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3岁,阿莉萨:与纳瓦霍人同行
春末夏初,荒漠中的太阳光热灼人,就算它已经垂到了远方的山边,阿莉萨的右半个身子也是热的发烫。
她蹬着自行车沿着公路上骑了一月之久。就在中午,她在一个镇子里看到一块标着“纪念碑谷”的标识牌,估计已经是骑行到联邦的南部,再骑上几百公里,就能越过国境线。
要是运气好,就不会被他们截住。这个月她路经好几个小镇,撞见悬赏“朱迪·霍姆斯”的公告也是家常便饭了。
目前为止她并没遇到拦截或追捕,也许她那染成沙金色的短发、淡绿色美瞳和晒红的皮肤还是有迷惑性的;也许,是他们在默默收集情报,等待合适的时机。
阿莉萨认为实际情况倾向后者,所以她一直在急着赶路。但今天的旅程就要随着下落的夕阳一起结束了。几分钟前,她看到前方远处有一点人家灯火,现在它就在路边数百米开外,是一间平顶木屋和几圈牲畜栏。
寄宿在陌生人家就要冒着暴露的风险,但露宿在这路边野外也安全不到哪去。阿莉萨盯着从公路伸向那片建筑的两道深深的车轮印迹,犹豫片刻,还是转过车头沿着车辙驶去。
她进入的地方看来是一座牧场——在这草木稀疏的西部荒野倒是不多见。那木屋较短的那面墙上用红漆刷了一行字:此地谢绝留宿。
“真是好客人家啊。”阿莉萨叹息道。木屋不远处立着一座谷仓,里面或许堆着不少干草,也能围着睡袋做个暖和的铺盖,只要趁此处的人家明早起来前溜走……她推着自行车过去,尽可能不发出声响。
来自屋边的狗吠宣告了她潜行的终结。一只被拴在墙边的大黄狗猛地扑上来,又被铁链扯住了,但还是朝她吠叫不止。接着屋子里也传来骚动,房门大开,一名持着猎枪、身形伟岸的青年男子出现在门前。
“你在这里干什么?在天黑之前赶快离开这。”他这咄咄逼人的语气和手中的枪不像是在说笑。
“我只是路过,找个睡觉的地方。”阿莉萨说着拍拍自行车的座椅。“我不会要求进屋子的,睡在那个谷仓都行。”
“你不能呆这里,赶紧走。再往前骑几小时就能到镇里去了。”
再骑几小时?阿莉萨酸胀的小腿已经在抗议了,“我真的很累了。”她疲惫的语气不需要再作伪装,“而且晚上这么冷……”
这时男青年的背后出现了一个略发福的中年男人,他侧身走到前面,上下打量了一下阿莉萨,“让她进来吧,杰伊。”他按下了年轻人手中的猎枪,接着对她讲话:“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阿莉萨。”她说出了自己暂用的假名。
“进屋子里来吧,我们有一间卧室空着,谷仓里不安全。现在正在吃晚饭,食物足够,再多一个人就餐也绰绰有余。”
阿莉萨缓了一口气,跟着两人后面。门内就是这户人家的厨房兼餐厅,另一名年轻男人和一个老太太已经坐在长方形餐桌边上,桌上有玉米和羊排。
整个房间简朴但布置的很清爽,墙上空处还挂着他们的家庭照和土著风格的编制挂饰。
“你随便挑个椅子吧。”中年人说道,“我是保罗,你刚才见过我儿子杰伊了。”他伸出手掌介绍另一个年轻人,“我另一个儿子,科利。还有我母亲,西玛莎妮。”
叫科利的青年朝她点了点头,又略显羞涩地低下头去对着自己盘里的饭菜大快朵颐。西玛莎妮一言不发,一副超然脱俗的样子。
阿莉萨对保罗说了声“谢谢”,便挑了张椅子坐下,把身后高耸的背包落在椅子边上,从桌正中抓来一根玉米开始啃。
这一家子就餐时安安静静,没有聊天论事,或许是受了阿莉萨这个陌生来客的影响,她对此并不在意。
桌上的饮食没加多少调味,但吃起来还是津津有味。过了一会儿,保罗打破了沉默:“你这一路上骑的很辛苦吧。”
“是啊。”她不想在这些人前说太多自己的事,只是忙着咀嚼。
“我能问下你接下来怎么走吗?”保罗咽下了他嘴里的羊肉,接着问。
阿莉萨想穿过南部边境,但这是不可能告诉这些人的。“我计划环绕全国骑行一周。”她杜撰道。
“真的吗?你这身体吃的消?”杰伊带着质疑的口气问道。
“吃的消。”阿莉萨说着用刀叉夹过一片羊排放到自己盘子里。
“一个女孩子独身骑行在野外非常危险。”保罗接着聊,“除了严酷的环境,不怀好意的人,还有成群的食肉动物,比如郊狼。当然它们通常只会袭击绵羊或更小的动物,但我也听说过郊狼攻击小孩的新闻。”
这些人问话估计纯粹是出于关心,阿莉萨觉得自己要是老沉默不语,反而会引起他们的怀疑。“郊狼?你是说那种长得像狗、灰白毛皮、晚上眼睛发白的掠食动物吗?我杀过一只。它的肉又腥又柴,不过填饱肚子还是够的。”
她这番话完结后,屋子里变得鸦雀无声,连刀叉的磕碰都停了。阿莉萨发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话,试着转转话题:“你们是纳瓦霍人,对吧?”她根据这家人的相貌和墙上的编织饰品询问。
“我们是diné。”杰伊回答。
“在纳瓦霍语中它的意思是‘人民’。”保罗替他解释。
“我骑在路上没看到几座纳瓦霍人的牧场。”阿莉萨继续说。
“我们住的很分散,而且很多人都搬到镇上去了。这片土地水草并不肥沃,不适合大规模放牧,人太多土地就不够用了。”
“但你们还住在这里。”阿莉萨顺着问下去。
保罗似乎还要说什么,但杰伊抢先作答:“你一个路过的,问问题也太多了吧?”
保罗伸手在空气中做出安抚的姿势,“好了,杰伊。”他没有再做解释。
晚餐在沉默中结束。科利推着西玛莎妮的轮椅进了餐厅的另一扇门,杰伊在收拾桌上的剩菜。“你要是想方便的话,趁天色没黑,赶紧解决。厕所就在马棚的左边,一个小木屋,很好找。”保罗介绍说。
“哦,我现在没事。”阿莉萨随口回答,离开椅子蹲下身正要背起背包。
“我说认真的。”保罗的语气严肃起来,“天全黑后你再出去就很危险,以前我们这里出过事,暂住的旅人半夜外出后失踪了,再也没回来。我们屋子外面的‘谢绝留宿’不是写着玩的。”
这个月来,阿莉萨在荒郊野外也不是没呆过,她已经逐渐习惯了黑暗和野兽的陪伴。但保罗的话她也不好违逆。“谢谢你的建议。”她打开前门便出去了。
她解决完事情回来的时候,杰伊在餐厅里等着。“我带你去卧室。”他依然和刚见面时一样,表情冷峻。
两人离开餐厅,走过一条狭窄的走廊,在走廊尽头引她进门。这间卧室里放着一张双人床,床头柜、脸盆、镜子等等家具摆放在内。
“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早就一定要离开。”杰伊说,“晚上要是感觉不对劲,可以呼叫我、科利或保罗,但千万不能出这个屋子,记住了吗?”
“不对劲?”阿莉萨疑惑地问,“什么不对劲?”
“一般没事的,我只是以防万一提醒一下。”杰伊遮遮掩掩地回答。“晚安。”他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
这家人似乎在惧怕着什么,现在弄的阿莉萨也有点心神不定了。当她还是朱迪的时候,虽然时常身处危险,心里还是有着依靠的。
但现在她是孤身一人了。这会很难熬,但却是她由衷的抉择,她绝不后悔。
阿莉萨拿过一把椅子背靠在门上,闩上窗户的锁。她放下背包,拿出牙刷、牙膏对着镜子洗漱。镜子旁的塑料桶盛着清凉的水,她便舀了一些倒在脸盆里,脱去衣裤挂在椅子上,用毛巾蘸水擦拭身体。
每当毛巾擦过散布全身的疤痕时,她都会不由自主地发抖,它们都已痊愈,但似乎还有破毁的神经在传递虚无的痛觉;特别是左肩的枪伤,愈合后将周围的皮肤都拉扯过来,镜中看去好像一只怪物的眼睛,只是看一眼,心里就发作起绞痛。
“尽管伤口已痊愈,但疤痕无法被忘却。”她对着镜子叹道,突然一声苦笑。她居然学着艾登的风格在说话。
那家伙现在在哪呢?两个月前的晚上,她在某个小镇路上看到一辆遥控玩具越野车,车顶上顶着个太阳能板,鬼鬼祟祟地躲在一辆停泊路边的卡车底下,一被她盯上就退回到车下阴影处,看起来像是艾登会做的事。
至于在荒漠的这几天,她就没再看到什么怪东西了,“他爱去哪就去哪吧。”
她从背包里掏出手枪,检查了一下保险和子弹,换上气味还不算冲的背心和短裤,往后一倒摔在床上,把手枪搁在枕边,眼睛瞪着木头的天花板。
她还是朱迪的时候,这些墙壁、地板和屋顶都视若无物,“视野”无限宽广。现在,就算她露宿野外,对着漫天的星辰,依然倍感狭隘,就像一个失明不久的盲人一样被拘束着。
“既然艾登能自己过日子,我也行的。”阿莉萨自言自语着,白日的疲惫很快压倒了她的思绪,她陷入了无梦的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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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再次睁眼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照的屋内亮堂一片。这是一个月来阿莉萨睡得最舒坦的一次。她慵懒地躺在床上,看着墙上光线投影的倾斜度,略一估算,时间大概是上午九点。
保罗一家子应该早就起来了吧,但却没有叫醒她?阿莉萨朦胧的神志一下子清醒过来。她也不洗漱,换上行路时的衣裤,戴上美瞳,将手枪塞进防晒冲锋衣的内衬口袋里,旋开门锁,伸出头观察走廊里面。
走廊内部被其他人卧室打开的门照的通明。她似乎听到餐厅里杯盘的磕碰声和流水声。阿莉萨通过走廊进了餐厅,原来是保罗正在擦洗盘子。
“你终于醒了。”他向她问好,“你长途跋涉一定很累,我也不忍心叫醒你。”他指了指桌上的玉米饼和水杯,“我们还有多余的早餐,想要一些吗?”
“真是谢谢了。”阿莉萨坐到餐桌前开始填饱肚子。
“昨晚睡得怎么样?”保罗问道。
“好极了,我从没睡过这么香的觉。”阿莉萨嘴里塞着食物,由衷地感叹。
“真的吗?没有做噩梦什么的?”保罗问话的语气有些奇怪,她警觉地转过头一看,保罗脸上一副惊讶的神色,但与她四目相对后一瞬就消失了。“哦……我只是随便问问。”
就在这时,前门打开了,杰伊大步走了进来,他那黄土色的脸上汗珠点点,衣领前也湿了一片。“这次从镇上购物回来有点晚了啊。”保罗转而对他儿子说。
“在镇子路口有警察的检查点,耽搁了些时间。”杰伊说完拉过椅子坐下歇息,他瞟了一眼阿莉萨,却并没有对她说什么。
“警察?是跟那个恐怖分子有关吗?”保罗关切地问。
“是的,那个夷平一座小镇的疯女人。看来警察觉得她逃到了这个州。”
“希望她不要跟我们这个小小牧场过不去。”保罗叹了口气,又询问起阿莉萨:“你还计划现在出发吗?”
“哦,我吃完就启程。”追捕者们终于抓到了她一点蛛丝马迹,在这个州布下了天罗地网。在另一个州,她仅靠自己躲过一次搜捕,那次仅仅是运气爆棚。这下能否再成功一次?
无论如何,这里好像是待不住了,杰伊对她似乎充满戒心。
“我有个想法不知你愿不愿意接受。”保罗接下来的话有些出乎意料,“最近牧场里事儿很多,我和儿子们有些忙不过来,你要不再住一两天,帮我们干点活?我们提供不了工资,但是吃住免费;再说,那个恐怖分子在这里流窜,出门远行更加危险。”
阿莉萨低头继续嚼着玉米饼,盘算着行动路线:既然前方有堵门,那在这偏僻的牧场里过个两三夜并没显得更危险,她要注意的就是观察这一家四口的动向。即使艾登不在,这四个人也不是她的对手。
“确实,我在这里多休整几天也不影响行程。”她沉思着说道。
杰伊盯着阿莉萨看了一会儿,似乎要表示抗议。
她没有避开那些视线,两人四目相对了一阵,最后杰伊开口了:“那行,我跟弟弟说下,把他一套多余的衣服给你穿。你现在这副衣装,太阳下没干多久活就被汗浸透了。”
科利的背心和牛仔裤穿着对她来说有些宽大了,但她并不计较这些。杰伊给她的活也无外乎搬东西。“羊圈里缺水了。”“搬些干草来,去谷仓那边找找。”来回两趟下来,她的胳膊竟没些许酸痛,看来冬日的创伤在这几个月来已恢复如初。
在谷仓里搬干草时,她看到科利聚精会神地在擦洗一辆山地摩托;她干完搬运活顺便往谷仓一看,他还蹲在那摩托前忙活,阿莉萨便走过去观察一番。
“你这车有段时间没用了吧。”她站在他身后许久后评论说。
科利浑身一抖,差点坐倒在地。“哦,是你……吓我一跳。”他回头看清说话人的相貌,继续说,“我半年前从镇上淘的二手车,一直放在这没开过。”
“半年没开过?它还能发动起来吗?”阿莉萨问。
“被你说中了,它根本动不了。我今天抽空洗洗车,看看哪里出了问题。”科利说着在擦拭发动机部位,把角落里的灰尘都清除掉。
他清理了好一阵后,站起身来用脚踩了几下踏板,但摩托车发动机毫无声响。“外面看着没问题,我想是里面什么东西坏了。”他沮丧地叹了口气。
这种心血来潮买车的新手对摩托车结构毫无了解,这一点都不奇怪。“你不介意我看看哪里出了问题?”
科利看着她愣了一会儿,耸耸肩,让到一边。“你试就试吧,死马权当活马医。”
阿莉萨蹲下身来,把蓄电池拆出来查看。“电解液不够了。”她指了指蓄电池上的两道刻线,“给我拿点纯净水来。还有,你有给化油器放过油吗?”
“化油器是什么?”科利问道。阿莉萨对此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这车要好好修一阵了。”她说,“我需要什么,你帮我拿过来,可以不?”
修车可要比当搬运工有趣多了。她忙活完之后,两手相互擦着抹掉手指头上的油污,看看谷仓外面的影子,估计已是正午。“我来试试车。”阿莉萨跨上了车,用脚蹬着踏板,连番数次,这辆沉睡了数月的摩托终于发出了轰鸣。
暖车结束后,她旋了下油门手柄,将摩托开出了谷仓。她逐渐加大油门,沿着牧场外围开始绕圈,灼热的风擦身而过,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快活。杰伊正在马棚里干活,此刻正惊讶地盯着她看。“科利那辆破车还能开?”他冲着她喊道。
“对啊,它现在活过来了!”阿莉萨笑着回应。她沿着马棚的围栏边驶过,将车停回了谷仓内。科利还站在原地,似乎还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你要是开走这辆车,我不会介意的。”他过了一会儿开口,“它放在我这里也只会烂掉。”
“谢谢好意,不过我有自行车了。”她下了座椅,将摩托推到了原来的位置。
这时木屋那边保罗在喊:“吃午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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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午餐在牧场正中的大树下进行。阿莉萨、杰伊和科利坐在树荫下的长凳上用餐,那位老太太西玛莎妮坐在轮椅上,也在树下纳凉,却并不吃饭。阿莉萨对此心怀疑问,却也不想再管这家人的闲事。
“你修车还挺有一手的。”杰伊说。
“我什么都会修一点。”阿莉萨说,“不过这车能发动也是运气好,你们这里缺不少工具。”
“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不过我还是得说,与车辆机械打交道的女孩子不多见。”杰伊继续说,“你爸妈是工程师来着?”
“那倒不是,我爸妈都是做白领工作。”杰伊这时对她似乎不再像昨晚那样抱有敌意,于是阿莉萨也不禁多话起来,“我手这么巧可多亏了我弟弟。”
“你弟弟?”
“对啊,我弟弟小时候可是个惹事精,特别是我没盯着他的时候,他就开始捣乱,而乱摊子都是我来收拾。他摔坏了椅子,是我把椅腿钉上;他撞倒了花瓶,是我用胶水粘回去。总之,不是个省心的家伙,童年时代都是我在管教他。”
科利听完她的话一言不发,只顾着自己低下头安静吃饭。
“你弟弟这么皮,你爸妈不管吗?”杰伊边吃饭边问。
“怎么说呢……弟弟干坏事的时候,我爸妈都没看见,他们都认为是我干的,要么是风吹的。”阿莉萨叹息着,“还好上了学后,他的兴趣转到读书上,就不再给我整活了;当然,我还是得忍着听他大讲特讲那些天马行空的幻想。”
“哦,男孩能收住性子那还挺好。你弟弟后来怎样了?他去上大学了吗?”
阿莉萨停住了手里的勺子,她思考着该怎么说下去。“那倒没有,本来我们俩都能上大学的,但是中途出了点变故……我们后来住在同一栋房子里,相互扶持过日子。虽然性格合不来,但现在想想,那时候倒还算最快乐的时光了。”
“最快乐的时光?”科利对此似乎也起了兴趣,“但你现在是一个人在外游荡,出了什么事?”
“车祸。”阿莉萨说的激动起来,就拉起袖子给他们看手术后的疤痕。“我伤的很重,能活着算运气好了。车祸过后,我和我弟弟就开始疏远了。现在我们已经分开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两兄弟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很抱歉挑起你的伤心事。”杰伊说完,快速把饭盒里的食物一扫而空,站起来向木屋走去。科利也一言不发地跟在他后面离开了。现在只剩下了她和西玛莎妮安安静静地共处在树荫下。
她默默地吃完自己的那一份,时不时地看西玛莎妮一眼,但老太太像木雕一样坐着不动,一对黑眼珠漠然地注视前方。
阿莉萨转头四顾,并没有人来接老人走。“你好,我叫阿莉萨。”她放下饭盒,起来握住老太太轮椅的把手,“外面这么热,我带你进屋子吧。”
“谢谢,年轻人。”老太太颤声说道,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西玛莎妮讲话,“我自己能进屋子。”
她伸出双手转动轮椅的扶手环,顶着午时的太阳往屋子驶去。“但是你一个人将寸步难行,你要学会接受别人的帮助。”她喃喃念着,消失在屋门里。
阿莉萨依然站在原地,老太太的话好像是在梦里一般。“我不需要帮助,一个人就能活下去。”她自言自语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