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疑点
一场始于直球告白、终于清醒拒绝的恋情，落幕。它没有摧毁唐柯，反而像一场淬火，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一份建立在平等、尊重和真诚基础上的感情，而不是成为任何人征服欲下的战利品。
失恋的痛苦是真实的，但工作是最好的良药。作为公共协调司唯一的成员，唐柯连请假的资格都没有。她向金梧局长提出扩编申请，得到了支持，扩招4人。接下来的日子，唐柯把全部精力投入到部门招新中，她在忙着面试新人、审核简历，但并简历里少有符合金梧和唐柯商量的这个部门需要的职员特质，这也让招人的事没那么快完成。
公共协调司的办公室内，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唐柯正对着一摞简历出神，招新工作进展缓慢得令人焦虑。
就在这时，一份标着鲜红“紧急“印章的卷宗被送到了她的案头。唐柯放下简历，指尖划过冰凉的封皮，轻轻翻开。案件涉及某数据咨询公司，原告是公司，被告是高级数据分析师苏砚之。指控称苏砚之滥用其数据溯源型异能恶意篡改数据，涉嫌商业欺诈。而苏砚之坚决否认，反指公司高层系统性数据造假，他因拒绝配合而遭构陷。
此案的关键难点在于苏砚之的身份——他是一名异能者，能力是数据溯源。这种能够追溯数据修改痕迹的特殊能力，谁知道他是还原真相还是篡改数据真相，这也让苏砚之唯一能提交的证据失去自证可信度。法院就案件申请异能局协助，因涉及两族，该案归公共协调司负责调查。
看守所的会面室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洒下，在金属桌面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唐柯静静注视着对面这个被指控进行数据造假的年轻人——苏砚之。他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囚服，但依然保持着挺拔的坐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异常稳定的手，即便在谈论如此严重指控时，也没有一丝颤抖。
“苏砚之先生，我是异能局公共协调司司长唐柯。“她打开录音笔，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唐司长，您好。“苏砚之微微颔首，动作精准得像个精密仪器，“我相信程序正义，会全力配合调查。“他的用词严谨，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斟酌。
唐柯注意到他面前摆放着一叠整齐的纸张，边缘对齐得一丝不差。
“请描述一下你在公司的工作内容。“
“我负责核心数据团队的溯源验证工作。“苏砚之的食指轻轻点着桌面，像是在敲击无形的键盘，“具体来说，就是运用我的异能，对公司所有重要报表的底层数据进行真实性校验。我要求每个数据点都要有完整的溯源链条。“
“也就是说，你是最了解公司数据真实性的人？“
“可以这么说。“苏砚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我的异能'数据溯源'让我能够追溯任何电子数据的修改痕迹。这既是我的专业，也是我的坚持。“说到这里，他无意识地将桌上的文件边缘又对齐了一次。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唐柯心中一动。她继续追问：“关于指控你篡改数据一事，你怎么解释？“
“这是诬陷。“苏砚之的声调依旧平稳，但语速稍稍加快，“那份报告的问题不是我造成的，恰恰相反，是我发现了问题。“
“什么问题？“
“多处关键指标的原始数据存在人为修改的痕迹。“苏砚之从整齐的文件中抽出一张纸，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时间戳异常，校验值不符规范，这些修改手法相当专业，但逃不过我的溯源能力。“
唐柯仔细端详着那张纸，发现每个标注都工整得像是印刷体。“你向谁报告过这些发现？“
“直接向总裁汇报过三次。“苏砚之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再核查'，直到最后被告知'不要再多事'。“说这话时，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谈话进行到这里，唐柯对苏砚之的印象已经十分清晰，与“为私利进行数据造假“的指控形象相去甚远。
然而，当她结束会见，与经侦部门沟通时，却得到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在苏砚之被收押后，调查发现其银行账户内，在案发时间点前后存入了一笔七位数的巨款。“这是最直接的动机证据。“经侦的同事在电话里说，“账户是他的，资金流向清晰。“
唐柯放下电话，眉头紧锁。这个“铁证“确实很有说服力，但细想之下又透着古怪。一个连文件边缘都要对齐的人，会犯下如此明显的错误？这未免太不符合他表现出的性格特征。更让她在意的是苏砚之提到的一个细节，如果苏砚之真的有心造假，何必多次主动报告异常？这不符合造假者的行为逻辑。种种疑点像迷雾一样笼罩着这个案子。
唐柯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明天，她必须亲自去一趟苏砚之服务的数据公司。她要去见见那位提出指控的CEO，去看看苏砚之工作过的环境，去亲自感受一下这家公司内部的真实氛围。真相，往往隐藏在细节之中。而这个看似证据确凿的案件背后，恐怕远不是表面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夜色渐深，唐柯整理好调查材料，目光坚定。明天，她将踏入这个数据的迷局，一层层揭开隐藏在数字背后的真相。次日上午九点整，唐柯准时出现在那栋位于市中心的高级写字楼。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她利落的身影，前台在确认预约后，礼貌地告知她公司负责人临时有紧急公务出差，将由秘书代为接待。
出差，将由秘书代为接待。
“唐司长，久仰。“一位身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子迎上来，笑容恰到好处，“我是秘书，负责人特意交代我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唐柯微微颔首，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办公区。开放式空间里排列着整齐的工位，员工们都在专注工作，只有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我想先看看那位员工的工位。“唐柯直接说明来意。“这边请。“秘书引着她穿过办公区。
苏砚之的工位在靠窗的角落，与其他工位别无二致，但细看之下却显得格外整齐。显示器的边线与桌沿严格平行，文件夹按照颜色和尺寸有序排列，连一支普通的签字笔都端正地放在笔筒的固定位置。桌面上除了一盆长势良好的绿萝，再无任何个人物品。
“他一直这么整洁？“唐柯问道。秘书保持着职业微笑：“这位同事确实比较注重细节。不过...“她稍稍压低声音，“有时候过于较真了，连文件边角对齐都要用尺子量。“就在这时，秘书的手机响起，她看了眼来电显示，露出歉意的表情：“抱歉唐司长，有个紧急会议需要我参加。您先随便看看，我尽快回来。“待秘书离开，唐柯开始在工位附近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