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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魔双生:超凡双生二次创作

共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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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7岁,十六区的烛光:地狱之心

“孩子,快醒醒。”

朱迪被叫醒的时候,她平躺在硬实的地上,一朵小小的火苗在她面前晃悠,“迪马斯?是你?”

她弓起手肘要坐起来,但只要一抬头就眩晕的厉害,“我建议你先躺着别动。”迪马斯说,“那个铁疙瘩砸烂了你的防毒面罩,在你头右边划了很深一道口子,血出的很猛。我只有工业胶带,给你缠了好几圈,但沾血的头发根本粘不上,看来还是没压住。”

迪马斯这么一说,朱迪是感觉到脑后头发又黏又湿。右半边的头部火烧一般的痛,刺激着她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事,“中尉死了。”她喃喃道。

“对,他为我们点燃了希望。”迪马斯应和着,“被烧死是最痛苦的死法。”

朱迪的神志逐渐清醒,她注意到那朵小火苗是出自握在迪马斯手里的打火机。“你说过你的力量来自于热,所以刚才到现在,我就一直点着这个。”他注意到朱迪的视线后解释说,突然发出一声苦笑,“这就是仅存的一线希望,嗯?”

打火机那晃悠的火焰照明下,她看到一道楼梯延伸直上。他们现在的位置是两层楼梯间的回转平台,“我们不能呆在这里,现在就要走。”她再一次试着挣扎着坐起,迪马斯从右方伸手一拉她的手臂,让她得以靠墙歇着。

“我们现在就走。”他重复着她的话,“你头上的出血止不住,是会休克的;只怕我这打火机燃料没烧完,你的血就流干了。”

“你这人真会说话。”朱迪想嘲讽他一句,但她没力气说出来。她背贴着墙站起来,看到原先头靠着的地面上积了脸盆大一摊黑血。这是不祥的征兆。

这时他们顶上传来一阵沉闷的隆隆声,迪马斯警觉地一抬头,但楼上没见东西下来。“我看原路返回是行不通了, TA肯定等着我们。”

朱迪现在头晕得没法思考,“那往下呢?”她随口问。

“戴夫说过……‘烛光’的房间有通往军事基地的运输通道。”迪马斯回忆着,举起打火机照了照通往下层的楼梯,“再下一层就到了。”

“我们往下走吧。”

迪马斯搀扶着她走下台阶,来到通往“烛光”的气密门前停住了。“敌人不会就守在里面等我们吧,孩子?”

“TA不仅仅是在里面,它现在就包围着我们。”他们四周“迷雾”笼罩,较之上一层更甚,朱迪贴着门都感觉不到对面的情况。

迪马斯踌躇片刻,长叹一声:“没其他选择了,只能‘直面地狱的心脏’。”他扶着她靠在门边,伸手一推门扇。

安置“烛光”的房间看上去比设计图纸上给出的还要宽敞,称作“大厅”更为合适。各个实验室伸出的矩形管道在头灯光照下勉强可见轮廓,它们都大致向着大厅中央延伸,但到了中心部位就都断裂了,断端耷拉着垂向地面。

而就在大厅的空中,吊着一盏灯,就像柯尔在地面上对她描述的一样。设施里所有设备都断了电,但是那盏灯正在发出暗淡的红光,还真像一支蜡烛的火苗。

“他们说‘烛光’的时候,我还以为那只是个比喻。”迪马斯一动不动望着那盏灯,感叹道。

朱迪把灯光从壁炉上移到地面,发现近十块有人那么高的球形碎壳散落在中央,这些残骸的中心竖起一副高耸的框架,由三根金属杆支撑,“一台勘探钻机。”朱迪解释说,她在大学里见过类似的设备,难道大学那帮人还想在地底寻找其他的TA?

“快看,钻机边上有人。”迪马斯指着灯光处照到的一只手。

他们借着光环视残骸周围,发现地板上一动不动地躺着许多人的躯体。男男女女,都穿着实验室的制服或防护服,围着“烛光”的残骸摆成了三个同心圆,估计十六区的所有人都在这里了。“这啥啊?邪教仪式现场?”迪马斯说。

最近的一具躯体就躺在他们几米远的地方,朱迪突然有个想法,她拽紧迪马斯的手臂往那具躯体走去。

“这安全吗,孩子?”迪马斯问。

“安全,它没管我。”

“是吗?刚才被打个头破血流的又是谁?”迪马斯质疑道,但还是扶着她走上前。朱迪蹲下来触摸那人的颈部,“它还活着,脉搏在跳。”她缩回了手,“但皮肤和冰一样冷。”

迪马斯沉默了一会儿,说出了他自己的想法:“你看过电影《黑客帝国》吗?那里面的人工智能反派利用活人的新陈代谢给它们发电。”

“我知道你的意思。”看来这些人的体热就是他们对手的力量之源。

运输通道就在他们左手边,但灯光照到它的入口时,本该是门的地方却立着一堵金属墙壁,反光刺眼。“这是怎么回事?在上面没人说起过这个。”迪马斯发问。

或许戴夫知道,但他现在不知所踪,现在只能靠他们两人随机应变了。“如果我们逃不掉,那就和它斗。”她说。

“说的容易啊,‘小小绝地武士’。”迪马斯嗤笑一声。

“戴夫说过,这房间附近就是备用发电机室,我们可以启动它。”

“那样TA不是也会得到力量吗?”

“的确如此,”朱迪隐约感觉到这不会有好结果,“但至少我能与它势均力敌。”

朱迪借着她完好的头灯寻找通往发电机室的走廊,但找起来却是毫不费力——因为正巧有两个站着的人倚靠在两侧门框边“恭候”着他们。

“二对二?想的真周到。”迪马斯说,“我敢说,要是我们靠的太近,TA就会操纵他们给我们一人来一个裸绞。”

那二人一动不动在门前守候。鲜血早就从绑在头上的胶带露出来,沿着朱迪的右脸颊淌流,从下巴那滴到地面,嗒,嗒,嗒。

——生命在一滴滴流逝,时间是懂得忍耐的杀手。

“我忘了把枪带下来了。”士兵叹声抱怨,“这样还能给我们一个又快又安详的结局。”

同伴的沮丧情绪没有影响到她,他们身上还有工具来提供反击机会。

“你背包里还有那种条形的切割炸药对吧?还有胶布、雷管和导火索?”她突然问迪马斯。

“啊?哦,我懂你的意思了,但是聚能柔性切割索那么用效果不一定好……”

“我们……我的时间要用完了,什么办法都得试一试。”朱迪催促说。

迪马斯立即放下背包忙活。那两具牵线傀儡面对着他们没有一点动作。TA估计还没料算到他们下一步的举措,它可能还不知道炸药这种东西,这种迟疑能为他们赢得宝贵的时间。

不消几分钟,好几段裁切过的炸药——两边粘着胶布,一端连着导火索——从地上飘起来向傀儡飞去,朱迪和迪马斯跟在后面一步步挪近。

一个傀儡突然伸出手来,将炸药抓在掌心。就在同时,迪马斯立即点燃手中的引线,噼啪作响的火花瞬间窜上炸药末端。爆炸声在空洞的大厅里反复回响,傀儡发出野兽一般的惨叫,那握住炸药的手被横掌切断。

另几段炸药绕过傀儡飞向它们背后,逼得这两个家伙迈腿就撤回大厅里。那位老朋友在吸取教训,希望它永远别学透彻。“快走,去发电机室!”朱迪扭身扯一下迪马斯搀扶她的手臂,两人穿过门尽可能快地沿通道前行。

通道左右没有墙壁,是用栅栏隔绝的储藏间,规整地堆放了很多建筑材料——钢筋、砖瓦、玻璃、沙土、电缆等等。大学还考虑在这洞穴里扩建?

发电机室就在通道的尽头,大门敞开,里面机器的油漆涂层反射着头灯的光芒。这时朱迪感觉到后方一样东西袭来。她来不及警示了,用手在迪马斯腰上用劲一推,两人各自倒向一边,而那样东西正好擦过她的肩膀向前飞去。

朱迪侧倒在地,前方的门在她眼里已成交错的重影。这时一双手臂伸过她的腋下,将她拖进了发电机室。“振作点,小绝地!”迪马斯催促道,“我们得想办法启动发电机!”

“不用……”她在地上被拖拽着,摆手示意。她和迪马斯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终于,无尽的力量,尽在我掌控!

不需他们操作,发电机已经轰隆隆地运转起来,房间内的灯亮起又熄灭,然后通道里的灯也跟着闪烁。此起彼伏的灯光就像是脉搏一般,往大厅方向涌动着。伴随着灯光的,还有通道里逐渐嘈杂的怪声,仿佛有一头巨兽挤到里面,正在艰难蠕行。

迪马斯把她扶起来,脉动的灯光和通道里的异响让他有点发慌。“这是……你在做事?接下来怎么办?”

朱迪伸出手直指大厅的方向:“回到‘烛光’那。”

借助通道里闪光的残影,朱迪似乎看到好几个走动的人影向他们逼近。这时数根细长的物体从右侧飞出,向那些影子射去,它们一下子就消失进大厅深处。

紧接着,许多其他的东西也从右侧储藏间里出来:卷成圈的线缆滚动着,成捆的钢筋半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噪音,沙子在半空被察觉不到的旋风裹着飞扬……这些无生命的物件像迁徙的兽群,掠过他们身边,都在向大厅那边而去。

迪马斯带着她走出通道,全程一言不发,他或许是被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或许是对着地下的一切异象都麻木了。但就在跨进大厅的一刹那,他止住了脚步,盯着大厅中央,“你在搞的是什么玩意啊?”

电力恢复后,“烛光”的大厅恢复了照明,房间里变成了一座大工厂:顶上咯拉拉一阵刺耳的响声,从四周辐射向“烛光”的管道都被拽了下来,在空中旋转、舞动着,像搭积木一样插入墙壁和地板中;几束电线从通道里飞向大厅各处,一条绕行在刚竖在地上的管道之间,一条缠绕在竖在“烛光”下的管道上,飞速地绕圈,电线的头端伸向中段,接在一圈用金属箔围成的环形管上;还有好几根电线攀着墙壁伸进天花板上管道的断端,向上层的各个房间钻过去。

这时迪马斯突然拉着她后退一步,大喊“小心!”,躲过了抓向他们的一条手臂。原先大厅里躺着的众人,此时都陆续直挺挺从地上站了起来。它们无力地垂着脑袋、扭歪着躯体、挪着蹒跚的步履向两人围过来。

艾登并不是电力恢复的唯一受益者,他的朋友也借此打造了一支活死人大军。

两人被渐渐被逼回了走廊入口,这时有什么东西从他们头顶上方劈下来,带起一阵风。那是原先横在顶上的管道,它从他们面前斜掠过,扫向那帮行尸走肉,将它们都撞倒在地上。

“你这‘原力’真叫强!”迪马斯惊呼道。一根钢筋从他们身边飞过,刺向离他们最近的一具躯体,将它钉在了地上;还有许多钢筋从他们身后飞出,将剩余的活死人一一钉在四周墙壁上。

迪马斯扫视了那些动弹不得的躯体,“趁现在快走!”

“现在不行……”朱迪拉住了他的胳膊。这时,被竖在中央的那根管道缠满了导线,原先散落在地面中央那些破碎的球壳被带到半空,内压揉成一个较小的金属球体,安放在中央管道顶部。“我们退回到走廊里,把门锁紧。”

“为什么?”

“特斯拉线圈……他在造特斯拉线圈。”尽管这一坨东西外形有点抽象,但升压变压器、谐振变压器、火花间隙等结构还是认得出来的。艾登一定在上面的实验室里凑齐了点火器和大容量电容等元件——这些东西在这座研究设施里自然不缺。

“这里危险,我们快回去!”她尽力对士兵喊道。

迪马斯楞了一会儿,看起来听不懂“他”和“特斯拉线圈”是啥,但中央那东西开始发出低沉的隆隆声,他似乎也感觉到不对劲,转身扶着她退回了走廊。两片门扇各自靠在两侧墙壁上,他将它们关紧又上了锁。

这时一根钢筋朝迪马斯飞了过来,他急忙往边上一跳,但那根钢筋并没有攻击他,却是悬在他身边不动。

“嘿,小绝地武士,你递给我东西前得先告知我一声!”他抱怨着抓住那根钢筋,当作门闩插入门上的环形把手。

朱迪靠在墙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做个“OK”表示知情。

他们在门后等待,大厅里噪音依旧,却没有其他动静。迪马斯忍不住朝门上的窗外看一眼,一个面目僵硬的头颅突然靠在了窗上,吓得他差点跌倒,这时门也在砰砰作响,不住晃动。一些活死人看来已经挣脱了钢筋,开始猛攻大门。

爆头穿心对它们毫无作用,只要骨骼大致完整,肌肉没有坏死,它们就能为TA所用。

“你那个什么线圈没用啊!”迪马斯说着用自己的身体顶住大门。

“耐心点……”朱迪小声劝道。她看不见门对面的情况,但是能感觉到出了什么问题。线圈谐振变压器的谐振频率没对上,电磁能传输没达到最大化。现在艾登正在紧急抢修——放松导线、更改匝数。

迪马斯没有回应或反驳,他转过身来用背上的包顶着门,随着每一次撞击颤抖一下。然后她看见窗户上那些挪动的影子后面开始闪烁着紫光,伴随着毛骨悚然的嗡嗡颤响。

“快离开门!”她冲着他叫道。

“老天,你最好别坑我!”迪马斯态度非常勉强,但还是照做了。就在他离开门的一瞬间,当作门闩的钢筋一下就弹了出去,门扇大开。五六个活死人就像丧尸片里演的那样一窝蜂涌进了走廊,

这时数根闪亮的铜线绕过迪马斯,向它们冲来,缠在这些活死人的脖子上。一道拇指粗的亮紫色电弧,朝这些躯体鞭打过来,隔一两秒就抽中一个。被电弧击中的活死人顿时绷直了身躯,像圆木一样滚倒在地,它们的衣服燃起了黄白色的火焰。

在这些躯体后方的大厅里,灯光尽数熄灭,特斯拉线圈只有在电弧一阵一阵的闪耀中现出本体,在一阵阵的嗡嗡声和闪烁中,剩余的活死人不再向他们走来,在原地无助彷徨,被一一击倒,被引燃的火焰吞噬。

——肉体凡胎,也敢抗衡雷霆!

燃烧的浓烟升腾上空,不时有闪电在其中隐现。过了不知多久,这场闪电风暴结束了,灯恢复了照明,朦胧的大厅里再也见不到一个活物。空气中充满了布料和骨肉的焦味,闻起来似乎还带有隐隐的肉香。

朱迪在高中闻过最难闻的气味是夏天某个学生路过散发的狐臭,现在这个记录可算被刷新了。她胃里一阵痉挛,弯下腰就吐,但嘴里出来的只有辣喉咙的酸水。

迪马斯只是看了她一眼,他的表情被防毒面罩挡住了。他又将视线转向门外。“孩子,振作点,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朱迪用防护服袖子抹掉嘴上的呕吐物,“运输通道。”她说,“运输通道被那道钛合金屏障隔绝了,用你的炸药对付它。”

“可我扶着你干不了活。”

“那就别管我。”她扶着墙,冲迪马斯甩甩手。

那名士兵没有多话,背着包冲进了烟雾中。有些烟雾扩散进了走廊后,周围的空气明朗了一些,她得以看见此时大厅里是何景观:地上七零八落地散落着焦黑的残骸,有些上面还残留着发卷的布料。艾登制造的特斯拉线圈仍然耸立,它的底部不停地冒出黑烟。看来这玩意是不能继续运作了。

有几缕黄灰色的烟从房间顶上沉下来,它们的来源是顶部那些管道的断端。艾登的朋友被逼回了上面楼层,现在不知在整些什么可疑的化学实验,又把可疑的产物灌进了这个大厅——这让离开这鬼地方又多了一个理由。

她拾起地上那根拴门的钢筋当作拐杖,向封住运输通道的屏障走去。

这个大厅最长不过二十多米的样子,但头晕、失血、呛人的烟还有地上横七竖八的残骸让这二十多米走的艰难。她的“拐杖”经常无意间戳到那些遗骸上,它们外面的衣物皮肉已经焦脆,但戳到里面的部分还是柔软的,这种感觉让她胃里又一阵翻腾。

迪马斯已经在那道铁墙前贴好了炸药,他转过身对朱迪喊:“别正对爆炸物,到旁边去!”

两人走到墙边后,伴随着火光和巨响,一个大致长方形的门洞出现在金属墙上,一道强风夹带着浓烟卷进了那个洞里。看来屏障后面的空间是被抽成真空的,估计是防止TA外逃,随着空气灌入,通道内不远处的第二道钛合金屏障也被她发现了。

强风带过来的还有大厅上空那些黄灰色的气体,它们刚才就在缓慢沉降,现在被刚才的风卷到了地面附近,吸进去感觉就像辣椒粉灌进了鼻腔。

朱迪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鼻子一擤带出了不少清亮的鼻涕,上面似乎还带了些血丝。这时一个防毒面罩被生硬地套在了她脸上。她诧异地抬起头看着用手捂紧口鼻的迪马斯。“你在干什么?我还需要你——咳咳——炸第二道墙!”

迪马斯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晃了晃手中空荡荡的背包。

炸药用完了,要打通这个通道需要另辟蹊径。

她身后,那烧毁的特斯拉线圈震动着开始被拆卸解体。这座大厅再次变成了嘈杂的施工现场。刚才拆下来没用上的管道在地上被拖动,推开那些残骸和杂物,横贯半个大厅拼成了一对轨道,前端正顶着已被炸出一个方形大洞的金属墙。

迪马斯松开手吸了一口气,也像她刚才一样剧烈咳嗽,“毒气。”他勉强挤出这个词。他又捂住了口鼻,盯着看身边那些飞舞和挪动的框架和部件。

朱迪解答了他的疑惑:“他在造磁轨炮,我们要打穿第二道墙。”

要打穿25毫米的钛合金屏障,单纯靠设施的发电机供能是不够的。他们还需要至少一个集装箱体积的电容器组来储能及迅速放电;这么大的数量仅靠设施里的电容器远远不够。

透过逐渐浑浊的空气,她看到许多张透明的塑料薄膜和金属箔在地上撕片、夹成层、滚成圆筒、插入铜线、堆叠成组。

艾登凑不齐电容器的数量,于是他就决定“手造”,朱迪不敢对其质量做出保证。除此之外,还有众多的导线在地上蛇行交错,将导轨、电容器、远处的发电机等等连接起来。

她那年长的物理老师要是看到这种布线会当场脑溢血的,但和被毒气窒息和失血性休克相比,这些都无关紧要了。

她拉着迪马斯的手臂,示意他远离大厅正中正在震颤的导轨。她不敢确保那通过导轨的强大电流是否会击穿污浊的空气和身上的防护服。地上盘错的导线尽管都包了塑料外皮,但她打起精神不要踩踏上这些潜伏的危险。

这时候一颗勘探钻头从钻机边飞起来,被包上了铁皮放入导轨之间。朱迪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她用双手压紧耳朵,示意迪马斯也这么做。

发射的巨响超出他们预期,就像一道雷劈在脚边,余音在大厅里回荡;一道等离子体的金黄火焰从轨道蔓延开,带起一阵疾风。导轨旁边的钻机金属框架同时迸发出一串电光和火花。

——看,知识就是力量,懂了吗老朋友!

迪马斯抬起头,看着半空,似乎在询问发射的结果。“一次不够的,现在只在墙上打出了一个狗洞。”她对这位士兵说。

迪马斯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继续仰望着什么。于是她也顺着他的视线朝上看去。“烛光”,那盏悬挂着吸引TA用的红外灯,因为电力恢复恢复了照明,在烟气中发出血红色的光。

不知是空气透明度还是其他原因,这盏灯的亮度忽明忽暗,宛如不停眨动的眼睛,或是夜空的红星。她观察着灯明暗的频率,每次闪烁的间隔不尽相同,就像一首无声的歌。

尽管不远处就横卧着一门震耳欲聋的大炮,它极有规律的轰鸣和等离子火焰此刻竟然让她有了昏睡的欲望。

这时有什么东西一滴滴落在她的防毒面罩上,嘶嘶作响,腐蚀出了一个个斑白的小坑。她突然醒悟,这是个陷阱!从那红灯的方向正不停地淌下不知名的透明液体。她急忙低下头,刚想提醒迪马斯,却听到他发出痛苦的呜咽声,脸上出现了几个黑斑。

艾登的朋友无法全身侵入这个大厅,但它依然有能力用其他方式攻击——看来它的智力还是比猴子强一些的。他们需要一个地方,遮挡从“烛光”那儿泣下的毒泪。“艾登,想办法把通气管道堵上!”她对着空气无声地呐喊。

她得到的回应是来自磁轨炮的又一次怒吼。这次声音的频率和等离子体火焰的扩散体积都不太一样,或许是钻机的备用钻头也耗尽、“弹头”类型更换的缘故。

除此之外,什么变化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朱迪才理解了现在的处境,其实她早在恢复供电的时候就该知道的:就跟八年前那次实验一样,艾登又开始我行我素了,谁的话他都听不进去。她得全靠自己了,去找个地方遮蔽毒雨。

第一道屏障上炸出的门洞就是显而易见的答案,两道屏障间的那一段运输通道还能暂避一刻。

迪马斯此时正不停咳嗽,喘着粗气,低着头靠防护服遮挡酸液,“跟我走!”她以命令的口吻叫唤他,站起身拉着他的手臂前进。头上出的血改变了流向进了眼睛,但避难所就在几步开外,其他一切障碍都得让道。

两人身边,磁轨炮的管道“导轨”正拖着尖锐的摩擦声被丢到一旁,它们与弹头支架的接触部分因为反复使用已经熔融扭曲,新的管道被铺设上来。现在是进入通道的最佳时机!

她拉过迪马斯,但那名士兵的身体此时像山一样沉重,活动也迟缓了很多。

毒气对不戴防毒面罩的他伤害不小。现在即使是她的防毒面罩,内部也能闻到刺激性的气味了——滤嘴看来就要失效了。一同进去的气味中,还多了一种塑料的焦味,她说不上哪里不对,但现在没有时间给她思考这种细节。

“朋友,给我起来啊!”她又是推又是拉,终于让蹒跚行步的迪马斯通过了那个门洞。洞的边缘在引爆后变得利齿般锋利,她似乎听到防护服袖子“哗”的一声被撕裂了。但此时导轨更换已经完毕,新的“炮弹”就绪,电容器组正在充能,失控状态下的艾登不会等她。

朱迪跟在后面扶着门边就要跨过去,一声极短暂的爆鸣响彻整个大厅,随后世界突然寂静。她还来不及反应,一道气浪伴随着巨响汹涌奔来,挟裹着她冲进了通道。身后的重击让她立即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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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多久,她被前方刺眼的白光唤醒了一点意识。她似乎是被谁拽着,在地面上拖行。眼前似乎有一张脸,那脸却被许多苍白的光圈整的根本辨不清是谁。她想抬手,但那手臂软软的毫无力气。

“内森?”她想说话,但声音却被喉咙里一口黏黏的东西塞住了;她咳嗽几声,让那些粘稠腥臭的东西从嘴角流出去。

“坚持一下,孩子,我们马上到。”

这嗓音沙沙的模糊不清,但她在脑中听的清清楚楚。

“到哪?”这是她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刻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