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合作
在唐柯精准的疗愈能量引导和沉稳的声音安抚下，程玥禾剧烈的颤抖渐渐平复，急促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眼中狂乱的惊恐和痛苦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后的茫然和……浓重的愧疚。几分钟后，程玥禾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她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眼神里没有丝毫责备、只有关切和鼓励的唐柯，又瞥见不远处如临渊峙岳般守护着的陆时匀，以及虽然焦急但并未出声打扰的江景行和苏砚之，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是因为自责和后怕。
“对不起，司长……”她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又……我又拖后腿了……我控制不住……那些情绪太……”
“没有拖后腿。”唐柯打断她的话，语气笃定，没有丝毫敷衍。她收回疗愈能量，但手依旧轻轻搭在程玥禾的肩膀上，给予着无声的支持，“情绪感知是你的优势，是你独一无二的能力。这不是你的弱点。只是就像任何强大的武器一样，你需要学会控制它，而不是被它控制。刚才的失控，是因为你还没完全掌握‘收放’的技巧，这不怪你。”
她顿了顿，看着程玥禾通红的眼睛，认真地说：“现在，再试一次。但这一次，我陪着你。把我的疗愈能量当作你的‘锚’和‘屏障’，你专注于探测信号，那些负面情绪，让我的能量来帮你缓冲和过滤。可以吗？”
程玥禾怔怔地看着唐柯，看着司长眼中那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力量从心底滋生。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泪，重重地点头：“嗯！我可以！”
唐柯对她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然后重新将手虚按在她后背，疗愈能量再次流转，但这一次，性质更偏向于“守护”和“过滤”。程玥禾闭上眼睛，重新开始感知。有唐柯的能量作为后盾，她感觉自己像是穿上了一层温暖而坚韧的防护服，再次“浸入”那片情绪的海洋时，虽然那些痛苦和绝望依旧清晰可感，却不再能轻易将她吞没、同化。
她可以更冷静地“观察”，更精确地“定位”。很快，她睁开眼，眼神虽然还带着疲惫，但已恢复了清明和确定：“司长，确定了！主要信号源在厂区东南角那座标为B-3的仓库正下方！地下三层！至少有六个不同的强烈痛苦和恐惧源，分布相对集中，应该就是主实验室！地下二层有较为平缓但麻木的情绪反应，可能是看守或次级关押点。地下一层情绪杂乱，有普通工作人员的焦虑，也有……一种冰冷的兴奋感，可能是研究人员。”
清晰、具体、有价值的情报！唐柯眼中闪过赞许，轻轻拍了拍程玥禾的肩膀：“做得非常好，玥禾。关键信息拿到了。”直到这时，一直如同雕塑般警戒着的陆时匀，才几不可察地放松了肩膀紧绷的肌肉，缓缓收回外放的空间探测涟漪。他掌心中那抹蓄势待发的、用于瞬间防御或控制的空间异能波动，也悄然隐去。他的目光从四周收回，重新落在唐柯身上，看到她安然无恙，看到程玥禾恢复状态并成功完成任务，他那双总是过于沉静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如释重负的柔和光芒。
有了程玥禾拼着风险换来的精准定位，后续的行动如同上了润滑油的齿轮，开始高效、协同地运转起来。苏砚之的手指在终端上几乎划出残影。他将程玥禾提供的“B-3仓库地下三层”坐标、痛苦源分布、以及之前输入的厂区结构、监控点位等数据，飞速纳入他构建的多变量路径规划模型。
屏幕上的三维立体图不断旋转、计算，红线、绿线、黄线交替闪烁。“最优潜入路径生成。”几分钟后，苏砚之将结果投射到便携屏幕上，推了推眼镜，语速快而清晰，“避开所有已知监控死角，利用废弃通风管道和一段维修通道，可以从西北角围墙破损处（已标注）进入，绕过地面主要建筑，直接抵达B-3仓库侧面的一个隐蔽卸货口。卸货口有老旧电子锁，江景行可以尝试用异能破解。进入后，根据玥禾的情绪分布图，实验室入口很可能在仓库地下室的隐蔽隔间内。撤离路线有三条备选，最佳路线是原路返回，风险最低，但需确保退路畅通。我已将路线图和关键节点风险标注同步到各位终端。”
“收到。”唐柯快速浏览着终端上详细的路线图和苏砚之严谨的风险评估，心中大定。有苏砚之这个“人形超级计算机”在，战术层面的不确定性被降到了最低。几乎在苏砚之同步路线图的同时，唐柯的终端也收到了陆时匀发来的文件压缩包。点开，里面是几个命名清晰的文档：《非法拘禁罪相关法条摘要与量刑标准》、《涉及人体实验的特别刑法条款》、《异能者权益保护法核心条例（涉人身自由部分）》、《对涉事企业可能适用的行政处罚与民事索赔依据》。
每个文档都只有一两页，用加粗和不同颜色标出了最核心的条款、构成要件、以及“交涉时可重点强调”的威慑性语句。
条理清晰，重点突出，非法律专业也能一眼看懂要害所在。更让她心头微动的是，陆时匀单独给她发了一份文件，文件名是“交涉要点与可能抗辩预判（司长专用）”。里面不仅汇总了核心法条，还列出了对方可能提出的几种狡辩理由（如“自愿参与实验”、“商业机密保护”等），并附上了逐一驳斥的法律依据和逻辑话术。
最后还附言：“司长，交涉时可直接引用加粗部分，态度需强硬。若有任何法律争议或对方胡搅蛮缠，交给我应对即可。”这份细致和周全，远超唐柯的预期。
陆时匀不仅完成了“整理法条”的任务，更向前多走了一步，想到了她作为交涉主导者可能面临的具体困难，并提前为她备好了“弹药”和“后盾”。这份基于专业能力的默默支持，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法律框架已清晰，时匀，准备得很好。”唐柯抬头，对陆时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明确的赞许。
陆时匀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言，但眼神在唐柯阅读他整理的材料时，始终专注地落在她身上，直到确认她已接收并认可，才将目光移开，继续警戒。
另一边，江景行也没闲着。他通过内部渠道，调取了公司代表最近半年的公开行程、公司财报摘要、以及几条未经证实的、关于其公司资金链紧张和急于寻求新技术突破的业内传闻。结合他对人性贪欲和恐惧的洞悉，他的异能很快有了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