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7岁，十六区的烛光：化身火焰，照亮前路
这支四人小队重新出发了，不管选择是进是退，朱迪都巴不得立即动身，毕竟有具血淋淋的尸体就躺在隔壁的生化实验室里，她即使看不到也能感受的到。
戴夫走在前面，带他们朝服务器机房走，嘴里还不知咕哝着什么。她有些担心戴夫的精神状态，他会不会突然丢下他们跑掉？
他们绕着中心绕了半圈，路过了好几个房间，但并没有再进去，只是在门外用灯扫视了一回。每个房间都和那个生物实验室一样，开有通往“烛光”的通道，同样的情况是：里面没有人，所有仪器和物品都完好地摆放着。
有些通道与仪器连接着，比如一个房间，他们观察到一个占据了大半空间的粗大圆柱体结构，一条方形管道沿切线方向延伸出去与墙壁连接。
“一台回旋加速器。”朱迪在门外借头灯扫视着那个圆柱，“同位素可以从其他地方买的，为什么他们要费这么大劲把这东西装在这里，戴夫？”
戴夫没在听她说话，这时耳朵贴着门边的墙壁，一动不动地站着。“你是怎么了？”中尉右手持着手枪，用盾牌敲了敲那位工程师的背。
戴夫仿佛被惊醒一样猛地从墙上弹开，中尉和迪马斯被这一举动唬得掏枪瞄准了他。“这墙里……有东西在爬。”戴夫在解释他的行为，“你们为什么拿枪指我？”
“你刚才那样子吓着我们了。”中尉收起枪，“孩子，墙里有异常吗？”
她摇着头：“没有。”
“那就继续走，别浪费时间。”
大家就都不说话，继续默默地前进，只是脚步声都放的更轻了。
接下来的路程里，艾登的老朋友没有再接近他们，更没发动袭击，它或许是逃回了“烛光”休养生息，或是在策划着下一个“关卡”。
但就算没有出手，朱迪觉得它的某些目的也已经达成了。这支小队被袭击后每个人都成了惊弓之鸟。其余三人行进时，都把她紧紧地围在中间，让她感觉很难受。
她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这些队友上。“中尉，”她碰了碰身边的雷诺德，“你的铝热剂能不能都给我？”
中尉一时没有发话，走出几步才反应过来。“铝热剂很危险，你知道它的用法吗？”
“我的手工活在高中里是最棒的。”她在努力取得他的信任。
“这可不是儿戏。”中尉虽这么说，还是把一枚铝热剂递给她，“扯下拉环三秒就会点燃，切记不要丢在脚边，或把拉环那端对着自己，除非你想点燃自己。”
很快他们就聚集在机房前，一扇与之前同样的钢铁大门紧紧闭着。中尉示意他们靠墙，自己贴在门边伸手去旋了下舱门把手，用劲一推，“这门还挺好开的。”他略为惊讶地看着向内翻的门扇，转头问了朱迪一句：“这附近没有异常吧？”
“它不在附近。”
中尉接着下令：“所有人进房间。孩子，你守在门边，感觉到什么异常就马上报告；迪马斯，在门轴上贴炸药，为炸门突围做准备。戴夫，你和我去取数据备份……戴夫？听到了吗？”
戴夫背对着他们，面朝走廊远方的黑暗不知在看什么，听到中尉大声命令后才转过身，“好……好的，我过来。”
中尉向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往房间那拉，“拿到硬盘我们就撤，任务很快就结束了，打起精神来！”
雷诺德中尉持着盾先进了门，戴夫跟在他后面进了机房。朱迪按照命令，靠在门旁的服务器机柜边上，看着迪马斯给门上贴炸药。
“我知道现在谈这事不吉利，但你觉得TA下一步会做什么？”迪马斯边忙边聊，“大学的那帮人告诉我，TA能在自己占据的空间里使用‘念力’移动物体，那么它会不会拿这屋子里的东西攻击我们，或许占据我们的身体，就像那个‘丧尸’一样？”
“TA没有外部能源的供应，它的力量很弱的，就算拿东西砸过来也不会痛。”朱迪回答，“而且……我保护着你们，所以它进不了我们的身体。”
“力量很弱吗？我当时可是被电线捆的严严实实的。”迪马斯说着将引火线向着她的方向铺设过去，“或许它确实得到了某种外部能源。”
“可是戴夫说整个设施都断电了。”她也有疑惑，还带着一点忧惧。如果地下还有没讲明的“外部能源”，那现在的艾登就根本不是他朋友的对手。她想到这不禁握紧了中尉给的那颗铝热剂。
“说到戴夫，我突然想到，你一个高中生，挺勇敢的啊，不像……”迪马斯看了看远处正在拆解服务器的戴夫就停下了话头。
“我也怕的。我下来是因为这上面的屋子曾是我的家，这是我和TA的私人仇怨。”朱迪如实告诉他。
“哦……这我还不知道，那真是抱歉。”迪马斯接下来就只顾干活，就不再说话了。
拆解设备的细碎声响消失了，中尉带着戴夫重新出现在他们的灯光下，“孩子，你带上这块闪存盘，保住别丢了。”他递给朱迪一个手掌大小的黑色小包。
“为什么要给我？”
中尉凑近她耳边低声说：“因为你的生存率最高，万一出了意外，别管我们，一定要带着它上去。”然后他直起身来，呼唤其他人：“趁敌人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快走。”
这个闪存盘现在感觉无比的沉重。朱迪将它的背带斜挎在肩上，把带扣拉的紧紧的，第一个走出了铁门。
门外的走廊空旷又静寂，从入口处灌进来的寒气此时也排进了这个走廊，渗透进防护服严实的布料，让她不禁一身哆嗦。
迪马斯跟在她后面跨过了门槛，戴夫被中尉半推着出了门，中尉则举着盾殿后。“四周没有异常吧？”他问道。
“目前没有。”
中尉绕过其他三人，走到了小队的前排，他的脚底“啪唧”一声，似乎踩到了一滩液体上。中尉下意识停住低头一看，“你们别动，地上有水，哪来的？”
话音刚落，“啪啪啪”三声，除朱迪之外另三个人的头灯都炸了。
——形势真是急转直下啊。
“TA回来了，我就知道事情没这么容易！”戴夫绝望地叫道。
朱迪熟悉的“浓雾”回来了，用不着她提醒，大家都感觉的到。但这次它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宛如满月的潮水。“我的灯坏了，谁可以照明？”有人说道。
现在只有她的头灯还没破坏，但其他三人在有意无意的向她靠拢。恐惧这只大手在将另三人紧紧攫住，越收越紧。她被无情地挤在了正当中，能够指路的灯光此刻只能照到别人的后背。
“我有灯，我有灯，你们让开！”她喊道，用手推了下前方的中尉。
中尉被推的向前走了一步，突然惊呼一声，整个人哧溜一声向前滑倒在地。
朱迪低下头灯照向地面，照出一长道参差的白影，像是冰上的明月。中尉刚才提到地上多出了积水，但现在它在他们周围凝成了一大片薄薄的冰面。
她还在恍惚时，三个圆柱形物体从黑暗中飞快地冲向还站着的三人，朱迪急忙弯下腰躲闪，对迪马斯和戴夫大喊：“你们快躲开！”
但另两人呆立在原地，没了灯光，现在他们都成了睁眼瞎，听不懂她在警告什么，任凭它们撞在身上。
迪马斯发出一声呻吟，向后一退也踩上了冰面，一屁股摔在地上，而那个物件也带着惯性咣当一声滑到远方。她顺着那个物体滑行的方向看去，借自己头上还完好的灯认出了它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灭火器，它沉重的铁壳在TA手中便是一件称手武器。
——投掷是猴子都会的把戏，但杀伤力还真不赖。
现在除了朱迪，另三个人都已倒在结冰的地面上，跟搁浅的鱼一样蹦跶。那三个灭火器在半空中停下，转了半圈，如同导弹一般加速冲了回来。
她的铝热剂还握在手心，现在它是平衡战力的关键。她拔下拉环，握在手里，正要放到地面上，双腿被地上的一双手猛的一拽，整个人往前扑倒在地。
铝热剂手榴弹也从她手中滑脱，它在空中悬停了一会，却立即被一个飞翔的灭火器顶飞到远方。
她在地上转身一看，拽她的居然是倒地的戴夫。“你在干什么？”她惊叫道。
“你疯了吗？你会被烧死的！”戴夫为自己的行为辩护。
白亮的火焰在十余米开外的地上迸发，异常刺眼，但那份光与热再也不属于他们了。她侧转过头躲避强光，见中尉将手中的防暴盾斜靠在身上，让另两个灭火器斜擦过盾面掠了过去。
但他落掉了剩下的一个，铝热反应赋予了它额外的动量，它飞速调转回来，从朱迪的头边上掠过，“咚”的一下砸在中尉的后脑上。
中尉一声不吭，上半身擦着墙倒在冰面。现在那些灭火器“导弹”转而她锁定。
朱迪侧身在滑溜的冰上一滚，躲过了一次三连击，后背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倒地的她这时看到难以置信的一幕：被击中头部的中尉居然又动起来了。他的右手撑起上半身子，耷拉着头，左手以机械一般的动作，扯下腰上的铝热剂手榴弹，一个一个夹在手臂弯里。
——燃烧生命以换取希望，战斗还远没有结束！
中尉的整个上半身顿时被闪耀的焰火淹没，这是朱迪见过的最明亮的火炬。
旁边传来三声铁器撞地的咣当响动，灭火器失去了动力，纷纷坠地，她身下的冰面立马化作了湿漉漉的一摊水。她尽可能快的站起身子，但见迪马斯和戴夫还没反应过来，用手遮住防毒面罩挡着强光。
“你们快起来，铝热剂很快会耗完！”她一边朝另两人喊话，一边在寻找最近的避难所。就在机房对角，有一扇金属门，这是最近的避难所了。
她一路快走，途中被湿水的地板滑了两下，差点又要跌倒。她往前一靠，抵到门上，拉下把手往外一扯。后面是一连串直通往下面的楼梯，但现在没有时间给她选路了。
她转过身一看，迪马斯一手拖着背包一瘸一拐地走来，戴夫却不见踪影。她不敢去注视中尉那个方向，但能瞥见那个位置的光芒开始暗淡下来。
黑暗重新向他们逼近，金属门开始加速合拢，朱迪急用右手撑住门扇，但力道逐渐加大；艾登的老朋友在这场角力中重占上风，她能感觉到除了灭火器之外的东西也飞上半空加入攻击行列。
一个金属长方体——像是实验室的仪器——正疾冲向迪马斯的后脑。她急忙警告：“快低头！”
迪马斯这回理解了，立刻弯下腰，但这下她的头就处在飞行物的路径上。朱迪被门压着动不得身子，只来的及歪一下头，就感觉右额上一阵剧痛——这是她失去意识前唯一记得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