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22岁,黑暗流浪者:魔鬼附身
熟悉的黑暗包裹着她,久违的暖意滋润着她。醒来何苦?外面的世界寒冷刺骨,充斥着敌意和误解。
有人在推她的右肩,她不想理会。不如就睡在黑暗的怀抱里,永远不要醒来……
然后是一阵醇厚的香甜,飘散进她的鼻腔里,有好几天没闻到了,那到底是什么?她睁眼一看,面对着的是掉漆的木头天花板。
“嗨,我就说巧克力的味道能把她唤醒。”有个陌生男人在旁边叫着。她循声转头看去,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老斯坦的陋室里,但是除了斯坦又多了三个人,在简易火炉边围成一圈:
与她有一面之缘的那个孕妇,坐在斯坦的破椅子上;一个面色苍白、尖嘴猴腮的男青年席地而坐,怀里抱着一部吉他;还有一个黑皮肤中年人,他递给了她一个罐头,香气就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严冬的老鼠们,围着炉火汲取仅有的温暖。
她转身用右手撑着坐了起来,待昏沉的头脑完全苏醒后,她接过了罐头。里面盛着热腾腾的棕色糊糊,上面插了一把勺子。不知是什么料理,但确实出奇的香。
“燕麦粥里加了两块牛奶巧克力。”斯坦告诉她,“不是什么高级东西,但是味道很好,我还有家的时候,早饭时经常这么干。”
“谢谢。”她用勺子尝了一口,比餐馆里的剩饭剩菜是好吃多了。
“该谢的是我,当我看到那些暴徒提着棍棒围过来,我以为这下真的完了。”斯坦说,“你把他们打跑后,我在地上捡到好几张钞票,面值还不小,估计是他们掉的。按我说这就叫报应。”
“是啊。”她随口含糊应和着,腮帮子鼓鼓地塞满了食物。如果艾登立志要做扒手,那可没有谁的口袋钱包能逃过他的“手”。
“这伙阿飞经常来骚扰我们,在他们眼里我们的命一钱不值。”黑人补充说,“前两周我睡在街上的时候,他们还想凑过来烧我的衣服。他们跟苍蝇一样扇也扇不走;这次你打跑了他们,下次他们还会回来报复的。”
“沃尔特,你要是少喝点酒,也不会醉倒在大街上。”那个叫“星期二”的孕妇说。
“饶了我吧,我就靠酒熬着日子。”被称作沃尔特的黑人说。
“他们背后八成有黑道撑腰。”斯坦叹息道。“我们也就只好过一天算一天。”
她静静地听着他们聊天,心里盘算着离开这里的时机。门外走廊漆黑一片,刚才就有红蓝相间的警车巡逻灯光从走廊顶部闪过。她在这里闹出的动静太大,他们肯定都察觉到了。相比之下,跟这群无家可归者相处一段时间熬过风头更加明智。
“谢谢你给我换裤子。”她对“星期二”真诚地道谢。
“不用谢,裤子就送你好了。”“星期二”回答:“我再过一个月就到预产期了,脚肿的跟大象腿一样,这些带出来的裤子根本穿不进去。”
“怀着孩子还流落街头,一定很艰难吧。”她说。
“我没有选择。我怀孕了,男朋友不想要孩子,他用暴力威胁我,于是我就离开了。”
“然后你离开的日子是星期二?”她问。
“对,你很机灵。”“星期二”回答。
然后大家就没再说一句话,房间里只有咀嚼食物的噪音,还有火焰吞噬燃料的噼啪作响。艾登的老朋友在这炉火的陪伴下也挺安分,她希望它一直乖乖的别惹事。
“散了吧,我们都需要休息。”斯坦吃完了他的那一份,“莉萨,今晚你可以睡我的垫子,我去找找这破屋子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供我瞌睡。”另外三人也都站起来离场。
她躺在床垫上准备休息,感觉到斯坦、沃尔特和“星期二”离开了这个房间,并没有分开,却聚集在这层另一个房间里,关上了门开始说悄悄话。
他们以为一个房间加两层墙壁就能隔音。但是艾登可以穿过墙壁,感触他们的嘴唇和声带活动,她借此窃听到流浪者们的对话:
“她就是那个人,跟报纸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名字对不上,她叫莉萨·瑞德,随身驾照上是这么写的。”
“因为那是偷来的呀,我们都是街头混日子的,这种事你都想不到吗?”
“‘星期二’,你给她换衣物的时候,有注意到伤疤之类的吗?”
“没有……我没留意到什么特殊的,我想她就是个普通女孩子,跟那个恐怖分子没有关系。”
“一个普通女孩子打倒了四个身强力壮的男人?真是天方夜谭,除非是斯坦在编故事。我建议早点报警。”
“我建议什么都别做。万一她真的是报纸上那个人,惊动她不是更糟糕……”
——阴谋和背叛真是如影随行。
“只要熬过冬天就会好起来的。”她默念着闭上了眼睛。现在她浑身无力,除了休息什么也做不了,但在这充斥着质疑的气氛中根本无法安睡。
她感觉到斯坦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全身肌肉不免紧绷起来。但斯坦只是坐在椅子上,歪头歇息,打起了盹。最终,疲惫压倒了戒备,她也跟着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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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被斯坦摇醒了。“我给你留了点吃的,不要客气,那些暴徒落下了不少钱。”他说着用双手拉扯了一下衣领,“这条街往右走到一个十字路口,那里的健身房老板是个好心人,允许我们使用卫生间和浴室。你只要跟前台说下我的名字就会放行的。”
昨夜的战斗整得她比前几日还要困倦,对斯坦的话只是微微点头。苍白的日光照进了室内,她留意到他今天的衣装较昨天得体了许多,没了那些褪色、破口和起毛。
“我去应聘面试去了,看看哪个店能给我这臭老头子赏一份工作。”他自嘲着理了理头发,“好好休息,莉萨。”
斯坦下楼出门,她就撑着身子坐起来。食物盛在她昨天用过的罐头盒里,放在那个油桶火炉之上。她看不出这次煮的是啥,但它依然热乎着,这就足够了。
油桶里的火近乎熄灭,只有深处的灰烬还点缀着金红的余晖,这样下去艾登的老朋友要不高兴了。她拾起床垫边的旧报纸撕碎了丢进去,丢的时候尽量让视线远离报纸上的消息。
这时小腹的滞涨感开始愈加明显,她本想再懒一会儿,但是不适感还是战胜了懈怠。她需要一个地方小解,而斯坦说的那个健身房绝不是第一选择。这种时候频繁进出公共场所还不如进警局自报家门,还是在附近找个无人瞧见的地方解决问题好了——比如说这栋破楼的后墙。
此时的街上行人尚且不多,显得暗蓝色制服的警察格外显眼,在街对面就有两个在巡逻——看来整个州的警察都被塞进了这个街区。
那个叫吉米的男青年铺了一张瓦楞纸坐在小巷入口不远处,面前摆了个空罐头盒,双手握着吉他的琴颈,低着头似乎在打盹。她并没有理会他,夹着腿快步走着进了小巷。
但当她解决完问题就要从小巷里出来时,在入口处停下了脚步。街道这一侧有两个巡逻的警察刚刚进入了她和流浪者们栖身的楼房,她可以感觉到他们在走廊里踱步,巡查着一个个房间;她似乎还能听到地板吱吱呀呀的叫,还有“星期二”那个孕妇接受盘问时的低语。
这个巷子是个死胡同,两边都是密不透风的墙壁。大街上也没有足够的隐蔽物,躲进店铺只会招来注意力。她需要融进这个环境——以一个流浪者的身份。
于是她直接蹲下身子坐在了吉米的旁边,吉米没有挪位置,也没有理睬她的意思。他的手臂在不停地颤抖,连带着吉他的琴身也在晃动。这是成瘾品慢性中毒的症状,她逃亡前在街头和小酒吧里见多了,艾登对他们脑电活动的观察记录都可以写出一部书。
这时她有个主意,绝不好受,但八成可以躲过警察的注意。“艾登,你把成瘾者的异常神经活动复刻到我身上。”毕竟警察们要找的是危险的恐怖分子,而不是药瘾发作的可怜人。
——饥寒在侵蚀你的理智,肯定有不需自虐的办法。
“没时间了!”那两个警察已经走出了楼房。情急之下,她抓过吉米的手来,合在自己的双手心里。吉米的手就像寒冬的铁一样冷,掌心都是冷汗,但她继续把他整条前臂都拉过来埋在自己怀里。
警察走到他们身边,直接转进了小巷,就仿佛他俩是空气一般。
吉米没有把手抽回来,希望他能继续保持这个动作。警察们很快从小巷里转悠出来,其中一人手里拿张纸停在他们面前,“你们两个,有没有见过纸上这个人?”
她低下头,不理会他们。询问的警察被队友抱怨了一句:“别白费力气了,从这对可怜人嘴里啥都问不到。”
他们两个走远了,但其他的队伍依然还在巡视,让贸然走动变得危险。此刻与吉米窝在一起反倒更加隐蔽。不知过了多久,吉米的手不再抖动了,他慢慢抽回了手臂。“谢谢……但是没用的,这颤抖是治不了的。”
“我知道。”她回答。
吉米不再说话,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把吉他的琴颈朝她稍微倾斜过来,“你会吗?”他问道。
她摇摇头。她的手更擅长使用锤子、扳手、手枪或单手剑。
吉米又陷入了沉默。“也罢……”他盘起腿,把琴身夹在腿间,做了一下调试,僵硬的手指试着拨动琴弦,半叹息般唱起了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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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伤感的眼神冰寒刺骨;
他们百般折虐,弃你不顾。
你孑然一身,伤痕累累;
却依然对所有人拔枪敌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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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赢不了的,宝贝;
你迷失了自己;
你的失败已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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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再拯救了;
我已经厌倦了;
因为败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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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不多,但吉米疲惫的吟唱和时断时续的拨弦让这首歌变的冗长,就像天上飘下的细雪没有尽头。
——生存即伴随着斗争,死亡才是真正的败局。
她揶揄着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艾登的词典里可没收纳“绝望”和“失败”这种词,但艾登并不是她,她只是个凡人。
“我以前能弹的更好的。”吉米听到了她的哼哼,估计是以为她在鄙夷他的乐技。
“这首歌名叫什么?”她低着头问。
“不知道,忘了。”吉米就回答了这么一句,他松手把吉他放在腿上,没有再说一句话。
当她重新抬起头观察四周的时候,街上已经暗了下来。一整天的时间都在麻木中流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她面前。
“吉米和你这么快就熟悉了?”斯坦好像有些惊讶。她对着斯坦伸出右手,他立即会意,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也一并拉起了吉米,顺便看了看地上的罐头盒,里面依然空空如也。斯坦没有就此评论什么,只是木然着脸走进了楼房。
在房间里,斯坦将一堆废纸和垃圾丢进了火炉,烟气被窗外漏进来的风吹散到门外。“这两天消耗的燃料感觉多了很多啊。冬天到了,火的胃口也跟着大了。”他打趣着说。
“你的招聘结果怎样?”她站在火炉边烤着火随口问问。
“跟吉米罐头里的东西一样,啥都没有。”斯坦刚才的笑脸马上收敛了,“没多少雇主会招一个臭烘烘的流浪汉的,替代的人选多的是。”他说完停顿了一下,“过几天再碰碰运气吧。”
“你话里还是带着希望的。”
“希望?”斯坦干笑一声,“为了治我妻子的重病,钱没了,家没了,她的命也没保住。这么多年来,我就像动物一样活着,这世上已经没有我牵挂的东西。昨天那些暴徒包围我的时候,我以为这就是我的结局了。”
他重重地吸了口气,问:“莉萨,你说,人死了灵魂还在吗?”
斯坦似乎在期待积极的回答,但她心里没有希望可以分享给他。“肉体死了,灵魂最终也会消散的。”她说,“抱歉,这不是你想要的回答。”
“没关系。”斯坦说完注视着火炉,里面的火焰因为缺少新的燃料正在慢慢萎缩。“我本来以为,像你这样坚强的人会说些鼓舞人心的话,不过你说的也是现实。”
“坚强?”她有些吃惊,这是对她现状反差最大的描述了。
“你不觉得吗?”斯坦说,“绝望懦弱的人是不会在昨晚主动冲上去和那帮恶人拼斗的,那种人只会选择逃避或挨打。尽管你看上去很虚弱,我发现你时都觉得你活不过一个晚上了;但是你活下来了,我能从你的眼睛中看到对生存的渴望——就像‘星期二’那样,不过她更关心的是肚中的孩子。”
“你不了解我。”她别过脸去。
“或许吧,也许只是你拒绝承认自己的另一面。”
这时窗外完全暗了下来。斯坦不再说话,他转过身去准备吃的。油桶里的火焰此时已经变成了分散开的几簇小火苗,周围的寒气开始逼近,她也四处观察,再找一些能烧的……
这时女人的呻吟声一阵阵从楼下传来,愈加地凄厉。两人同时定住了身子。“是‘星期二’,她出了什么事?”他紧张起来,跑下楼去,她跟在了后面。
那名孕妇平躺在自己的床垫上,捧着膨隆的小腹不住地叫唤。“这是孩子要生了?”斯坦上前握住她的手,“天哪,你的手冰的要命。”
“我不知道……预产期明明还差一个月,哎哟……”“星期二”在叫唤中断断续续地吐出这些词。
她立在旁边,此时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一切的缘由。当二楼的炉火渐消,而艾登的老朋友却毫无怨言的时候,她就该想到的。热量的减少让TA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事物上,而“星期二”和她腹中的胎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它好奇心的牺牲品。
“她要分娩了?”沃尔特也现身在一楼房间的门边。“那我们应该赶快送她去医院!”
“谁有手机?”斯坦转过头发问。
“我没有,但街上有个电话亭……”“星期二”颤声说,她的脸色现在变得惨白,大滴的汗珠从额头上流下。
“没用的,我前天刚试过,那个电话不知啥时候坏了!”沃尔特嚷嚷道。
“星期二”绝对不能去医院,她心里明白。医院里一层层的床头病患,对艾登的老朋友来说就是虎入羊群,到时候艾登也好,大学也好,都拦不住它了,而逮住它又要经历一场浩劫。
“她不能去医院,要生孩子就得在这里生。”她立即镇定下来,抬高嗓门对屋里众人说。
沃尔特双眼瞪圆了看着她,“丫头你疯了吧?我做过医院的护工,基础卫生知识还是懂点的。这楼里这么脏的环境,产后感染起来命都保不住。还有这漏风的房间……”
“星期二”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没有必要再瞒下去了。“你们先听我说完,就一分钟。”众人都等着她接下来的发言,“我向你们坦白,我流落街头的原因。”
“这重要吗?”斯坦问。
“很重要。”她深吸一口气,打好了腹稿,继续说:“有个魔鬼附在了我身上,它差点毁掉了我的一生。我带着它流浪,要找一个流放它的合适地点。但现在这个魔鬼附在了‘星期二’的身上,医院对它是无计可施的。”
她讲话的时候,房间里火盆的烈焰也跟着语音的抑扬顿挫起伏跳动着,连带着墙上的反光一闪一闪,斯坦和沃尔特也注意到了,半信半疑地在她和火盆间来回扫视。她把话说完,沃尔特后背一挺,差点跳起来;他转来转去查看周围,“天哪,有东西在戳我!”
——让这帮菜鸟走开,专家来干活了!
艾登向来讨厌装神弄鬼,他觉得这是小丑行径;现在他能配合真是罕见。“魔鬼就在这屋子里,现在你们信我了吧?”她发问。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接下来怎么办?呼叫教会?还是十字架和圣水?”沃尔特发难。
“我知道怎么做。”她恳求道,“这事关很多人的生命,不止这两个人的,请你们配合我。”
“听她的。”“星期二”喘着气说道。
“我需要所有人帮忙。”她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这里的火还不够,你们把楼里所有取暖用的东西都搬到这来,带上所有能烧着的东西。”
她看出两个男人仍半信半疑,但听到她明确的指令后还是跑出门外按她说的去做了。沃尔特也要回去搬东西,但“星期二”突然大叫:“沃尔特,到我身边,别让她一个人陪我!”
沃尔特一脸无奈地回来,半跪在产妇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她隐约感觉到这女人话里有话,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事的时候。
她住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时观察过动物分娩——大多是老鼠和狗,显然这种经验对人用不上。
但她观察着“星期二”时,脑中出现了一些记忆,是两个婴孩依次通过产道的记忆,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记录下来。这种记忆并不是视觉上的,它描绘着子宫和产道肌肉的收缩和舒张、胎儿在其中的转位。
这是谁的记忆?她没有细想,只知道现在这记忆很重要。“沃尔特,你帮她脱下裤子、叉开腿。”她指挥着,走到“星期二”身边,接替沃尔特握住她手,那手依然冰凉。
“你听我说,你的身体自己会帮助胎儿娩出的,所以不要紧张,顺其自然,记住了吗?”
面前的准妈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憋出一个字:“痛……”
“这我没办法,你得自己忍着。”艾登有一套简单有效的镇痛手法,类似打封闭针那样的切断神经联系,后遗症难以预料。这种事最好不要发生在“星期二”身上。
“生孩子要多久?”孕妇问道。
“你第一次生?那要熬大半个晚上。”沃尔特面对着她补充说。
“星期二”听完没说什么,只是不停地呻吟,“你会挺过去的,保持正常呼吸,我们都在这里陪你。”她鼓励说。
这时斯坦抱着他那个油桶进来了,他双手缠着衣物避免烫伤;吉米也在这时第一次露面,两人进来一瞧躺着的产妇就转移了目光。“现在开始加燃料,不要让火熄灭!”她命令道。
分娩是一项漫长、枯燥和辛劳的活动,这绝不仅仅指“星期二”一个人。斯坦和吉米照看着火焰,不时揉揉双眼;她与沃尔特一直在产妇旁边,一会儿跪着一会儿又半蹲着。
艾登没再说话,他估计一直在和老朋友“火边谈话”,有充足的热量供着,那个魔鬼终于像含着糖的小孩一样乖乖的。
窗外,路灯的白光一直亮堂着。当它熄灭,天色渐明,沃尔特将“星期二”的胎儿用一件衣物包裹起来,用一把厨刀过火后割掉脐带,递到了这位新晋母亲的眼前。“是个女孩子。”他说。
——有趣的小生命,肉体健全,灵魂未成。
这新出生的婴孩全身红通通皱巴巴的,身上还粘着几片半透明的粘膜,着实称不上可爱。“星期二”显然不在乎这些,她平躺着,抬起手抱拢这个啼哭的小东西,嘴角微微上翘:“不管男女,名字我已经想好了,这是女孩,那就叫佐伊吧。”
“你运气真好,生产顺利。但在这大冬天的破烂地方养孩子,麻烦事还多着呢。”沃尔特又看向了她:“莉萨,谢谢你的帮忙,虽然我还是信不过你那鬼把戏……莉萨?莉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