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异能
陆时匀的“小动作”并未逃过商会的眼睛。很快,压力以更具体的形式到来。协调司接到一个棘手的联合调解任务:市区一处老牌商圈升级改造项目,涉及多方利益,其中最大的投资方之一正是地方商会关联企业。
商会代表在协调会上姿态强硬,寸步不让,矛头隐隐指向作为协调员之一的陆时匀,暗示他“因个人恩怨影响公正”。会议陷入僵局。
当晚,陆时匀回到住处,发现门锁有被细微技术开启的痕迹。屋内没有丢失财物,但他的个人电脑有被远程访问的迹象(他设置了隐蔽的警示程序)。显然,有人想找到他的把柄,或者植入点什么。他立刻将情况上报给唐柯。
唐柯的反应很平静,甚至有些意料之中。“他们急了。”她看着陆时匀提交的痕迹分析报告,“你在查的东西,触到他们痛处了。下次协调会,我跟你一起去。”第二次协调会,唐柯亲自坐镇。她并未直接介入具体条款争论,只是在一旁静静聆听。
当商会代表再次试图将话题引向陆时匀的“立场问题”,并暗指协调司偏袒时,唐柯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向对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协调司的立场,始终是依据事实与规则,维护公平与秩序。陆时匀专员的工作记录与专业判断,经过司内审核,没有问题。如果贵方对协调程序或专员本人有疑问,可以依照规定渠道提出正式投诉。但现在,”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讨论个人恩怨的。请各方回归议题本身。”她没有提高音量,没有疾言厉色,但那种不容置疑的沉稳气势,瞬间压下了对方的挑衅。
商会代表脸色变了变,终究没敢再纠缠。会议得以继续,并在唐柯适时引导下,最终达成了一个各方虽不完全满意但都能接受的初步方案。会后,唐柯叫住陆时匀:“他们盯上你了。最近出入注意安全,住处加强防护。工作上的事,按流程走,不用畏首畏尾。你收集的那些材料,”她看了他一眼,“整理一份摘要给我,要重点突出可能涉及公共安全与异常风险的部分。”这是唐柯第一次明确提及他在“收集材料”。
陆时匀心中一震,随即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他在做什么,她没有阻止,反而在关键时刻带他避开明枪,并为他指明了将“私仇”转化为“公事”的路径——将商会的问题,往“可能涉及异常风险”、“影响公共安全”的方向靠拢,这样,协调司乃至更高层面的介入,就顺理成章了。她不仅是在帮他,更是在教他如何在这个复杂的体系中,更有效地使用自己的力量和位置。
随着调查的深入,陆时匀发现商会不仅从事普通的经济犯罪。一些线索隐隐指向他们可能与地下异能者黑市有牵连,走私或非法利用某些“异常物品”来巩固地位、铲除异己。这解释了为何他们行事如此肆无忌惮,且总能避开一些常规调查。
一次,陆时匀根据一条匿名线报,独自潜入郊区一个疑似与商会有关的废弃仓库,想寻找线索。仓库内部结构复杂,堆放大量杂物。当他试图靠近一个上锁的办公室时,触发了隐藏的警报。刺耳的铃声响起,沉重的脚步声从多个方向迅速逼近。他被堵在仓库一角,前后都有手持棍棒、面色不善的壮汉围拢过来。
对方显然不是普通保安,行动间颇有章法,封死了他的退路。硬拼毫无胜算,呼叫支援也来不及。危急关头,陆时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集中全部精神,不再追求大范围凝固,而是将异能极度压缩、凝练,作用于冲在最前面两人脚下的地面极其狭窄的区域。“凝!”刹那间,那两人脚下仿佛踩中了无形的强力胶,抬起的腿诡异地滞在半空,身体因惯性前倾却无法倒下,脸上瞬间布满惊愕。这停滞只维持了不到一秒,但对陆时匀已足够。
他如同猎豹般从这瞬间出现的缺口疾冲而出,同时将旁边一堆堆放的空油桶用念力配合微弱的空间扰动猛地推倒!“轰隆——!”油桶滚落,巨响和扬起的灰尘暂时阻碍了追兵视线。陆时匀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仓库,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安全处,他瘫倒在地,头痛欲裂,鼻血直流,异能控制还不熟。但在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个从那个办公室门缝下勾出来的、烧焦一角的账本残页。上面有一些模糊的代号和数字,以及一个特殊的徽记图案——这与异能黑市有关!
他将残页和仓库遭遇上报。唐柯看着那徽记图案,眉头微蹙,随即拨通了一个内部加密通讯:“异能黑市标记再现,地点已确认,可能与地方商会有关。建议启动‘深潜’观察程序。”她放下通讯器,看向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明亮的陆时匀,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这条线很重要。但下次,不许再单独行动。这不是请求,是命令。”语气严厉,但陆时匀能听出其中的关切。
有了唐柯的明确支持和同事的协助,陆时匀的调查进展加快。
他如同一把沉默而精准的手术刀,在唐柯的调度和资源支持下,一点点撬开地方商会铁板上的缝隙。前委托人在儿子安全得到保障后,终于鼓起勇气,提供了一份偷偷录下的、商会某管事威胁他的录音,以及部分财务往来的隐秘记录。
其他几个松散的联系点,也陆陆续续提供了一些有价值的情报碎片。陆时匀将这些与之前收集的信息、仓库发现的异能黑市标记线索等整合起来,逐渐拼凑出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商会不仅是个垄断敛财的商业组织,其核心层很可能涉足非法异能物品交易,并利用这些危险物品进行贿赂、控制乃至清除异己。
就在陆时匀觉得曙光初现时,一次沉重的打击袭来。他秘密联系上的一位商会内部的中层财务人员,约定在某处停车场交接一批内部审计的原始数据碎片(此人因遭受排挤而心怀不满)。交接过程很顺利,数据到手。但两天后,新闻播报,该财务人员“因长期工作压力过大,在家中突发心脏病去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