会身外之事了。

“他的命,他自己做主。”门边靠着一名穿着摩托皮衣、用手按紧左胸伤口的年轻女子艰难地喘着气,对她说,“现在……我要为自己的命做主了。”

求生的欲望增强了她的腿部力量,让她步态蹒跚地穿过一连串房间,走进了设施的主隧道。黑漆漆的“大山”就在她身后,摇曳着它身上繁盛的草木。

这时,隧道深处不详的爆炸声开始震撼着隧道和上方的岩石。她瞧见不远处有一个向内凹陷的门洞,便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就在她躲进门洞的一霎那,身后落下了碎石和混凝土块,很快将退路堵得严严实实。她和内森一样,与“大山”埋葬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