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22岁,黑暗流浪者:死与新生
沃尔特的叫喊让她睁开了眼睛。她正躺在一个床垫上,全身酥软无力。这个房间不属于斯坦的,她清醒之后,左右转头观察,见到“星期二”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她那正在安睡的佐伊。“你睡过了整个白天,看起来你比我更需要这个床垫。”“星期二”向她打了个招呼。
她神志逐渐清醒后,气力也恢复了一些,便慢慢撑起身子坐起来。窗外天色已黑,所有的照明都来自她面前火盆里熊熊的红焰,看来其他流浪汉还是听进去了她的那些“迷信”。
“斯坦从慈善食堂带来了一些饮食,给你留了一份。”星期二指了指她身边放着的一盒饼干及一瓶饮料。
她并不感觉饥饿,但她知道这是胃萎缩导致的错觉。理性驱使着她撕开包装盒,把嚼碎的饼干咽下肚。
“你的孩子,佐伊,她没有发冷吧?”她边吃边问。
“佐伊暖和着呢。”那位母亲回答着,随后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有火焰在噼啪作响。
“我在生孩子前,全身像埋进雪里一样冷。”“星期二”等待她吃完喝完,再次发问,“你说是魔鬼附身了,这世上真的有魔鬼吗?”
“不是传说中的魔鬼,但是类似的东西。”她简短作答,“它们利用周围环境的热量为自己所用,这就是你发冷的原因。”
“你好像很了解这……魔鬼。”
“很了解,我以前跟它对峙过一次,差点丢了性命。”
她回答完这话,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星期二”抿着嘴,似乎有话梗在喉咙里要说出来,但又咽了下去。就在她眼皮沉坠又要打盹的时候,这位新晋母亲终于开口了:“毁灭贝克镇的也是那个魔鬼吗?”
她的眼皮突然不再沉重了,睡意被这一句话迅速驱散。
当斯坦说“星期二”给她换裤子的时候,她早该意识到那时的孕妇已经看到了她身上众多的疤痕,在全国铺天盖地的通缉宣传下,从她的身体特征猜测到身份简直易如反掌——但“星期二”并没有对其他人公开这件事。
她猜不出这是为什么,目前还是不要戳破真相的好。“事情没那么简单,讲起来很复杂。”她回答,“你们不用担心,我明天就走。”
“那个魔鬼呢?它被消灭了吗?”“星期二”追问。
她有种预感,开口回答之后就是动身离开的时候了。于是她先慢慢站起来,朝着门口挪去。
“这种魔鬼不可能被消灭,它只是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她这时已经到了房间门口,转过身面对着这位母亲,说出想好的告别语:“‘星期二’,照顾好你的孩子,要是她身上出了什么诡异的事……千万要保密,别告诉医生或其他任何人。”
她立即转过头去,不想看“星期二”脸上的表情,沿着走廊离开。她好像听到那位母亲在急切地追问:“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的孩子怎么了?”但她不想回答,这里不再适合她容身了。
楼外的街道飞雪依旧,但身体里的寒气终于少了几分。流浪的方式跟进这栋楼之前没有变化——搜刮食物、寻找睡处,但身上的担子此时轻了不少。艾登的老朋友不再是她的重担,它现在跟随“星期二”的女儿玩耍去了,她只能祝愿两者早点学会和谐相处。
现在,她得找自己的出路。
那出路在哪?想到这,她心中原先放着重任的地方出现了一片虚空,它在加速扩张,就跟这无星的夜空一般,充斥的只有单调的白雪。虚空涣散了她的心神,踏雪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这时,眼角瞥见的几个影子让她拾回了一点注意力。街道对面有四个人影急步小跑过去。来到她刚离开的楼房边上,她慢慢转过来,借着路灯看见他们手中拿着什么,那东西的尖端窜动着小火苗。
然后,那些人把手里东西一抛都丢进了楼房的门窗里,升腾起一大团火焰,同时还有楼内一声女人的尖叫。
是那些恶棍!他们怎么发现了这里?这帮人居然比警察还机灵。她不假思索地往楼房走去,但那四人跑的飞快,很快消失在街对面。
楼里的火势像受惊的群蛇一般急速蔓延,马上二楼的窗内也出现了火光。这一点也不奇怪,TA就是火灾的最佳催化剂,艾登的老朋友此时在楼里一定兴奋坏了。
她拖着疲软的双腿尽可能快的赶到楼房墙壁前,“星期二”和她的佐伊就在内侧的房间,婴儿的哭声清晰可闻。
——看哪,这熊熊的烈火,力量的源泉!
她面前这堵砖墙开始嘎嘎作响,窗框边上的砖头崩裂成块,混杂着其间的水泥碎屑塌陷下来,很快一副窗户就扩大成了一个大洞,碎砖滚落向外铺成了一道斜坡,墙内的火焰似乎耗尽了能量暂时消散了许多。
“‘星期二’,快出来!”她对着洞内喊着。
那位母亲抱着孩子小跑着出了墙洞,步伐之急根本不像刚生完孩子的样子。她踏着斜坡下来,差点摔倒在雪地上,叫着:“其他人……其他人还在里面!”
借助火的热量,艾登很快就发现了斯坦和沃尔特的位置。他们两人一坐一卧,在二楼的同一个房间里打盹,昨晚的劳累让他们睡得和死了一样,完全没被一墙之隔的浓烟和火势打搅。
她从破开的大洞内弯着身子走了进去,周围的火焰在墙外新鲜空气涌入之后再次旺盛起来,热烟呛得她一阵咳嗽。
——烧死是最痛苦的一种死法。
所以必须速战速决。她面前的墙壁已被高温烤的酥脆,现在要捏碎它要容易多了。不过几秒,这堵砖墙轰然倒塌,同时塌落的还有墙后面房间的天花板,连带着那两个流浪汉一起下落。
斯坦和沃尔特一脸茫然地从废墟中站了起来,他们掉下来时被二楼地板的碎片悬空托了一阵,没有受到坠落的伤害。“老天……咳咳……怎么着火了?”斯坦眯着眼睛,呛声问着。
她没有说话,猫着腰牵住两人的手往外走。幸运的是,高温和浓烟让这两个男人头脑一下子清醒过来,跟着她穿过破开的两个墙洞走到室外。
此时建筑的底下两层都已被火焰包裹,第三层的窗户往外冒着灰烟,被楼下的火光映衬着,即使在这黑夜也很醒目。房外的四人望着大火出神,这时她突然想起身边还缺了什么人。“谁看见吉米了吗?”她小声问。
“不知道,这一整天我都没看到他。”斯坦回答。
她把注意力又放回了大楼,这一次她终于察觉,在四楼尚未被火和烟侵袭的一个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不见动弹。他为什么会躲在那种地方?现在借助火焰的高热,艾登可以直接把他从四楼拽下来,但如此的力量强加在他的肉体上,可能拉到地上时已是一具烧焦的尸体。
所以她必须亲自前去,别无它法。她的双脚又开始向这栋火楼移动,身后的其他人都愣着了,似乎无法理解她的举动。直到她一只脚踏进火墙,斯坦才突然叫道:“莉萨?别进去!你会死的!”
“我会没事的。”她回话的音量小的连自己都听不见。
不过她全身都进入楼房时,发现情况要比想象的严峻的多。火势到现在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室内相对密闭的环境让这个房间变成了一个烤炉,她暴露在外的皮肤开始灼痛,双眼完全无法睁开,吸进的空气就像发红的烙铁直插入喉,直接逼着她屏住了呼吸。
——只有疯子和尸体胆敢置身于这地狱之火。
靠肉身在火场中撑不了多久,必须抄捷径。
——那坐稳了!
房内四散的碎砖瓦砾汇聚起来,在她脚下形成一个崎岖的平台。平台随即载着她上升,挡在头顶的天花板在撞击前一层层被碎裂,飞舞着转移到平台下方作为支撑。
组成这台子的材料已先被火烤的滚烫,她站立不稳往前一倒,瓦砾的热量立即透过厚厚的棉裤炙烤着腿上的皮肉。
但这要比在火中一路走上去安全多了。她还在全力屏息的功夫,已经连人带着瓦砾破入了四楼。吉米窝在房间角落的破棉被上,似醒非醒,脚边还滚落着好些几乎燃尽的烟头。他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
她半坐在大声呼叫:“吉米!快醒醒,跟我下去!”
吉米慢慢抬起了眼皮,向她瞅了一眼。出乎她意料的是,他一脸惊恐,手推着被子往墙上挤,叫着:“不要!你这魔鬼,别抓我!”
一定是刚吸入的成瘾品影响了他的神志,或是她穿破地板、坐在一堆悬空瓦砾上的模样吓到了他?平台暂时瓦解,碎落一地,她右手一撑站起来,慢慢向他走去,劝说:“吉米,没有魔鬼,是我。前天在街上,我坐在你旁边,你弹吉他给我听,想起来了吗?”
吉米没有再看着她,双手抱脸,坐在墙角,自顾自的摇头重复着:“吉他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把他喂给烈火好了,绝望的灵魂不配得到救赎!
“那我们也得给他一个机会!”她已经走到吉米面前,右手握住他的左前臂试探着拉起来,但他毫不动弹。滚滚浓烟已经涌进了这个房间。“吉米,火要烧上来了!你不想活下去吗?”
她的拉扯力量不大,不过吉米终于站起来了。他仰起头来,展现在她眼前的却是一张悲愤交加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逼着我?!”他毫无预兆地怒吼一声,突然暴起,右手向前一抓,掐住她的脸就往地上按去。她刚才的怜悯瞬时被惊恐驱散,左手因为伤势无法动弹,只能以右手抓住吉米的手臂使劲要掰开。
身下突然一空,两人所处的地板崩塌了。吉米被一股劲猛力道从她身上拽开,他栖身的那张棉被飞过来将她包在了里面,往下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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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莉萨着了魔一般走进着火的楼房,斯坦就觉得有些事不对劲。尽管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火灾,但寻常起火也绝不是这般模样:爆炸声在楼里此起彼伏,砖石、碎玻璃和燃烧的木头从窗框迸射而出,砸落在雪地上,外面的三人被坠落物逼退了十来步。
整座楼都在震颤,好像一头披挂着火焰的怪兽被困在其中,挣扎着要撞碎这座牢笼。
“她不可能活着出来了。”沃尔特叹道。
“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斯坦发问,他刚才试着追莉萨进入火楼,但一靠近,灼面的酷热就融掉了他的胆识。
“看!有东西从窗户出来了!”“星期二”怀抱着逐渐平静的佐伊,盯着楼说道。一卷布料似的东西,外层还冒着火,裹着什么物体破窗坠出,减速降落在他们面前的雪地上,其周围亮晶晶的雪立即化作了水。
织物的外壳自己打开了,内层还没有烧灼的痕迹,里面包裹的是一具黑糊糊的躯体。
“我今天没喝酒吧?那东西是从楼里飞下来的?”沃尔特说着用拳头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莉萨来的这些天是出了几件怪事,但斯坦现在更关心的是地上那人的死活。“莉萨?她活着吗?”他正要上前查看,后背被人猛的一推,整个人仰面摔在雪中。他躺在地上,看到有人拿手枪指着沃尔特的头。“别动,肮脏的老鼠们。”发出威胁的人是那伙暴徒之一。
沃尔特也有思路清晰的时候,他还真蒙对了,这帮恶棍不会善罢甘休的!其中一人走到不省人事的莉萨身边,借着火光,他看到那人额头上有一道新缝合的裂伤,一定是拜莉萨的撬棍所赐。“别碰她。”他弱弱地说。
对方根本没有搭理,背对着他蹲下身,一手揪起莉萨被高温烤得扭曲的乱发,仔细端详着:“瞧啊,大名鼎鼎的‘黑风’,传说中的超级英雄,变成了这副衰样。”
“你真敢碰她啊,哥!这死丫头闻起来就像烧焦的老鼠。”推倒斯坦的人说着,他右手缠紧了带斑斑血迹的绷带。
“臭吗?这可是复仇的香甜气息。”脸上带伤的人说着,把头凑近莉萨满是炭灰的右脸颊,又拨开她右侧焦脆的鬓发,“哇,你们快看,她头上好长一道疤,好像电视上提到过……”
他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身体慢慢地从莉萨旁边上升,一直到半米高的空中。他的四肢在空中扑腾着,好像被钉在木板上的活甲虫。
斯坦见他嘴巴在动,似却喊不出声来,然后,一捧金黄的火焰从他的衣领口内迸射出来,向头部和四肢蔓延,整个人燃成一根光耀的火炬。
“星期二”嘴巴大张,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这……这是人体自燃!”沃尔特叫出了这个现象的名字。
但人体自燃可不会悬在半空中进行。另有三支同样的“火炬”从那对母女的周围冉冉上升,亮度可与旁边楼房的大火媲美。
斯坦无法直视这火焰,目光转向雪地,却见地上好几处积雪不知何时溶融,露出漆黑的地面。融雪后的空隙横横杠杠的组成了两个字。他在心中将其念了出来:
保密。
浮在半空的四支人体火炬很快熄灭,变成四块焦炭,被看不见的力量揉碎成一团团碎末,又被吸进了楼房内部。莉萨趴在雪中,依然毫无生命迹象。街道远处,消防车和救护车的鸣笛愈加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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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陷进皮革办公椅内,歪着头正在沉睡,睡梦中传来这么一句话:“我们找到她了。”
他顿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面前是那个通讯组的姑娘。同时从另一把椅子上醒过来的还有内森·道金斯博士,他作为大学的代表于昨日加入搜捕行动。“朱迪在哪?”内森抢先发问。
“就在我们集中搜查的那座城市,2小时前发生了一起火灾,是几个流浪者居住的楼房起火,目前大火已扑灭,楼内发现一名死者,有4人(包括1名女婴)均得生还……”姑娘单手拿着一张传真件,逐句逐句地转述着。
“讲重点,警察凭什么确定是她?”雷恩依然有些怀疑。朱迪对贝克镇的毁灭虽然十分残酷,但那考虑是对合围追捕行动的对等反击,接下来她的行动都控制的相当低调,在全国犯罪率的平均数上荡不起一点波纹。为什么她要如此高调地介入这场火灾?
“尽管头面部和手有散在的轻中度烧伤,对外貌辨认造成了点困难,但身体特征和指纹百分百吻合;法医已经做了血液DNA采样鉴定,1天内就能确认。”
雷恩皱起了眉头:“这么多鉴定?她这次怎么这么配合?”
“哦,她配合的死死的。”姑娘的语气中似乎多了些兴奋,“我们的嫌犯已确认身亡。”
桌对面发出吱啦一响,是内森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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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着她的那张棉被逐渐剥离破碎,在火中化作了飞灰,她发现自己悬在半空,依然身处着火的楼房中,然后身上的衣物也变成了灰烬飞散而去。
火势虽大,但周围的空气不再炙烤着皮肉,感觉起来反倒相当暖和。“好奇怪……但是真舒服。”她放松了身体,仰面躺下去,面对着燃烧的天花板和墙壁。刚才艾登载她上去的时候打穿了几个楼层,形成一条隧道。
猩红的烈焰环绕着隧道的每层破口,她就通过这一圈圈火环徐徐下降,最后连地面也穿透下去,直入黑漆漆的土层。火圈逐渐远去,变作一个红点消失在上方。
周围没有墙壁,只有她所熟悉的黑暗。它象征着安全和庇护,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不会有责任让她背负,没有苦难给她承受。
不知多久,她又被弄醒了。干扰她睡眠的是从下方照上来的光。她半是好奇,半是不满,在半空中转个身看了一眼下方的情况。
就在身下的远方,有一个白亮的圆点,耀眼,但是冰冷,就像夜空的一颗孤星。
孤星逐渐扩大,变做一轮满月,不久就占据了大半个视野。她垂下手去,慵懒地向那白光划动,但什么都没触到。或许离那里还有一段距离,她不急,也不想知道那是什么,毕竟迟早会下落到表面的。
不久,那白色的边界已经扩大到了地平线的位置,整个世界分作了黑白两半,泾渭分明。她再次试试伸手,这时发现手臂似乎被看不见的粗线缠住了。不止手臂,脸上、躯干和其他肢体都被吊在原处。
“谁干的?”她像个睡梦中被摇醒的孩子一般抱怨着。
——通往虚空的大门近在眼前,你是否摒弃一切希望?
这跟希望什么的毫无关系。别人派给的任务,自己赋予的使命,她都做了;有些事没有做成功,也挽回不了。现在了无牵挂,即到此处,就随波逐流好了。
那缠住她的东西似乎也听进了她的想法,缠身的束缚此时逐渐松绑。首先是四肢,她看着手脚自然的垂下,指端和趾尖已经触碰到洁白的边界。一点感觉也没有,真是惬意……
在那白光的另一边,一切感觉都消失不见。*
这种想法让她打了个颤,整个人都清醒了,立即把一只手抽回来。现在松绑仍在继续,抽手时整条前臂已经过界,回来时那一部分手臂已经不见,断端的血肉跟春天的冰挂一样还在溶解滴下。
她接着把其他手脚也收回来,但就这么一犹豫,另外三条肢体只残留了根端。现在鼻尖也开始麻木。她惊恐叫道:“不行,我不能这样消失!我要回去!拉我回来!”
一波电击般的剧痛从心脏向全身辐射,让她忍不住尖叫起来。在疼痛中,她看着手脚断端延伸出无数苍白的线条,像树一样生枝长叶,愈发浓密,相互纠缠为新的肢体。眼前的寒光亮度剧增,那些缠着她的粗线也显出了本形,那都是些藤蔓一样粗糙的东西,现在正拉着她急速上升。
上升途中,身体也被藤蔓翻转回来,借着仍在加强的白色背景光,她看到了藤蔓的来源——一座倒挂着的塔形物,看上去有山那么大,上面垂直排列着大大小小的树木,每棵树都像是“塔”的缩小版。
此时还有藤蔓不停地从“塔尖”树的顶端长出,加入了捆绑她的行列。
白光很快被甩在身后,黑暗重新主宰了一切。不知为何,看着如此奇异的景象,她却有种回到家的亲切。
——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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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辆搭载屏蔽场发生器的卡车已经围住了医院,警察在卡车周围排成一圈,驱走围观这些“大蝴蝶”的闲人。在正式疏散之前,雷恩还需要确认报告的真实性。他快步走进急诊部,急诊科的医师被找来与他同行。
“你们最好快点,这里很缺人手,还有活人需要救治。”医师说着扯下浸血的手套丢进走廊上的一个黄色垃圾桶。
“我们要找的人在哪?”雷恩边走边问。
“死人当然是进太平间了。”医师不耐烦地回话。
“死因是什么?”
“推测是火场窒息,呼吸道烧伤导致的呼吸衰竭,要查明病因还待解剖。”医师解释道,“听着,警察和法医已经来过……”
“不许打岔。”雷恩粗暴地打断他的话,“你们为什么不继续抢救?”
“继续抢救?”医师有点被他的话激怒了,“送来的时候,心跳呼吸都停了,我们啥都做了,心肺复苏按了半小时,体征还是没有恢复,急诊里还有其他病人等着抢救呢。再说,她不是恐怖分子吗?现在死了多好,大家都省事,这就是报应。”
雷恩摇了摇头,朱迪·霍姆斯的命可硬着呢。况且她的搭档在“农场”训练后完全有能力操纵人体呼吸和循环功能,篡改心电监护仪上的示数也是易如反掌。
他们来到了运输电梯前,医师按下按钮后又问了一句:“你们不是要有两个人来见我吗?我不想把同样的话再跟他说一遍。”
“道金斯博士突发身体不适,他不会过来了。”
医师只是耸了耸肩,不做回应,与他一同进入电梯下去。他刷卡解开了太平间门边的锁,领他进入,推开房间门口就愣住不动了。“不对,有人来过。”他说道。
雷恩在他后面进房间,他马上就看到了医师惊讶的原因:那排列整齐的冷藏柜中有一扇柜门大开,里面的铁床全部伸出柜子,上面除了一条扁平的黑色袋子什么都没有。
“有人把尸体带走了……”医师在喃喃自语。
“不,是她逃走了。”雷恩立即掏出对讲机开始喊话,“嫌犯不在太平间,她还有可能在医院里。你们按照B计划行动,立即监控好医院进出口,调出院内监控录像,检查停车场内有无车辆进出……”
那名医师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看他发号施令。在他说完话往房间外走时,他追上来问:“警察先生,难道说,她是丧尸?”
“丧尸?我倒希望是丧尸。”雷恩回过头紧张一笑,“这种事,你还是少知道点好,以后还能睡个安稳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