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面对
主管转头看向唐柯，眼里的“猜测”彻底变成了“确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我就说你跟孟凡初有关系吧！你看，保安都认识你！”唐柯张了张嘴，想解释说自己只是曾经在这里工作过，保安可能是记得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就算说了，主管也不会信。
半年前，她顶着和孟凡初一样的脸救下打算跳楼的前职员，当着整个高管团队的面，反驳了孟凡初的决策，最后却能安然离开，没有受到任何刁难。集团里的人私下都传，她是孟凡初“特殊关照”的人，就算不留在集团工作了，大家也默认她跟孟凡初有着不一般的联系。
电梯缓缓上升，金属门倒映出唐柯紧绷的侧脸。她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心跳越来越快，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原以为，离开这里后，这辈子都不会再跟孟凡初见面了。没想到，才过了半年，就以这样尴尬的方式重逢。
出了电梯，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秘书间的秘书看到唐柯，手里的咖啡杯顿了一下，眼神明显愣了半秒，随即不动声色地放下杯子，起身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孟总，有位唐小姐和她的同事想跟您谈合作。”
门内传来孟凡初冷淡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像冰粒砸在地上：“我没有预约。”
秘书顿了顿，手指攥了攥衣角，还是硬着头皮说：“他们……已经到了，就在外面。”
片刻后，办公室的门被拉开，孟凡初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装套裙，腰间系着同色系宽腰带，衬得她腰细腿长，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的目光先落在主管身上，带着明显的疏离，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连多余的停留都没有，随即转向唐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淡淡的不悦。她不喜欢唐柯顶着她的外在，强调一些让她不满意的风格。
“进来吧。”孟凡初转身走进办公室，语气听不出情绪，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紧绷，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主管连忙拉着唐柯跟进去，刚要从公文包里拿出方案，就见孟凡初对着秘书抬了抬下巴，动作间满是不容置疑的强势：“把东西拿进来。”
秘书很快抱着七个个一模一样的小盒子进来，轻轻放在茶几上。孟凡初坐在真皮沙发上，目光落在唐柯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想谈合作，可以。这七个盒子里，每个都有一个任务，你选一个完成，完成了，我们再谈后续的事。”
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完全没在意这个要求有多失礼。就像半年前，她也从不在意唐柯想证明自己的心思，只觉得浪费时间。
唐柯看着那些紧闭的盒子，血液都像是冻住了，这是孟凡初提醒她两人之间的差距，提醒她现在是在“求”她，提醒她半年前的“硬气”在如今的处境面前，不值一提。
主管还没反应过来，以为这是孟凡初给“自己人”的特殊考验，连忙推了推唐柯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急切：“快选啊，唐柯，别愣着，选一个咱们赶紧弄，别让孟总等急了。”
唐柯站在原地，脚像钉在地上一样，怎么也挪不动。她看着孟凡初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她眼底那抹熟悉的冷漠，看着她完全不在意旁人感受的自我，半年前那种不被信任、不被认可的委屈，被说“没用”的难堪，还有此刻不得不低头的怯懦，瞬间涌上心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想转身离开，想保住最后一点尊严，可一想到公司对这次合作的期待，想到主管的托付，想到自己这半年在公司的努力不能因为自己的怯懦白费，强忍着心底的酸涩，进行选择。
唐柯的指尖悬在七个盒子上方，迟疑了两秒，最终落在最中间那个盒子上。打开盒子的瞬间，一张印着孟凡初集团 logo的便签纸掉了出来，上面凌厉的字：一周内协助集团拿下某大型合作方的年度宣传合约。
主管凑过来一看，脸色瞬间垮了下去，嘴里忍不住嘀咕：“这……这不是咱们来谈合作的吗？怎么还得先帮他们拿别的合约？”
唐柯捏着那张便签纸，指腹反复摩挲着纸面，纸张边缘被揉得发皱。她抬头看向孟凡初，对方正靠在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沙发，眼底那抹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孟凡初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这根本不是考验，是故意让她知难而退。
主管还在低声抱怨，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退缩：“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换家传媒公司再谈。”
就在这时，唐柯突然抬手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录音功能。
“咔嗒”一声轻响，录音开始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唐柯直直地盯着孟凡初的眼睛，声音虽然还有点发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孟总，我想确认一下，如果我能在一周内拿下您说的那个宣传合约，您是不是就愿意跟我们公司谈游戏推广的合作？”
孟凡初顿住了，她显然没料到唐柯会来这一出。她抬眼扫了眼唐柯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对方眼底的认真，沉默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你确定要接？”
“我确定。”唐柯的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些，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我只需要您一个明确的答复—我促成您合作的提成是否可以换成我公司跟你合作的报价。”她不想再被她看轻！
主管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想拉唐柯的胳膊，却被她轻轻避开了。孟凡初盯着唐柯看了片刻，目光从她紧绷的侧脸扫到她攥得发白的指节，最终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冷淡，却多了几分肯定：“可以。只要你能在一周内把合约带过来，我安排人跟你们谈推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