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16岁,史酷比与无鬼之屋:密室
夜访鬼屋的计划被其他人否决了。
艾登到现在也没有发现他的“新朋友”,他现在除了百无聊赖地拨弄炉火,啥事都不想干;而仅凭朱迪一人也挪不开那个挡门的书柜。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钻进另一个帐篷里。
艾玛已经窝在她旁边的睡袋里了,那个通灵盒就放在艾玛的枕边。她躺进自己的睡袋后,听到艾玛在低声说话:“这一天我对你了解了很多,你其实人还挺好的。”
她不知该怎么回应这句话,只能说一声:“谢谢。”
艾玛继续说:“你要是像其他女孩一样和我们玩乐聊天,别那么自视清高、孤立自己,大家也不会疏远你。”
朱迪也想和其他女孩一样,但每当她试图融入的时候,都感觉那些同学做的事实在是无趣;或许她天生就不同寻常。想到这里她不禁“哼”了一声。
艾玛肯定是听到了:“你就当我说梦话吧,晚安。”
“晚安。”她回应着,闭上了眼睛。但她无法入眠,因为这屋子里还有一处空间未被探索。艾登也醒着,但那是因为TA本来就不需要睡眠。
现在她便借用他的感知察看着楼上那个密室,为什么没有秘密却要把它隐蔽起来?她注意到那儿童床旁边的床头柜里有几张薄片,从材质看应该是相片一类,可惜艾登的感知无法辨别上面的图像……
有个想法闪电一般跳进她的脑中:那个房间里有一个细节,那是艾登无法感触到的,也差点被她忽略掉了。现在刚积累起来的一点睡意也被驱散了,但仅靠她自己很难进入那个房间,她必须让其他三人也动起来!
——多半会一无所获,但机会不该错失。
帐篷外面,斯库特吠叫起来,朱迪像听到号令枪一般钻出睡袋,拉开帐篷门探头出去。不久前靠在墙边休息的史蒂夫此时已经站起身端着枪瞄着过道。
“为什么狗会叫?”马特也钻出了帐篷询问。
这时斯库特从拿枪的少年身边跑开,绕进过道消失在黑暗中。“是二楼,史酷比上楼梯去了!”朱迪大声提醒他们。
“什么?它不叫史酷比……回来,斯库特!”史蒂夫唤着狗的名字,但斯库特没有听他的命令,一直在二楼叫唤不止。
“我们应该上去看看它有没有危险!”朱迪说着也向着楼梯小跑过去,顺便拾起了下午时落在地上的撬棍。
屋子的二楼漆黑无光,但对她来说这完全不成问题。斯库特来回在那个书柜前转悠,不时发出愤怒的咕噜声。
她希望其他人能早点跟上来,狗鼻子和人的一样很脆弱,艾登牵着它太久怕是会让可怜的斯库特流鼻血的。
灯光开始出现在二楼走廊的边上,史蒂夫握着应急灯最先出现,然后是带着照相机的马特,艾玛殿后,她手里还揣着那个通灵盒。
“史酷比一定是觉得书柜后有问题!”朱迪手握撬棍敲打着柜子隔板,“我们应该把它撬开看看!”
另三个人站在原地,仿佛还没搞懂她想干什么,于是她决定以身作则。
撬棍的尖端被卡进书柜与墙壁的间隙里,她握住外面的一头往墙壁压去。书柜有了些许摆动,但固定在墙面的螺栓依然稳固,将近十年的历史似乎并没有将它锈坏。她转而招呼史蒂夫:
“你快来帮我!”
史蒂夫踌躇了一会儿,便上前来抓住棍子,试图将书柜撬下墙面。艾玛在他身后叫道:“史蒂夫!你帮她干什么?”
“我不清楚,但是斯库特以前从不会这样……”史蒂夫在用力的间隙挤出这几个字。伴随着木头的碎裂声,书柜轰然倾倒,唯有那一排金属螺栓带着些许木头碎屑留在了墙壁上。一扇完好的木门出现在他们眼前。
“太棒了,史蒂夫,你这一身肌肉不是白长的!”朱迪随口夸赞一句,快步上前站到倒地的柜子上,握住球形门把手使劲转动,不出所料,它是锁着的。“马特,你的简易开锁器呢?快来试试!”
马特的反应比史蒂夫快多了,他立马从外套内口袋里掏出那个铁丝绕成的小玩意,到球形锁前拨弄起来。这个锁跟屋子入口的那个相比隔绝了湿气,里面的精细部件显然还没锈坏,马特再一转门把手,这扇门吱呀一声向内转进。
艾玛刚才一直站在远处,现在她慢慢踏上书柜,朝门内瞅了瞅,“就这?”她用质疑的语气将这个词重复了两遍。
门内的家具布置和朱迪感应到的没什么差别:一张儿童床正对着门,一张半个人高的风景画就贴在床靠着的墙壁上,纸面已经发黄;墙边的窗户紧闭并被木板封死,四周的墙面白漆或许因为这个因素没有较多脱落或是泡胀。
朱迪不想浪费时间,拖的太久,她的同伴就会开始怀疑他们为什么要闯进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房间。“你们愣着干啥?检查床头柜和衣柜!看看床底!把床垫掀开!这房间封的这么好,里面肯定有什么秘密!”
两个男孩便按她说的做了,拉开柜子的抽屉检查。朱迪抓住床垫边缘用力一掀,露出底下的平面床板,上面什么都没有。
她又把注意力放在那幅贴在床上方的风景画上,它画的是一扇大开的窗户,窗外的远方是一座巍峨的雪山。这幅画一定隐藏着什么!她用指甲抠住边缘往反方向扯去,将画撕作三段,又把还粘在墙上的上下两段也撕了下来。
墙面上光秃秃的,空无一物。
她将画纸翻到背面,上面除了边缘带下来的一点漆块就是一片空白。不应该是这样的!
在她旁边,马特翻看着一张从床头柜抽屉里找到的照片,“这好像是以前住这里的一家子,”他仔细查看着上面的人像,“一个小男孩和他的父母,不过没其他特别的。”
马特又把照片翻过来,看着背面:“背面上有圆珠笔的字迹,写着‘杰克和某某’,这个‘某某’被涂改的看不出来了。”
艾玛从刚才开始就什么都没做,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四处翻找,现在她凑到了马特身边贴着耳朵说话:“我以前从没见过朱迪这样子,她不会真有第二人格吧?”
“那只是游戏时的角色设定。你跟朱迪相处多了就知道,她全身心投入某件事的时候就是这股子疯劲儿,这时候你最好别拦着她。”马特解释道。
朱迪听到了他们的窃窃私语,但她现在有更要紧的事宜。这个房间藏着秘密,而今晚她就要把它揪出来。
她仍站在床板上,四面查看着墙壁和天花板。“你们看!”她指着窗户对面的墙壁,“只有这面墙上贴着花色墙纸,跟其他三面一点都不搭。这面墙肯定有蹊跷。”
“只贴了一面墙纸?这没什么特别的吧?”艾玛有些疲倦地说,“而且史酷比——啊不,斯库特到现在都没叫,我的通灵盒也没反应……”
“你那破收音机顶个屁用!”朱迪一脸嫌弃地骂了一句,丝毫不在意艾玛此时的表情,就跳下床,疾走到贴墙纸的那面墙壁跟前。
墙纸上有许多鼓包,边缘也有些卷曲了,看似很好去除,但她试着撕下一块时,将一小块墙皮也跟着带了下来。“肯定有办法能保住墙面。”她对着墙壁自言自语着。
史蒂夫好像听到了她的低语,“有办法的,我家装修的时候清除过旧墙纸,而且很简单。”他继续解释,“在旧墙纸上刷一遍清水,等个10分钟再刷一遍,一揭就揭下来了。”
“那还等什么?我们带足了饮用水,一楼那个工作间里还丢弃着一根毛刷辊,快点拿过来呀!”
史蒂夫一句话也没说,立即带着他的应急灯下去了。在她的鼓动下,他好像连自己说过的“不能分开行动”禁令也抛在脑后。而他带着工具和水回来后,朱迪用手做个邀请的姿势,“专家上阵吧。”
整个揭墙纸过程中,其他三人都注视着史蒂夫干活,没有人发表异议,刚才意见最多的艾玛也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上半部分的墙纸在两次刷水后确实如史蒂夫刚才所说,用野营的餐刀慢慢刮就不带漆地下来了,但墙纸剥除后的墙面上仍然一片空白。
朱迪并不着急,她耐心的等待着下半部分墙纸的剥除。就在正中央的墙纸下来的那一刻,史蒂夫停住了刀刮。“这墙后面有涂鸦,像是铅笔画的。”
朱迪马上凑过去看,马特也来凑热闹。露出的涂鸦还只有半个手掌那么大,看起来像是一棵光秃秃的树,但每根枝干都还很精细。“十年了,怎么保存的还这么好?”她问。
“这个房间密封性不错,空气干燥,你看墙纸也没有泡胀。”史蒂夫解释,“而且墙纸胶水是不会弄坏铅笔画的。”既然有了线索,他这时就只揭下图画下方的墙纸。
随着涂鸦一块一块的展现在众人眼前,朱迪对这幅画愈发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那颗“树”的下方是一大块近似梨形的涂黑图像,梨形体的下半个圆越过了地面所以并没有画出来。图形的边缘垂直长出许多和顶部一般摸样的“树”,有大有小,伸向空白的墙面。
朱迪蹲下身子,摁亮自己的手电筒贴近了看“梨子”边上的那些树,它们的树干也是大致的“梨形”,长出的树枝歪歪扭扭,但眯着眼看似乎又自成章法。
这个房间似乎是一个孩子的,但如果一个儿童能画出细节如此丰富的图像,那孩子的绘画天分真是绝了,要是她小时候也能这么厉害……
这时她才想到这涂鸦为什么如此眼熟。她重新站起来,抖了抖发麻的双腿,带着手电一步步后退。“树”的细节从远处看模糊掉了,现在看起来它就像一座宝塔,或者说是一座尖耸的高山,山上的树木在微微颤动的手电筒灯照下似乎在随风摇曳。
一种兴奋的冲动贯通朱迪的全身,这就是她梦中的景象,从小她就一直想靠自己拙劣的画技将它复现在纸上,现在一个从未谋面的孩童替她实现了自己的梦。这个孩子如果还活着,估计也有她这么大了吧?
——看在是小孩子画的份上,这技艺还不赖。
那只大丹犬刚才还在默默地兜圈子,此时正对着这幅怪画弓起身体,不停地舔着鼻子,时不时吠叫一声。
“这鬼东西让我起鸡皮疙瘩。”马特说着用手掌摩擦着胳膊,“它到底是什么?”
“一种分形体。”朱迪再次靠近墙壁,抚摸着那图形的边缘,“你看,这树和山的形状一样,有自相似性,要是画它的笔尖再细点,那些枝条里稍粗的部分肯定也是同一个形状。”
现在她的思想完全没入了这幅精细的图像中,对同伴们的反应全然不顾,“是曼德勃罗集吗?但腰部的形状完全不对。或许是某种特殊取值下的朱利亚集,要么是曼德尔球的2D投影……”
“朱迪,你还好吗?你说的每个词我都听不懂。”马特在她耳边说。
“别管她了!这鬼房子我一刻都不想呆了。”艾玛在长久的沉默后终于爆发出这一句。她迈着急促的脚步向门边走去,“史蒂夫,马特,我们理好东西,现在就撤。”
“我同意,现在我一点睡意都没了。”史蒂夫带着应急灯跟在艾玛后面。
“你们请便。马特。把照相机给我,我拍下它就走。”在这恐惧的风暴中,朱迪现在和暴风眼一样镇定自若。要是卡特博士在就好了,他看到这奇妙的图案绝对会和她一块驻足欣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