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1岁,柯尔的后院烧烤
“不对,不是这个频道!”朱迪盘腿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机喊着。
电视屏幕上隔几秒就变换一次画面:这会儿是主持人在讲新闻,她对里面的内容根本没有兴趣;接着换的是天气预报,显示明后天将转成阴雨天气,那可真太糟了,幸好柯尔叔叔选在今天搞后院烧烤。
画面翻来覆去的转,但就是没转到她要的《史酷比》大电影。朱迪没了耐心,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自己动手按按钮,换了十几个台也没转到,然后她逮到了问题所在:右上角的数字对应的频道与艾登接手遥控器前对不上了。
“我早告诉你了,电视的电路是你搞不定的,现在你搞砸了,柯尔叔叔可要生气了。”
——我就要搞懂了,就差一点!
自从2年前大学的研究所被艾登一把火烧了后,“电”就成了他的新玩具;至于艾登为什么能利用电能,他自己也解释不清楚。柯尔叔叔倒是对她给出一番解释,说是“电”和“热”可以互相转化之类,但解释用的都是她没听过的单词,或许以后多读点书就懂了。
她原先住的大楼因为那次事故要重新整理装修,朱迪搬到了隔壁的一栋二层小楼里。这并不意味着艾登就安分了:首先卧室里的摄像头就遭了殃,一个接一个都冒烟烧掉了——这倒算件好事,她本来就看那些摄像头不爽。不过后来艾登把卧室电视机弄的开不了机的时候,就不太好玩了,接下来整整一周她都看不了电视。
她那时相当恼火,但也没有办法,“关禁闭”这种惩罚再也吓不住艾登了。最后,还是柯尔叔叔想了个办法出来。“既然我们阻止不了艾登搞破坏,而且你的内森叔叔也不喜欢靠惩罚来约束他;那么,我们就应该教他‘安全用电’。”
于是柯尔叔叔向他的“老大”卡特博士申请买一套儿童教学用电路试验器材,神奇的是过了一天东西就送来了——朱迪一直以为那个冷漠的卡特博士很讨厌孩子和玩具。
不过就艾登今天的表现看来,他对电学的理解仍然不行——玩具毕竟是玩具;没把柯尔叔叔的新电视炸掉可真是太幸运了。
朱迪伸长脖子向窗外望了望,柯尔正背对着她在院子里摆放烧烤架,桌椅之类,没注意到她和艾登的争吵。厨房里已经买好了烧烤用的牛排、猪排和肉串。肉还是生的,但她似乎已经闻到令人垂涎的肉香了。
能吃到好东西倒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妈妈今天会来!虽然住在大学里,每周可以和妈妈见一次面的,但都是在房间里说上半小时内就走了,感觉时间总不够用,但这次可以和妈妈呆一整天。
而且内森叔叔保证说,要是艾登能继续乖乖的不惹事,她就可以被允许回去和妈妈一起住了,还能继续上学!
她想到这就情不自禁地跳下沙发,快步走到院子里,柯尔也正好忙活完家具的摆设,“柯尔叔叔,妈妈什么时候来啊?”她急切地问。
“别急,小小忍者,内森开车带着他妻子和女儿去接你爸爸妈妈了,半小时内他们就来了吧。”
“爸爸也会来吗?”朱迪问道,但热情退了一些。爸爸这两年来从没来看她,妈妈开始时会提一下,说“爸爸忙着工作”,后来也不说了,提到爸爸时脸色也不好看。难道爸爸不爱她和妈妈了?
“内森会和你爸爸好好谈一下的,你们是一家人,难得有一天聚在一起,不来也说不过去。”柯尔说,“我要去厨房拿食材过来,你自己玩一会儿可好?”
“好。”现在室外是一片太阳天,坐在外面也很暖和的。她坐在了白色的塑料椅子上,看着柯尔走进了屋子。
——晒太阳才不好玩,我们玩寻宝游戏吧。
她知道所谓的“宝”是什么。柯尔叔叔的保险柜在书房里,正好与厨房隔一个客厅,那里面都是一堆纸质的东西,不是钞票,但既然被锁在了里面,那价值也一定不菲。
“别碰叔叔的东西,你今天惹的麻烦够多了。”她在心里劝阻,“而且你第一次见保险柜,锁要是搞坏了,挨骂的又是我。”
——我们看完了就放回去,他绝对不会知道。
她的话不出所料的又变成了耳边风。她坐在椅子上生了一会儿闷气,也只好跟着去书房了。柯尔叔叔还在厨房里忙,他根本没留意她的动向。
保险柜放在书桌的对面墙角,除非有人从门进来,否则她根本不会被发现。这个时候,柜门上锁的圆盘已经在转动了。
朱迪从电影中看过开保险柜锁的镜头,开锁匠用一个听诊器来得知转盘是否在解锁的位置。但从艾登的感知看,这个锁的每个零部件都被“看”的一清二楚:每个拨片上有一个缺口,只要按顺序转动转盘,所有缺口处在同一位置,保险箱的锁就能转动打开。
感知切换后,这把锁比她玩过的解密玩具可要简单多了。柜门被无声的打开了,一堆文件从箱体内滑落到外。
她认的字还不多,但也知道有些叫“支票”和“证券”的东西比钞票值钱多了。不过,柯尔叔叔保险柜里的东西与这些都不像。或许,是他的“论文”?
她随意翻了翻那些纸张,上面的一大半单词都让她读不出来。有一张纸的标题上记了一个名字,这倒吸引了她的注意。菲利普·霍姆斯?这是她爸爸的名字。爸爸也在和柯尔叔叔一起研究吗?
柯尔的东西不能乱看,那爸爸的东西或许可以吧?她抽出那张纸读了读,上面也有很多难读又看不懂的单词。那些能读懂的字,似乎是在说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一栋房子、一个人和地下生物的故事。
她想到了爸爸一直在叨念的大作,这就是他在写的书吗?
恰好这时手机铃声在屋中响起,她赶紧收拾好所有的文件,柯尔便进了客厅拿起手机接听,“我是柯尔·弗里曼。”她隐约听到他的话,“医院?为什么找我?”
医院来的电话?是柯尔叔叔家人的事情吗?她突然起了好奇心,想听听柯尔对着手机说了些什么。
——你也是坏孩子,想偷听朋友说话。
“跟你撬保险柜比又不算什么,这算你欠我的。”朱迪劝道。
就在两个月前,艾登说他学会了通过“触摸”人喉咙声带的振动来“听”他们说话,手机里的扬声器振动和声带差不多,他集中注意力也能辨认出来。尽管如此,语音在空气中的振动强度要小多了,而且还和环境中许多噪音混在一起难以辨认,所以很遗憾艾登依然是个聋子。
现在就是一个给他锻炼的好机会。
“柯尔·弗里曼,我们从内森·道金斯的手机里找到你的通话记录。你是他的同事,对吧?”手机里这么说。
“是的,他出了什么事?”
内森叔叔出事了?他不是正在接她的爸爸妈妈过来吗?这下她抑制不住偷听的欲望了。艾登也理解她的,现在他在继续转述柯尔叔叔的对话。
“他出了车祸,救护车送来了两个人,道金斯先生和一名少女,我们猜测是他的女儿。道金斯伤势还可以,目前看只断了一条腿;少女的病情较严峻,已经在抢救。”
“内森和萝拉重伤了……等下,就两个人?车里还有其他人呢?”柯尔追问,他的嗓门逐渐大起来,朱迪凭耳朵都能听到。
“救护车那边说车上还有两名中年女性,车祸时被甩出窗外,救助人员赶到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现在最重要还是救治生者,我们急需熟悉他的人过来办手续。”
柯尔又说了什么,但朱迪没有心情再听下去了。她看着柯尔从屋子里走出来,一脸歉意地对她说:“抱歉,朱迪,工作单位有件急事,烧烤要取消一下了,我待会接你回大学,行吗?“
“你在撒谎,我要跟你去医院,我要见妈妈!”
有那么一瞬间朱迪希望艾登搞错了,虽然他绝不会说谎,但他刚学会“触振辨音”不久,或许听的时候认错了不少音节。
可是柯尔的神情验证了她窃听到的话:“唉,我就知道这是瞒不住你们俩的。我带你去医院,到那里不要惹事,也不要激动,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