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22岁,“小鬼”猎魔:黑风的陨落
第二天的正午,大路上看不到多少来往车辆和行人。此刻,猎魔小队共有十余人围住了“黑风”的老巢。说是巢穴,但看上去和两边的住宅没什么两样,一样的陈旧。房屋前的草坪都已衰败枯黄,不见生机。
朱迪靠在一辆挂空档的巡航摩托上,与另一辆载着黑帮的轿车一起藏在那房子右边的街道交汇处。“嗨,小鬼,”车里的人瞅了几眼她的摩托车,“真有胆子啊,开这么大车,别一上油门就被摇下来。”
那轿车里爆发出一串放肆的笑声。她头也不回,只是对他们竖了一下中指。
按照计划,必须有个人来到房前把“黑风”引出来。那个从帽子黑到靴子的驱魔师抢先要求做这排头兵。“信仰就是我的护甲。”他当时这么说。
朱迪本来想着自己上,但她也想等等,看看那怪人的能耐。此刻见他全身毫无武备,直接走到那房子的门前,敲了三下。不知情的路人估计还以为这怪模怪样的家伙是这家人的老朋友。
那栋房子毫无反应,窗户被白里泛黄的布帘遮盖的紧紧的,门也不曾打开。“我们放火把他家烧了不就得了。”她在耳机中听到有人抱怨。
“不能放火,火焰会加强黑风的力量,你昨天听报告在打盹吗,傻冒?”频道里马上就有人骂回去。
这房子估计是黑风的主场优势,他是不可能轻易出来挨打的。
——有教养的房主不会接见无礼的客人。
“那就和他问声好吧。”她的摩托车和旁边轿车制造的热量足够艾登延伸到房子那跟“黑风”打个招呼。她的感知也跟着进入房子窥探。
那房子基本就是个废弃建筑,起居室里垃圾遍地,卫生间内污水横流,幸好艾登没有嗅觉。
然后她碰到了其他东西,如烟如雾,忽现忽散。“黑风”是TA在捣鬼没错了,她早就推测到这点;但没料到的是,这个家伙有一种亲密到欲挣脱的熟悉感,像是久别的家人或者宿敌……
“车库门开了!”旁边的司机伸手指着那屋子喊。车库门还没开全,一辆黄色轿车从其中冲出来,车顶和库门发出尖利的摩擦声,擦下来一大片灰尘,在空中飘散。
朱迪身边的车立即轰轰作响,跟着那车冲去。她也立即跳上摩托,换档加力,紧跟其后。
黑风行驶的方向与狙击手娜塔莎和他们的埋伏圈大致相反。他会不会得到了一些行动情报?就在这时,几发流弹从黑风的方向飞来,差点擦过她的车,那黑风的车就在同时急转往右拐,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朱迪这时看到了子弹的来处,是十字路口远方的一辆汽车,一个黑帮分子把身子从天窗探出来,手里端着黑乎乎的突击步枪,又缩回了车内。
这些暴徒根本不了解如何避免交叉火力。朱迪开始担心她更可能死于猪队友的子弹,而不是黑风的攻击。
“黑风变向了!C组在前方下一个路口迫使他往右!”少校在频道里喊着。
她转过路口,正好看到那辆黄色轿车在前方几十米远,刚才还在嘲讽她的那辆黑帮车,此刻却一头撞在了路边房子里,有几个人在车边逗留,似乎只是围观的路人。她骑车掠过的时候就来得及瞥一眼,只见那车里的人耷拉着头,被安全带绑在座椅上,毫无生命迹象。
“A组失去一辆车!”她对着麦克风汇报。
“该死,所有人切记别离黑风太近!”
少校的忠告对那些无法无天的黑帮分子们来说可能太难遵守了。黑风在下一个路口被来袭的子弹逼到右转,但随后又有一辆车失去了控制,撞在了十字路口路灯杆上,滚滚黑烟从引擎盖下直冲上天。
朱迪的摩托差点与它撞上,急忙减速绕弯。待她再次提速追赶的时候,那辆黄车已经在百米开外了。
不过这次,黑风总算被逼到了他们想要的方向。前方的路口处,另两组的两辆车汇合起来,追在目标后头。
她跟在其他人后面追逐,突然发觉这条路的地下,高压气体在管道内涌动。一股淡淡的臭鸡蛋味绕过头盔下缘钻进鼻孔,“这路下面铺了天然气管道,快找岔道转向!”
她警告完,摩托车立即找了条向左的小巷拐进。几乎在同时,身后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验证了她的预言,热风和扬尘从背后向她扑过来。她没工夫去看后面的街景,但能感觉到刚才那条街中央裂开一道深沟,街边建筑的玻璃窗碎了一地。
“天然气爆炸,我们又没了两辆车!”看来某个滞后的追逐者幸存了下来。
她在相邻的平行街道行驶,看到右边黑压压的尽是浓烟。就在下个路口前,正巧碰到黑风的车往这条街拐弯,似乎就要直冲她而来。朱迪平稳地刹住了车,取下肩上挂着的霰弹枪作出威胁姿态。
专注瞄准时,她观察着前挡风玻璃下的那张面孔,和雷恩给她的照片上没多大差别,一样陌生。
出乎她意料的是,黑风拐完弯就刹住了。以他轿车的质量,要撞飞她的摩托绝非难事,但他却立即掉转车头180度,背对着她开溜。
——我道是何方鬼怪,原来是昔日败将!
她在刚才那短暂的对峙中也突然意识到对面TA的身份。看来,艾登的老朋友从她的老家——十六区逃出来后,不知有什么曲折经历,竟然与这不知名的流浪汉勾搭上了,摇身一变组成了“黑风”。
它在那黑暗的地下设施里或许能飞扬跋扈,但在这青天白日之下可就未必。黑风的车在她前方逃窜,朱迪抬头看向远方,尽头处工厂的储蓄罐和烟囱面对着太阳清晰可见。娜塔莎就驻扎在那烟囱之上,只要把黑风赶进工厂……
一辆庞然大物从一个路口转进,拐角之大,它身后拖着的车厢都歪的要倒了。是一辆集装箱卡车,它也加入了追逐黑风的队列。“我们队伍里有谁开大卡车吗?”她在频道上询问。
“卡车?鬼才会开那玩意追人。”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黑风的车闪到了对侧车道,减速跟在了卡车后面,而那大家伙正在加大油门与她渐行渐远。此时工厂建筑就在前方,距离她只有一个街区了。她突然猜到了黑风的意图:“娜塔莎,快从烟囱上撤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伴随着铁丝网栅栏的颤动声,货车冲进了工厂空地。朱迪听到了步枪的射击声,那名狙击手或许试图破坏卡车的引擎来阻止这部“攻城锤”,但卡车巨大的惯性依然推动着它径直撞上了烟囱。
她见那高耸的砖砌结构在空中断成两截,轰隆一声砸在了摧毁它的卡车车体上。
她急忙使摩托车向左转,避开飞溅的碎砖。烟囱倒塌前的一瞬,朱迪似乎瞧见一个黑影借绳索从烟囱上滑下。
“我……我没事,但狙击阵地塌了。”娜塔莎气喘吁吁的语音出现在频道里。
“黑风洞悉了我们计划的细节!要是找到内鬼,我要把它掐死!”少校咒骂道。
雷恩猜对了,这支拼凑起来的猎魔小队斗不过TA的。此刻黑风的黄色小车从那堆瓦砾旁边掠过,钻入工厂建筑之间的狭缝。
另一个埋伏地点——废弃的购物中心,就在工厂的北边。此时少校在又频道里发声,他在刚才的震怒后立即恢复了镇定,“工厂不能用了,下一步,我们把黑风赶到购物中心那边。”
他顿了一下,“娜塔莎重新找狙击阵地要花时间,我需要志愿者适时瘫痪目标的车……”
“我去。”朱迪仍然紧跟在那车屁股后面,及时回报。有人在同时与她一起回应,是一个略苍老的男声——那个驱魔师。
现在她几乎要顶到黑风的车尾了。现在艾登的老朋友对她是整不出什么花样的。一块碎石升起,照着她脸飞过来,但飞到半路就被偏向一边撞在了墙上。
“这种猴子把戏还是省省吧!”她骂道,双手离开车把,端起霰弹枪,“艾登,摩托车给你开了!”
黑风的车冲上一堆碎石坡,飞到了半空;她的摩托没有逃避,也沿着斜坡一冲上天。预计下落的地点,是一条柏油马路,下午的车流还不算稀疏。黄色轿车几乎是砸上路面,车辆底盘发出难听的呲啦声,还把同道上的路人轿车顶在护栏边。
朱迪的摩托车紧随其后,往马路上落下,撞击时差点把她从车座上甩下去。被追轿车的后轮与路面剧烈摩擦着,随即开足马力沿着道路中心线跑开去。
他的方向正好对着工厂,这家伙是慌不择路了。她的摩托紧跟其后,也开足马力立即跟上。
逆向道的车不约而同地往边上急转,避开这辆疯狂的汽车。但看来艾登的老朋友不想放过把这些交通工具当武器的机会。一辆对面驶来的轿车突然变向,直接冲向她。
这时摩托车自己把前轮抬起,像一匹暴烈的野马,上了来车的引擎盖。后轮再一发力,连她带车骑上了轿车车顶。
后面的来车也跟着撞了上来。这辆摩托顺势开上了后来的车辆。这匹钢铁骏马碾压着轮下的车壳,她能听到车轮下的车窗崩裂的声响。
现在逆行道上不再有来车了,想转过来的司机怕是都被吓得改道了。但这一番上下颠簸,黑风与她又拉开了距离。此时荒废的购物中心就在眼前,黑风的车向右边改道,做出要远离埋伏圈的姿态。
不能再让他逃开了!朱迪骑在加速的摩托上,端好霰弹枪朝前方逃跑的黄车来上一发,给对方的后车窗装饰了一个龟裂的弹孔。她的摩托也提上了油门,往右试图超车。
她看见前方的十字路口右方,有一个熟悉的怪人,他胸前挂着一件银色的饰品反射着阳光。是那个驱魔师没错了,他堵在公路上,对身边的一辆小货车驾驶室里做了些什么。
他直起身来,冲着她挥挥手,然后,那辆货车起步向前,沿着横在前方的道路冲了过去。
“这没什么用的。”她自言自语着,确实黑风是不会蠢到撞上这一辆无人驾驶的车辆,但他的轿车或是因此减慢了速度,给了她拦截的机会。
这辆摩托超过了减速的目标车辆,在它前方来个急转弯;朱迪瞄准目标车辆的引擎盖,到汽车正前方时把连续三发独头弹送进发动机里。
这时她听到了第四声枪响,它是来自购物中心的方向。难道娜塔莎这么快就转移到了新阵地,还是那栋废墟里已经埋伏好了枪手?她没空去看,摩托车此时已经带着她来到了黄车的另一边。
但黑风的轿车依然没有停下,车头的引擎咳喘着,给了它最后一点动力横穿了停车场,正好在前门停了下来。枪声在空地周围的建筑里此起彼伏,都招呼在那辆车身上。埋伏圈最后还是成功发挥了它的作用。
摩托立即载着朱迪逃离了停车场,这时候被队友的流弹打死可真是冤屈了。她的耳机里有人汇报:“‘黑风’还活着,他逃进建筑了。”
“麻烦了,在室内肯定打不过他,但我们把他的座驾都射成马蜂窝了,他肯定受伤了。”
“但我们总不能守在外面等他出来吧,这里的条子再拉跨,过会儿也要被枪声引来了吧。”
朱迪还记得雷恩的要求,现在无论如何要把艾登的老朋友收服,不可让它再逃走祸害别人。摩托载着她通过大门进了购物中心的大厅。她的耳机里响起少校的命令:“小鬼,不要命了?等我们计划好再进去!”
“我的命我自己做主。”她回了这一句就关掉了耳机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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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玻璃棚顶洒下,照亮了建筑一层的商场过道,两侧的废弃店面都藏在了阴影之中。她来到了昨日开会的中庭处,当时布置的桌椅等都被收拾干净了,若不细看,根本猜不到昨天晚上有一大波人在这里聚集。
“这样逛是在浪费时间,警察可能就在路上。”摩托在中庭里空档停着,朱迪在自言自语。一路上,她和艾登都没观察到脚印和血迹之类的线索,对方如果有流血,可能在血滴落地之前就被TA截住了。
她从腰带上取下一颗自制的铝热剂手榴弹——昨天在宾馆没听雇佣兵大叔的话真是对了。
手榴弹被点燃镁条后,就被丢在几米开外。它朝着远离她的方向迸射着金属射流,光芒甚至盖过了太阳。就在同时,她扩大的感知留意到了左侧二楼上方的一团“迷雾”。
这下黑风逃不掉了。趁着铝热剂的余辉未熄灭,她在脑中规划好了追逐的最佳路线,往最近的楼梯跑去。那团“雾”在被感知到后也立即远离她逃跑,但速度比她慢多了,他或许真的受伤了。
尽管经历了激烈的追车战,她赶到黑风刚刚的藏身处也没累的喘气。
那藏身处曾经是一个服装店更衣室,她经过时只来得及瞟上一眼,却看到了一些异乎寻常的东西:室内墙上用黑色笔画着一座奇异的山峰,山腰骤缩,边缘还整齐的画着一排毛刺。
是黑风画的吗?虽然简陋但画起来也要耗不少功夫,难道这里是黑风的据点之一?昨天开会的时候,他是不是就在此地偷听?“迷雾”此时还能被察觉到,不可丢失踪迹。她把自己的疑问放在一边继续追赶。
进了二楼走廊,地上开始出现一点一点的血迹,为追踪提供不少方便。那血迹最后消失在二楼一个店铺的展示柜后方,那团“迷雾”——艾登的老朋友窝在那里没有动作。
她直接暴露在店铺开口处,用霰弹枪瞄准内部,但对方没有反击的迹象。
“这是个陷阱吗?”她思考着。
——两战两败,老朋友已经输的心服口服。
即便如此,朱迪还是担心那个流浪汉可能的反抗。她左手一撑,跃进了店铺左侧墙边的柜台,她不敢放松手中的枪支,慢慢沿着柜台后面走到黑风侧面。
这个流浪汉左手捂着右肩,靠着展示柜坐在地上。他转头瞧见了她,喉咙里发出声来,但那嗓子沙哑锈涩,隔远了根本听不清言语。
她的眼睛此时开始适应阴影了,尽管头盔还戴着,但她能看见黑风的脸庞,他的脸上有几个点状的疤痕,看上去十分熟悉,难道说……她翻过柜台,枪仍对着目标,走到这流浪汉的面前。
“迪马斯?”她试探性地问道。
被她称作迪马斯的男人听到此言,那混沌的双眼马上清亮了。他张开嘴,现在她能听清他在说什么了:“那个TA……它认得你,你是那个小绝地武士。”
她摘下摩托车头盔,紧紧握住这位老战友的手,“对,是我。但我的真名叫朱迪,朱迪·霍姆斯。”
迪马斯与她断了联系有3、4年了,她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位老兵出了什么事。可是,十六区的英雄与昔日对抗的TA组队,变成“黑风”?这简直是异想天开;才过去5年,迪马斯怎么变成了一个秃头的老头子?
“这些年,你都去哪了?”她问话时,眼泪已开始在双眸里打转。
迪马斯断断续续地回复着,像是一部老旧的唱片机:“在‘大山’……我以为……能控制住它……”
老兵的叙述被房间外面的喊话声打断了,说话的是少校:“小鬼,我在二楼看到你了,出来!”
她抬起头观察对面的走廊,却看不到人影。这有些不妙,对方隐蔽了自己,可能已经对她起疑了。
——昔日同志与今日队友,该如何取舍?
迪马斯抬起左手,这时她才注意到这位老兵的衣服右肩浸满了鲜血。他用左手顶在太阳穴上做了个开枪的姿势:“看呐,小绝地,到最后,还是没有人能逃出十六区。”
这句话在她心中激起了莫名的恐惧。“不对!”她抬高音量叫道,谨慎和算计都被抛在了脑后,“你看,你还活着,我也活着,我们都能逃出去!”
“没用的……他们有狙击手,肯定占领了高地待命。”迪马斯认命似的摇头。
“狙击手也不过是人,他们低估了我的力量。”朱迪激励他,“战斗打响之后,你赶快找地方躲起来。”
她立即站起身走出店铺,迪马斯似乎还说了些“此话不吉利”什么的,但她也不在意其中细节了。她以低伏姿态小跑着离开店铺,寻找上来时的楼梯。
“小鬼,你为什么鬼鬼祟祟?”少校继续喊话,他一定在哪里监视着她——或是他的人在转告,但她看不见人在哪。这大楼里也确实断电了,原先的监控系统早朽烂了。
这栋大楼需要再“扫描”一次。她右手够着腰带,试图再使用一次铝热剂。但这时顶上响起了玻璃破碎的声响,清脆的枪声在楼层间反复震荡,她看到脚边的花岗岩地板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弹坑。
“站住别动。把你的炸弹腰带丢在脚下,霰弹枪解下,扔到楼下去,匕首留着。”上校命令道,“否则娜塔莎会在你胸口上开一个洞,她扣扳机的手指现在痒着呢。”
朱迪眯细着眼观察了一下对面,从她这视野能看到对面所有的楼层,那名狙击手可以潜伏在任何地方——但她凭肉眼什么也看不到;这下真是棋逢对手了。
“我开始倒数,三……”
她目前别无选择,只能按照少校的要求解除武装。霰弹枪坠落至一楼地面的啪嗒声在这沉默中格外清晰。
“你想要什么,少校?”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楼层大声喊道。
“我们事先约好的,给我看黑风的尸首或头颅。”
“那你跟我来,我带你去看。”她回应道,同时感知着摩托车的位置。那大家伙油箱里还有不少汽油,如果让艾登够到那辆车,旋开油箱盖,挥发汽油与空气混合,制造一场爆炸,那他能获得足够的能量打破僵局……
但她感觉不到摩托车的位置,它停放在一楼的宽敞过道里,直线距离肯定超过了二十米。她的脖子上开始冒虚汗。
还有一种办法:如果艾登借用她的体热——就像“农场”地堡那次实验一样,扩大感知范围,或许能找到;但代价是低温瘫痪。在敌人包围之中倒地不起绝对是下下策。
“你当我傻瓜吗?”她在思考的时候,少校继续在不明区域喊话,“我的人通报了:你跟黑风贴的这么近都没事,就知道你有问题;还有你不搭把手开摩托的车技也很邪门啊。你和他是一类人。”
“那我怎么做才能让你信任?”她回话道。脚边腰带上的爆炸物倒是最近的能量源,但动用这些跟被娜塔莎打死是一个结局。少校是不是连这点都考虑到了?
“我知道黑风就在你身后的展柜那。你也有魔法,就站在这,把黑风杀了给我看。到时候你能活下来,赏金一分都不会少。”少校提出了要求。
她感觉到后面的迪马斯动弹了一下,但没有起身。“我和他都有‘魔法’,使唤不动他。这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迪马斯尽管瘦削了很多,但就算两个TA不借助外部能源也根本举不起他。况且她早已下定决心……
——别忘了我们新得的盟友。
她得到这出乎意料的通知,突然笑了出来。艾登的老朋友曾经要置她于死地,现在却马上转变立场,要出手相助,何等的讽刺。
“傻笑什么?要么黑风死,要么你死。”
她能感觉到楼下那摩托的邮箱盖轻轻落向地面,汽油变成液滴再挥发到空气中。那位老朋友此时动作异常的娴熟,仿佛和她真的是默契多年的老战友一样。
“我在笑,是因为你们找错了人,那流浪汉不是黑风。”她维持着笑容,抬头看着对面。
“……二。”少校威胁着继续倒数。
“黑风,就是我。”她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少校还说了什么,她也听不见,因为汽油混合气爆炸的巨响盖过了一切。这声巨响也让她全身一震,但那不是冲击波的效果。朱迪是先感觉到左胸像被大铁锤猛砸了一下,然后她全身都软绵绵的没了力气。
对面的楼层消失在视野下方,雪白的天花板落入她的视线。她并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即使后脑勺砸在了花岗岩地板上也没有感觉。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了,一切感官因此都变得迟钝。但现在她的感知能“看“到这大楼里的每一个人——少校、雇佣兵和黑帮暴徒们,包括部署在楼顶玻璃天棚处的娜塔莎,她此时刚拉动枪栓,退出了枪膛里的一个空弹壳。
而在摩托车爆炸的地方,倏忽冒出两座塔形山峰似的庞然大物,体型之大连屋顶都要撑破了,它们在用嘹亮的歌声咏唱:
——恪守心智有何裨益,不如随我放肆狂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