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调查
唐柯注意到相邻工位的一个年轻男生不时朝这边张望，便自然地走过去。“你好，我是异能局的，想了解下这位同事的工作情况。“男生推了推眼镜，显得有些紧张：“他...工作特别认真。就是有时候太较真了，上次我报表的小数点后位数保留不规范，他非要我重新做。“
“听说他得罪过不少人？“唐柯状似随意地问。男生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财务部的主管就被他当众指出过数据问题，还有项目组的经理...反正挺多人都被他挑过刺。“
这时，另一个女同事凑过来小声说：“有一次团建，就因为活动流程表上的时间标注不够精确，他非要找行政部门理论，把活动总监都惹毛了。“
唐柯默默记下这些细节。当她转身时，注意到斜后方一个工位的男员工迅速低下头，但那一闪而过的阴沉眼神没能逃过她的眼睛。“那位是？“唐柯问最先搭话的男生。“是项目部的同事，“男生的声音几不可闻，“上个月被他发现虚报加班时长，扣了奖金...“
唐柯的目光在办公区缓缓扫过，将这些细微的人际关系记在案件记录本上。
秘书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唐司长，实在抱歉让您久等。总裁刚结束一个重要会议，听说您来了，特意调整了行程。“唐柯微微颔首，目光掠过秘书略显匆忙的身影。她注意到对方额角细密的汗珠，以及微微急促的呼吸。
“总裁希望在视频会议中与您详谈。“秘书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操作着会议设备。巨大的液晶屏幕亮起，画面中出现了一位五十岁左右、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唐司长，久仰大名。“总裁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这次的事情，让您特地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唐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问他怎么看苏砚之。
“苏砚之这个员工，能力是毋庸置疑的。“总裁轻轻叹了口气，双手在桌面上交叠，“公司很多重要项目的数据核查工作，都是他一手负责的。“
唐柯注意到，在提及苏砚之的能力时，总裁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的手表。“就是性格太较真了。“总裁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有时候容易钻牛角尖。这也是我一直在提醒他的地方。“
唐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变化。当她说出“据您了解，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时，总裁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但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说起来...“总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眉头微皱，“这次涉及的数据核查服务，那家甲方公司之前确实和我们有过一些不愉快。“他说话时刻意放缓了语速，似乎在斟酌用词。“不过这都是商业往来中的正常摩擦，我本来觉得没什么。但现在回想起来，苏砚之当时处理这个项目时，情绪似乎不太对劲...“
“我需要调阅苏砚之经手过的所有与这家甲方相关的项目资料。“唐柯直接提出要求，同时密切观察对方的反应。总裁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很快又露出理解的笑容：“当然可以。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半小时后，唐柯带着一个沉甸甸的纸箱走出大楼。箱子里装满了苏砚之经手过的涉及该甲方的项目资料。回到公共协调司，唐柯并没有立即开始翻阅那些厚厚的文件。她站在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脑海中回放着刚才与总裁对话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男人太擅长掌控对话节奏了。每当她试图深入追问，他总能巧妙地转移话题。更让她在意的是，在提及某些敏感问题时，总裁总会不自觉地触碰他的手表，这是个典型的紧张时的安抚动作。第二天一早，唐柯决定直接联系苏砚之经手数据的科技公司。令她意外的是，对方负责人的态度出奇地配合。“我们比任何人都希望真相大白。“负责人的声音带着疲惫，“如果苏砚之提出自证的数据是假的，我们公司的损失将永远无法追回。“
这个回答让唐柯陷入了沉思，这个甲方希望苏砚之的数据是真的，如果苏砚之真像数据公司总裁说的是因为个人恩怨造假数据，又何必造一份利好对方的数据。她追问了打入苏砚之账户的巨款是不是对方打的，对方表示自己现在濒临破产哪有钱打给苏砚只。在这边收获的信息这让女主意识到苏砚之公司总裁有意混淆视线，干扰调查。
唐柯决定换个思路，不再追查那些明显的异常，而是开始分析数据公司基础的运营数据。她发现数据公司高层的人事变动时间点与苏砚之接手关键项目的时间重合；公司近期的资金流向也存在一些难以解释的异常。就这个时间点，她查了苏砚之的数据文件。其中一份提到权限设定，也就说苏砚之的职权被降格，不再像之前能触及公司核心数据。
第三天，唐柯再次来到数据公司。这一次，她要求查阅公司的人事变动记录和财务流水。秘书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要求，显得有些措手不及。“这些资料可能涉及公司机密...“秘书试图婉拒。
“这是正式搜查令。资金涉及广，存在以不良手段干扰市场股价，造成恶劣影响。“唐柯有备而来亮出搜查令，语气不容拒绝。
当财务主管抱着一摞资料出现时，唐柯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轻微发抖，财务主管此刻正不停地用纸巾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唐柯注意到最上面一本的装订线已经有些松动，像是刚被匆忙拆开又重新装订。当她翻开账本时，立即发现了问题-连续几页的页码不连贯，有些页角还留着明显的撕扯痕迹。“这里似乎缺了几页。“唐柯平静地指出。
主管强装镇定：“可能是装订时工艺的问题。“就在这时，唐柯的视频通话提示音响起。屏幕那端是异能局财务稽查组的专家，他们正在远程查看实时传输的账本影像。
“唐司长，“专家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第37页和第38页之间缺少了关键的成本支出记录。另外，第52页的折旧计提方式不符合会计准则。“主管的脸色瞬间惨白。
在专业稽查人员面前，任何账目上的瑕疵都无所遁形。他只得支支吾吾地承认：“可能...可能有些资料还在整理中。“最终，在压力下，财务部不得不交出完整的账本。唐柯用微型扫描仪将关键页面一一记录，特别是那些后来补上的页码。她注意到，补交的页面墨迹较新，与旧页面的褪色程度明显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