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解救
“明白。”唐柯不再多言,调整呼吸,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疗愈异能和精神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如同拉满的弓弦,引而不发。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废弃工厂的夜晚死寂得令人心慌,只有远处野狗的吠叫和风吹过破洞的尖啸。两分钟刚到。陆时匀指尖在战术终端上轻轻一点。“模型加载完毕,空间褶皱已预设。三秒后,同步压制通讯干扰。
倒计时,三、二、一。”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唐柯只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似乎极其轻微地“嗡”了一声,仿佛琴弦被拨动后的余韵,瞬间又归于无形。但夜视仪里,那个通风口方向原本可能存在的、极其微弱的电子信号杂波,彻底消失了。
“通讯已压制。陷阱已屏蔽。行动。”陆时匀说完,人已如一道融入夜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滑向通风口。唐柯立刻跟上,步履轻盈,落地无声。她能感觉到,自己周身似乎被一层极其微妙的、流动的“膜”包裹了。
视觉上,前方的陆时匀身影有些模糊、扭曲,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热水。声音被完全吸收,连她自己衣料摩擦的声音都听不见。更奇妙的是,她的精神力场也被这层“膜”温和地包裹、内敛,没有丝毫外泄。这就是陆时匀的空间屏障,不仅隐藏形迹,更从根本上杜绝了被能量探测发现的可能。通风管道内狭窄、潮湿,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尘土味。陆时匀在前,动作流畅如游鱼,没有触碰任何管壁,仿佛在无形的轨道上滑行。
遇到拐角或障碍,他指尖微动,前方的管道结构仿佛“软化”了一瞬,让他们得以近乎直线穿过。这是他对空间通道的短暂、局部的“修正”。唐柯紧跟其后,心中对陆时匀能力的认知再次刷新。这不仅仅是战斗异能,这是将空间本身化为己用的艺术。
按照预定路线,他们顺利穿过错综复杂的管道系统,从一处废弃的排气扇基座下方,悄无声息地滑入铸造车间的地下部分。这里比上面更加黑暗、阴冷。空气中漂浮着陈年的机油和金属氧化物的混合怪味。巨大的废弃机床如同沉睡的怪兽,投下狰狞的阴影。根据地图和程玥禾的远程情绪定位,人质隔间在车间最深处,原本可能是车间主任办公室或小型备件库的地方。通道里寂静得可怕。但唐柯知道,危险就在阴影中。
苏砚之标记的两个精神力陷阱坐标,就在前方不远的主通道拐角和隔间门外。陆时匀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在接近第一个拐角坐标时,他右手看似随意地在身侧虚握了一下。唐柯集中精神感知,隐约“感觉”到,前方某处,一层极其微弱、近乎无形的精神能量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撩拨”了一下,但那能量场并未像触碰到异物般报警,而是如同水流遇到光滑的鹅卵石,自然地、悄无声息地“绕”了过去,然后继续维持着原本的、无害的振动模式。陷阱一,无声通过。继续前进。
隔间那扇加固过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门口第二个精神力陷阱的坐标,近在咫尺。就在这时,加密频道里,程玥禾急促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明显的惊慌:“注意!绑匪头目的情绪突然剧烈波动!变得非常…非常狂躁和…决绝!他好像收到了什么外部信息,或者…自己做出了什么决定!他在朝人质隔间移动!速度很快!”
唐柯和陆时匀瞳孔同时收缩!计划赶不上变化!绑匪头目要提前进入隔间?他想干什么?灭口?转移?“加速!强攻!”唐柯没有丝毫犹豫,在频道里低喝。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陆时匀动了。他没有去处理第二个精神力陷阱,而是右手并指如刀,对着前方二十米外那扇铁门,凌空一“划”!嗡——一声低沉的空间震颤。
铁门前方的景象瞬间扭曲、模糊,仿佛那里的空间被硬生生“切割”开一道狭窄的、不稳定的裂隙!裂隙内部光影变幻,充满狂暴的空间乱流。这显然不是用于通过的“门”,而是一种极致的暴力干扰和威慑。同一时间,他左手向后虚按,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空间推力作用在唐柯身上。“跟上!”
唐柯会意,在空间推力及身的瞬间,配合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紧跟在陆时匀身后,朝着那扇铁门冲刺!而第二个精神力陷阱,在她经过的瞬间,被陆时匀提前预设的、更强大的“空间褶皱”彻底包裹、隔绝、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
“砰!!!”就在他们冲到距离铁门不到十米时,铁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一个面目凶狠、眼中布满血丝的中年男人,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散发着不稳定能量波动的古怪枪械,正要对准门内!正是绑匪头目!他脸上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然而,他拉开门的瞬间,看到的不是预想中惊恐的人质或空荡的房间,而是门前那道扭曲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空间裂隙,以及如同鬼魅般骤然出现在裂隙两侧的唐柯和陆时匀!“什么?!”绑匪头目骇然失色,下意识就要扣动扳机,枪口却不由自主地偏向那道恐怖的空间裂隙。就是这瞬间的惊骇和迟疑!陆时匀右手五指猛然张开,对着绑匪头目虚虚一握!“空间禁锢!”绑匪头目周围一米见方的空气,瞬间凝固!不是变成冰块,而是仿佛被浇筑进了透明的、绝对坚固的水晶之中!他扣扳机的动作,脸上狰狞的表情,甚至眼中惊骇的光芒,都被永恒地定格。
那把危险的改装枪械,也被凝固在空气中,能量波动戛然而止。而唐柯,在陆时匀出手的同一刹那,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如同滑溜的游鱼,从被禁锢的绑匪头目身侧、那扇敞开的铁门缝隙中,轻盈地滑入了隔间之内!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柔和。疗愈异能的光晕在她进入隔间的瞬间,便如同温暖的潮水般,以她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充满了这个昏暗、冰冷、散发着霉味和恐惧气息的狭小空间。隔间角落里,蜷缩着三个人影——一对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中年夫妇。正是苏砚之的父母。他们被突然撞开的门、门口诡异恐怖的景象和紧随而入的陌生人吓得魂飞魄散,中年妇女甚至发出了短促的、被掐断般的惊叫。
“别怕!”唐柯的声音立刻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恐惧的清晰和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她的疗愈异能光晕温柔地包裹住三人,那光晕中蕴含的安抚、镇定、消除负面情绪的精神暗示,如同最有效的舒缓剂,瞬间渗透进他们濒临崩溃的精神世界。“我们是苏砚之的同事,是来救你们出去的。看着我的眼睛,深呼吸,对,慢慢地…外面的人已经被控制住了,你们现在安全了,非常安全…”
唐柯一边用语言引导,一边缓步靠近,确保自己始终处于他们的视线内,姿态放松,毫无威胁。她的疗愈异能持续输出,精准地抚平着他们因极度恐惧而痉挛的神经,缓解着因长时间捆绑和饥饿导致的生理不适。苏父苏母也渐渐停止了颤抖,虽然眼神依旧惊恐,但已能勉强聚焦在唐柯脸上,听进她说的话。“没事了,真的没事了。砚之在外面等着你们,他很担心,也很勇敢。我们现在就带你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唐柯的声音柔和而坚定,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她一边说,一边示意他们尝试活动一下僵硬的手脚,准备起身。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当唐柯初步稳住人质情绪,准备带他们离开隔间时,陆时匀已经解决了外面的战斗。那个被“空间禁锢”的绑匪头目,被陆时匀用空间力量“送”到了车间角落,和另外几个刚刚从不同方向冲出来、却被陆时匀用瞬发的空间屏障或震荡击晕的绑匪堆在了一起。
六名绑匪,在陆时匀精确到毫秒的空间操控下,几乎没来得及做出有效抵抗,就全部失去了行动能力。车间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远处通风管道隐约的风声。陆时匀站在隔间门口,没有进去,只是侧身让开通道。他的空间屏障依旧维持着,笼罩着整个车间核心区域,隔绝内外。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唐柯和三个惊魂未定的人质,确认安全,然后对唐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绑匪已全部控制,车间已净空。撤离通道安全,随时可以离开。”他在加密频道里言简意赅地汇报,同时也是对唐柯和人质的告知。
唐柯扶着腿脚发软、但情绪已基本稳定的苏母,苏父,四人慢慢走出隔间。看到门口如标枪般挺立、散发着无形安全感的陆时匀,以及角落里那几个横七竖八、无声无息的绑匪,苏家人眼中最后一丝惊惧也终于被巨大的、劫后余生的庆幸取代。
“谢谢…谢谢你们…”苏母哽咽着,语无伦次。
“先离开这里。”唐柯温声道,同时看向陆时匀。陆时匀抬手,在他们面前,南侧墙壁上那个原本被杂物堵住的旧安全出口,前方的障碍物被无形的空间力量悄然移开,门锁“咔哒”一声自动弹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