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另一个时空的自己
胃里的绞痛像根扎紧的绳,猛地把唐柯从浅眠中拽醒。窗外的雨还没停,六点十分的手机屏幕亮得刺眼——距离上班打卡只剩不到三小时,十平米的出租屋里,连口热饭都找不到。
纸箱堆得快抵到床底,唐柯踢开装旧外套的箱子,指尖蹭了层灰,没工夫擦就冲去拽储物柜。“咔嗒”一声,柜门拉开,里面只剩半袋受潮发黏的脆皮花生;迷你冰箱里,快过期的牛奶旁,两个沾霜的鸡蛋,是她最后的存货。
“凑活吃吧。”她咬着牙接水烧蛋,火苗刚舔到锅底,手机就震了。朋友圈里,大学同学晒着南方度假照,配文“换了新工作,终于能放松”;家族群里,堂哥孩子弹钢琴的视频下,满屏都是“有出息”的夸赞。唐柯指尖顿在屏幕上,点开招聘软件——老家县城的文职岗,专业对口、稳定,可她盯着“投递简历”的按钮,最终还是按了返回。
八年前不是这样的。那时她攥着毕业证站在市中心,觉得风里都飘着机会,发誓要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可现在?毕业八年,换了多份工作,还是个被报表追着跑的底层职员,工资扣完房租和生活费,给家里寄钱都要算着花。
“嘶——”焦糊味猛地呛进鼻腔,唐柯才回过神,锅里的水早烧干了。鸡蛋裂着缝,蛋白凝成白絮粘在锅底,她慌忙关火,捞鸡蛋时被烫得手一缩,蛋“咚”地掉回去。等凉透了剥壳,蛋白又老又柴,可她饿坏了,三两口吞完一个,把另一个塞进包里——省着当早餐,路上能少花几块钱。
卫生间的镜子破了角,镜面模糊得照不清人影。唐柯挤了点牙膏,看着镜里的自己:30岁出头,黑眼圈重得像涂了墨,法令纹深嵌在脸上,洗得发黄的小白熊睡衣裹着单薄的身子,头发扎得乱七八糟。这就是她在大城市八年的样子?
她放下牙刷,指尖轻轻贴在镜面上,掌心忽然透出淡绿色的光——那是她藏了八年的异能,能缓解伤口疼痛。大学时帮室友治过烫伤,室友说她“该当医生”,可毕业后,她再没在人前用过。这异能平平无奇,既不能帮她升职,也不能让她多赚钱,顶多算个没用的小把戏。唐柯攥紧手心,绿光瞬间消失,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要去换衣服。
“嗡嗡——”
细微的震动声突然响起,越来越响,像有东西在镜子里疯狂撞击!唐柯猛地回头,只见原本模糊的镜面骤然清晰,一圈圈涟漪荡开,竟旋成个冷得刺骨的淡蓝色黑洞!卫生间里传来“哐当”一声重物摔落的巨响,她抓起门口的扫把冲进去,腿却瞬间僵在原地。
一个女人趴在地上,白色西装沾满泥污和暗红血迹,头发乱得贴在脸颊上,嘴角挂着血珠——可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
女人突然伸手,冰凉的手指死死拽住唐柯的手腕。那只手上戴着精致的银镯子,指甲涂着深红色指甲油,手腕上几道未愈合的伤口还在渗血,透着一股唐柯从未有过的凌厉。她缓缓抬眼,眼神锐利如刀,只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救我。”
唐柯被拽得一个趔趄,脑子“嗡”地一片空白。她看着地上的女人,看着那张和自己毫无差别的脸,却觉得两人像隔着天堑:一个穿着廉价睡衣、连热饭都吃不上,浑身透着怯懦;一个身着挺括西装、浑身是伤却气场逼人,眼神里全是狠劲。这就是另一个时空的自己?为什么会差这么多?
唐柯没工夫想太多,掌心的绿光不受控制地暴涨,狠狠覆在女人的伤口上。淡绿色的光顺着血痕渗进去,女人的喘息渐渐平稳,可她伤得太重,唐柯耗尽力气,也只疗愈了三分。
等女人缓缓睁开眼,唐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手指都在抖:“你…你是谁?”
女人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眼神扫过堆满纸箱的出租屋,又落回唐柯脸上,沉默了几秒,吐出几个字:“另一个时空,你。”
“另一个时空?”唐柯猛地想起昨晚的天气预报——今天凌晨有罕见的磁暴现象,难道和这个有关?
女人挣扎着爬去看镜子,可刚才的漩涡早已消失,镜面又恢复了原本的模糊。她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第一次露出真切的慌乱。
唐柯也慌了。她看着这个和自己长着同一张脸、却强悍得陌生的女人,突然觉得,自己原本就一团糟的生活,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藏在里面的,是她不敢想的另一种人生可能。
手机又震了,七点半——距离上班打卡只剩一个半小时。唐柯深吸一口气,看向还在盯着镜子发呆的女人,声音发颤,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先穿我的旧衣服,等我下班回来,再想办法。”
窗外的雨还在下,天渐渐亮了。可唐柯心里清楚,她那日复一日、平庸到让人窒息的普通人生,从这一刻起,再也回不去了。
上午九点的阳光刚漫过老旧居民楼楼顶,暖融融的光线下,房间里突然窜起两道淡蓝色冷光——不是缓慢亮起,是“倏”地穿透窗棂,转瞬即逝间,两名穿黑色特制制服的人影已稳稳站定。
制服料子挺括利落,袖口绣着银灰色暗纹,腰间别着泛着寒光的器械。两人动作同步如镜像,手腕上的银灰色检测仪突然发出“嘀——”的刺耳提示音,屏幕瞬间亮起刺眼白光,紧接着,一道纤细却凌厉的红色光线猛地射出,精准锁定床头——孟凡初正靠在那里浅眠,眉头微蹙,呼吸尚匀,全然不知危险已近在咫尺。
检测仪的红光越发明亮,在她身上来回扫描,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异常异能反应”几个字一闪而过,两名工作人员眼神冷冽,脚步放得极轻,正缓缓朝床头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