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转变

清晨，公共协调司的办公室被一通紧急电话打破宁静。一起普通人与异能者的离婚纠纷在街头升级为肢体冲突，被路人拍下视频上传网络，瞬间引爆舆论。

唐柯挂断电话，看了眼正在整理数据的苏砚之：“准备一下，有紧急案件。“

案发现场一片混乱。普通人丈夫情绪激动地指着异能者妻子：“她偷偷用异能影响孩子的判断！这样的母亲根本不配拥有抚养权！“

异能者妻子则红着眼睛反驳：“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教唆孩子疏远我！“

苏砚之按照程序上前调解，刚开口说了句“根据两位目前造成的社会负面影响的数据...根据异能波动使用情况，女士你存在滥用异能攻击对方的情况...男士你存在用非自卫暴力手段威胁对方人身安危...“，就被男士粗暴打断：“你们异能局的人当然帮着她说话！“女士也怒目而视：“你是不是也觉得异能者不配当母亲？“苏砚之僵在原地。以前都是和数据打交道，哪里见过这场面。

唐柯适时上前，向当事人温和地说：“我们先喝杯茶冷静一下。先生担心孩子的心情我能理解，女士作为母亲的付出也应得到尊重。“她示意苏砚之递上热茶，待双方情绪稍缓后继续说：“不如我们先听听孩子的想法？“

回程的车上，苏砚之一直沉默。他低头看着自己被当事人抓红的手腕，第一次对自己的职业选择产生了怀疑。“也许...我真的不适合这里。“他轻声说。

三天后，案件在联合法院开庭审理。法官原本安排让孩子当庭选择跟谁生活，但孩子突发高烧住院。就在庭审陷入僵局时，孩子的奶奶突然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孩子今早写的，他说要跟爸爸。“

女士当场失声痛哭：“这不可能！昨天还说要妈妈！“

法官看向唐柯：“公共协调司请协助鉴定字条真伪。“

苏砚之接过字条时手指微颤，他发动数据溯源异能。字迹在异能视野中逐渐显现出异常的能量波动-墨迹干涸时间与声称的书写时间存在明显矛盾。更关键的是，他在纸条边缘检测到第三个人的能量残留。

“字条是伪造的。“苏砚之的声音不大但清晰，“书写时间不超过三小时，而且...有成年人协助伪造的痕迹。“法官当即宣布休庭，等孩子病愈后重新审理。

苏砚之在办公室整理案卷时，发现桌上多了一杯热茶。唐柯站在门口：“做得很好。“她顿了顿，“要知道，在这个岗位上，有时候一个数据就能改变一个人的人生。“

苏砚之端起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递到掌心。他看向窗外渐沉的夜色，或许留在这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他的能力能守护应有的公正。

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当时在现场，你是怎么做到让那么激动的当事人平静下来的？“唐柯笑了笑：“每个人都有软肋。张先生最在意的是别人质疑他作为父亲的资格，李女士则害怕被贴上'不合格母亲'的标签。理解他们的恐惧，才能找到沟通的突破口。“

雨夜，唐柯和苏砚之提着果篮站在病房外，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你还有脸来看孩子？要不是你总用异能......““你非要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吗？“推开门，只见男士面色铁青地指着女士，而病床上的孩子把脸埋在枕头里，小小的肩膀不停颤抖。苏砚之上前劝解：“两位，孩子还在发烧......“

“关你什么事！“男士猛地挥手，不慎打中苏砚之的脸，唇角流血，病房瞬间安静下来。唐柯立即上前查看伤势，吵架的男士和李女士都愣住了——袭击公职人员是要受行政处罚的。

出乎意料的是，苏砚之只是平静地用纸巾擦去血迹：“如果你们继续在孩子面前争吵，我会申请伤情鉴定。“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下次就不是调解这么简单了。“这句话让夫妻俩都怔住了。苏砚之接着走到病床前，弯腰对被子里的孩子说：“别怕。“之后的探视变得平静。

夫妻俩虽然依旧互不理睬，但再没有发生过争执。苏砚之每次都会带一本图画书，坐在床边轻声给孩子讲故事。有次孩子突然问：“叔叔，你的伤还疼吗？“他温和地笑笑：“早就不疼了，你好好养病最重要。“

案件结束后，苏砚之敲开唐柯办公室的门。“司长，我想辞职。“他将辞职信放在桌上。

唐柯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倒了两杯水。“记得你面试时说，相信规则存在的意义。“她将茶杯推过去，“但真正的规则，是为了守护像病房里那个孩子一样的人。“她拿起辞职信，却没有打开：“我给你一个月假期，想清楚再决定。“

一个月后，如果你还是这个决定，我尊重你。“苏砚之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突然想起孩子昨天偷偷塞给他的画——上面画着三个手牵手的小人，旁边歪歪扭扭写着“谢谢叔叔“。他最终接过批假单，轻声道：“好。“

这是苏砚之休假两周来第一次参加社交活动，原本整齐的西装换成了舒适的针织衫，但紧绷的肩线还是泄露了他的不自在。“砚之！你可算来了。“开门的是大学同学，热情地把他拉进屋内。暖黄色的灯光下，七八个年轻人正围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聊天，空气中弥漫着红酒和芝士的香气。苏砚之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安静地听大家谈论着最近的职场趣事。

直到同学拉着一个穿深蓝色衬衫的年轻人走过来：“介绍一下，江景行。他的异能是需求感知，说不定能帮你分析分析职业困惑。“

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江景行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但眼神里带着审视的意味：“听说你在异能局工作？“

“暂时的。“苏砚之简短回应，注意到对方右手无意识转动着酒杯的动作。

聚进行到一半，有人提起最近热播的职场剧，讨论起“职场规则该不该变通“的话题。苏砚之难得开口：“规则存在的意义就是被遵守。“

“但有些规则本身就不合理啊。“江景行轻笑，“比如异能局那条面对普通人，异能局工作人员异能使用前需申报，真遇到紧急情况岂不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