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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魔双生:超凡双生二次创作

共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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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24岁,深渊的唿唤:离别

这座设施看上去是直接从这海底山峰开凿出来的,建设难度应该比坐落在天然洞穴里的十六区大得多,占地面积也相应小很多。所以这两人不消半分钟就走到了入口的对侧。

一扇下落式的气闸横在他们面前。“哦,对了。”杰克在门前转过身,似乎想到什么,“你的朋友还没破解隔离力场对吧?”

这句话的信息量对她有点大。“隔离力场是什么?被破解又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杰克也被她的问题迟疑了一下,但马上又顿悟似的反应过来,“就跟你们的屏蔽场差不多性质,只是名字不一样而已。”

“屏蔽场能被破解?”

“当然了,这世上怎么可能存在破解不了的东西?”杰克轻笑一声,“我的朋友们也是生命,而生命总会找到出路。细菌会对抗生素产生耐药性;陨石灭绝了恐龙,而鸟类幸存壮大;隔离力场也不能永远阻挡我的朋友们。”

他说话时按下了气闸的开关:“你朋友想学吗?在这里呆上两三天,我们就能把他教会。深渊的朋友们可是在这里琢磨了快一年才想出来的。”

——热情满满的邀请,时间却是阻碍。

“我想不用了,我的朋友喜欢自己琢磨。”朱迪回绝了。现在手表上的分针已经转过了十二分之一圈。理论上说,她还有时间在攻击前离开,但艾登的“进修课程”就得放放了。

这时她脑中生出另一个不安的想法:核潜艇和科考船上的屏蔽场对这里的TA难道也是无效的?它们有没有胆量穿过上百米的水路,潜伏到潜艇上去?

她正思考的时候,气密门(还有后面这扇)都已经全开了。后面是一个网球场大小的空间,白色的墙壁上总算没有了那些“螺旋艺术”,看上去顺眼不少。

“既然隔离力场开着,你朋友没法进去,我就站在这给你讲讲吧。”他说完指指地面,“这里是潜艇停泊口,这薄薄的墙壁后就是大海。现在地板上的闸门是关着的。潜艇来送补给的时候,我们在设施里抬高气压,打开闸门让潜艇停泊。”

他指指房间左侧一组隆隆作响的发电机:“我们的电力来源之一,海水温差发电,神奇吧?只需要上下20℃的温差,就有可观的电量,凡人的智慧也不可小觑。”

他又指着机器旁的一条管道,“那条管道与发电机的工作流体管道并行下去,直到马里亚纳海沟深处……”

“通往马里亚纳海沟?为什么?”她问。

“说简单点,这是吸引我朋友们上来的管道,它直通马里亚纳海沟深处,启动后可以在那寒冷的深渊里用电生热。当然我已经把它关上了。我不清楚那深渊里还有多少未蒙面的朋友,现在还是别让他们上来的好。”

她这下懂了,这跟十六区的“烛光”是一个道理。

“你是怎么用长波通讯向我发信的?我没看到天线。”在科考船上,她抽空研究了一下长波电台的原理,发射长波的天线尺寸往往以百米甚至千米来衡量。

“这是个秘密,我只跟朋友说。”杰克卖了个关子,“这里进不去,我们去主控制室吧,那里虽然有点乱,至少还有个家的样。”

杰克介绍的热情不减,他到目前没有表示出一点戒心,好像她真的只是一个客人,而不是敌方的特工。

他招手示意朱迪跟上。她转过身来,又要面对墙上那些令人作呕的“艺术”了。“这些东西,是用这里人的血画的吧?”她忍不住问道。

“对啊,大概两个月前,我们这座设施被袭击了。只有两个人逃到海平面上被接走,其他的人全部遇难。深渊的朋友们不会加害于我,但对其他人就不一样了,它们眼里,凡人只是到手就扔的玩具。”

“你当时就在现场?”两人正沿着一道台阶上到二层时,她发问。

“我驻扎在这都好几个月了。”杰克说,“我和我朋友费了好大力气才救出两个人,让他们带走了所有的数据备份。所以你的联邦朋友来了也是白费力,这里有价值的情报要么毁了,要么就带走了。”

“救人?你在机场的时候可没有这么仁慈。”

“这不一样,这里的人都是我的队友,我不想他们死。”杰克边走边解释,“我觉得上级已经猜到会有危险隐患了,要不然也不会派我来这。但他们就是不肯提早放手撤离。‘联邦在黄石公园的研究基地都运行了好几年了,我们绝不能落于人后!’他们就是这么反驳我的撤离建议的。哎,凡人……”

“黄石公园?”她没有掩饰住自己的惊讶。

“对啊,联邦的人在黄石公园作研究,就是所谓的‘大山’。他们连这不告诉你吗?”

朱迪守住了嘴,不再说话。“大山”就在黄石公园,这个假设倒还蛮可行的。TA把全球地热活动最活跃的地方当作巢穴真是再正常不过了。她这时想起来,自己小时候还期望着爸妈带她去那里玩……

主控制室的门自己打开了,她跟着杰克走了进去。房间里能听到排气扇的风声,边角堆放了许多食物、衣物、药品和机械部件,这位幸存者把整个设施里能用的东西都搬到了这里。

“我的新家,虽然乱了些,但没有外面的臭味。”他说着,把自己摔在控制室操作面板前的座椅上。“你在这里可以不戴防毒面罩了。”

“不用,我戴着很舒服。”她并不摘下防毒面罩,也没有找位子坐下,只是在打量着房间的四周。控制面板前的显示屏都完好无缺,显示着不同地点的监控画面,连外侧深海中的情况也能看到;房间四壁清洁如初,没有外面的龌龊涂鸦。

“你没必要对我这么戒备的。”杰克耸耸肩,“不过,算了,随你便吧。”

“你打算住在这多久?”她问,同时留意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分针一共转过了半圈。

“能住多久就住多久吧,只有这里我才有家的感觉。”杰克双脚着地,带着座椅左右摇摆,“并不是说凡人看我不爽,我在陆地上的时候,和他们玩的也开心,有些人跟我一起打篮球好几年了。不过到了这里之后,我就觉得,还是这里的朋友们懂我的心。”

“我懂你的意思。”朱迪回答着,慢慢朝控制面板走去,上面有个被塑料盖子罩着的红色大按钮引起了她的注意,难道它执行的是她所想到的那个功能?

“那么,你想在这里住下吗?我这里有足够的补给供两个人生活。”杰克半躺在座椅上,做个邀请的手势。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在逐渐逼近那个按钮。

她把手放在了按钮的罩子边上,杰克离她只有一个手臂的距离。“说实话,我还是有点喜欢这里的,要是没有走廊上那些东西的话。”她叹道,“但我的家不在这里,我还需要花些时间去找回家的路。”

“哦,这样,我还以为你过来是想借机逃离联邦的控制。也罢,你想走就走吧。”杰克的脸色暗淡下来,显得有些失望,但转瞬之间,他的眼神焕发出新的热情,变脸就跟小孩子一样。

“我看到你的手了。”他兴奋地指了指那个红色按钮,“想按这个试试吗?尽管按吧。”

“你说什么?”朱迪想到了各种可能性,但没有料到对方是这种回答。

“这个按钮能遥控引爆那条连接深渊的管道,炸药就设置在海沟边上。当设施出事的时候,本该按这个切断与深渊的联系。”杰克坦诚相告,“我也是以这个做理由留在这里的。但是,我现在觉得引爆它并不能解决问题。”

“我不懂你的意思。”

“因为深渊不是傻瓜。”杰克陈述道,“切断这条通道,并不意味着它就爬不上来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反倒会成为吸引它的信号弹。”

“是你朋友这么告诉你的?”

杰克摇着头:“那倒不是,只不过是我自己的猜测。其实我觉得,不管我们按不按,深渊都不在乎。它只要对这地上的花花世界起了兴趣,该上来还是会上来的。”

他这时不再说话了,转过座椅看着显示屏。监控画面并没有出现什么异样,设施外围只有青绿的海水。“那么,你是按还是不按呢?”他对着显示屏自言自语似的默念着,似乎在期待她的下一步动作。

朱迪的手按在塑料罩上,做出揭开的动作。座椅上的男人并没有做出阻拦的姿态。

是否真如他所说,在这里的一切动作都没有意义?在按下这按钮之后,水面上的凡人世界将继续下去,或是天翻地覆?结果就是一枚仍在空中翻滚的硬币,毫无定数。

“你也和我一样,不敢为后果担责,是吧?”杰克看穿了她的思路。“不过很快,未来就不需我们来定夺了。”

他话音刚落,一道剧烈的冲击撞击到他们这个房间。显示屏上,监视深海的画面全变作了一屏雪花。

“我朋友们来报信了,联邦的核潜艇在发射鱼雷;尽管都被提早拦截了,但冲击波威力可不小。”

潜艇发动攻击了?但她手表上的分针才转了四分之三圈,难道是雷恩的提前返回催促军队提早进攻?她还在思索时,杰克抓住了她放在按钮旁的手。“朱迪,你现在无论如何得走了。深渊会庇护我,但我不知道它将如何待你。”

“你不逃吗?”这句话从她嘴里不假思索地冒出来。

“逃?这里可是我家。”杰克站起身来,推着她往门那走,“地上的凡人尽管向我们发射死亡好了,但我们是坚不可摧的。凡人的世界繁荣也好,消亡也罢,深渊迟早都会崛起。”

大门往上升起,设施的又一下震颤让她差点跌倒。设施的下一层已经出现了流水,潜艇停泊口房间的那层壁障可能已经被冲击波撕裂了,这里随时可能被海水淹没。

“保重,朋友。”她对着下落的门做告别,手扶着墙壁歪歪扭扭地往下一层走去,那里的海水已经齐膝盖了,穿着防护服在水中挪动费力许多。

“你要快点。”杰克在走廊的扩音器中喊,“这座设施马上要强制进入隔离模式了,到时候外围隔离力场就会开启。”

——分秒必争啊,单就你而言。

这身装束在延缓她的行动。她一边挪近,一边扯下防毒面罩和橡胶手套丢进水里。尖利而规律的报警声响彻整个设施,它的每一次鸣叫,通道里的水位就上涨一分。TA的那些螺旋画在起伏的海水中此时倒显得十分应景。

当她终于撑到了与雷恩分别的入口处,水位已经齐胸了,灌进防护服的海水挤走了里面的空气,整个服装变得像装了秤砣那样重。

“艾登,帮我把这装束脱掉!”她说着拉下身前的拉链,那身衣服和胶靴马上像蜕去的蛇皮从身体上脱出,漂在水中。

这时她身上只剩一身短袖短裤,整个人几乎是在冷水里游动。她撑开那扇对开门,抓着墙壁上的突起把自己送进电梯间。

不消她按按钮,电梯自己动了起来,水从电梯门的缝隙里漏出去,她被送上了灯塔台阶的底层。就在她从电梯间里扑向干燥的地面那一瞬,一堵无形的“墙”出现在身后,隔开了她和电梯。

如杰克所言,那个“外围隔离力场”启动了,地下设施完全浸没在了海水里。现在她唯一的出路只在前方。

朱迪沿着螺旋一路跑将上去,推开了灯塔的那扇不锈钢门扉,海风灌了进来,吹走了她身上的水滴,也带走了体热,让她不禁一身哆嗦。

但寒冷现在不过是小问题了:灯塔前平台的快艇不见了。她眺望着海平面,看到密斯卡托尼克号科考船的白色船身,但此时它将船尾对着她。

“我还在这里!回来!”她在平台上奋力跳跃,努力挥舞着双臂。船尾上有几个活动的黑点,他们一定也能看见她。

对方没有转向。雷恩和船员把她抛弃在了这里,他们是一开始就计划好这么做的嘛?

这时那船的左侧舷迸发出一个火球,她使劲伸长脖子观察,发现有几个黑点掉入了大海。

科考船遇到了不明袭击,这就是它逃跑的原因?

大海与来时一样平静,雪白的浪花在礁石间跳跃,天空万里无云。但在她四周,一圈肉眼看不见的“迷雾”从海面升起,将她和灯塔团团包围。

这时她突然明白:核潜艇的鱼雷攻击起到了和那个红按钮一样的作用,深渊被爆炸的“信号”吸引,已经从海底崛起。

火球的爆炸声这时传到了她的耳边,她不知道深渊要干什么,但目前所见,它正要把她的唯一活路埋葬海底。

朱迪后退几步,坐到台阶上,感受着深渊在空气中的涌动。“我猜我的好运是终于用完了。”她叹道,看着那白色的船影正在向一边倾斜,“艾登,你肯定没有送我飘洋过海的力量,对吧?”

——路都是铺出来的,只要你肯付出。

“我不觉得深渊愿意听我们俩的话。”她悲观地想着。

——即使深渊也愿意接受我们的协商;但你是否准备好面对它的凝视?

她继续注视着科考船。它几乎就要倾覆了,有几条黄色的小艇从上面放下来,但那些橙黄的小点点一下海就突然消失在波浪之中。留给她的时间不久就要归零。

“我已经见过死亡的真面目,不会有更糟的结局了。你去吧。”

——那么,再见了,小仓鼠;在野外可要坚持活下去。

大海、天空、灯塔、脚下的平台在眨眼间消失了,环绕她的雾气化作漆黑的幕布。

黑幕后面有无数的窃语,仔细倾听也难以理解。

幕布逐渐收紧,那些窃语变成了诉说,马上又增量为呐喊。她用双手把耳廓向前压紧,但那些声音直接投射在脑中。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她放声大叫,但是盖不过那黑暗背后的叫唤,它们和那纯粹的黑一起,淹没了她的一切。

然后那非人间的声和色都不见了,这一切像是发生在一瞬,或是数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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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是平躺在坚硬的金属甲板上,身边围满了人,大多是海员打扮,有些人脸上还挂了彩。

“我们的船保住了。”

“该死的屏蔽场还开着,它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她这么快就游过来了,怎么办到的?”

一个面貌柔和的中年男子凑到她面前,他的左脸颊上包着一块浸透血的厚纱布,“朱迪,你听到我说话了吗?听到了就点头或眨眼。”

那个男人重复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同样的话,但语气愈发的急促和慌乱。后来旁边来了两个穿救援背心的人,把他推到一边,再把她抬到一副担架上,抬起两端就走。

她听到了这一切,看到了这一切,感觉到了这一切。

但她没有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