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行于深渊

明月高悬于天边，轻纱如水，自天涯洒落，少年坐在房屋顶上，身下瓦片未有半点挪动，不远处的湖水承接着月光，无风自起的波纹荡碎白玉，银笛滑出棕袍的袖口，横于唇下

于是婉转悠扬的笛声响彻村庄，却并未惊醒一人，反倒是令这片天地越发静谧，梦境的碎片编织成章，引领万物沉沦，堕入无边的环境，而这虚假的感知却转瞬即逝，少年手中的长笛音色一变，沙哑，单调且乏味，令听者厌倦，烦躁，那是一种人言难述的曲调，那是一串晦涩难懂的音符，可周围却仍是一片寂静，黑雾弥漫于身边，直到笛声渐渐停息，方才凝聚成人型

“神使阁下……”

教皇尼尔斯出现在夏尔多身侧，正欲汇报些什么，就看到银笛化作黑水，融入少年体内

“无需多言，我已知晓”

“是”

黑雾消弭于空气中，夏尔多望着天边高挂的明月，这轻如薄纱的柔光是否引起了少年遥远的记忆？

“无趣”

可事实总会叫人期待落空，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早就不是人类的生灵拥有人类的情感，更何况，这只是一个至高生灵的化身，祂的本体甚至不是清醒的，夏尔多手撑膝盖站起，中指与拇指按在一起，啪一声

于是月光被绞碎，空气中的混沌渐渐变得充盈，静谧被嘈杂取代，月下幽静的村庄依然不复存在，冲天的火光与绝望的哭喊回响于耳畔，先前的场景只是幻觉？还是说这村子整的在须臾转瞬之间就变作此般人间炼狱？对夏尔多而言，是非已然不重要，也就无所谓真，无所谓假。惨叫连连，祂却感到无比愉悦，少顷，又化作雾气消失在空气中

……

“本体是带着这笛子和笔记沉入深渊的，所以说，它们也在一定程度上收到了侵蚀，才出现了这种变化？”

幻梦迷笛的影响范围和可影响位格有了很大提升，也能作为引导幻觉的媒介使用，而那本羊皮笔记本《深渊启示录》，不知是因为漂泊在外的游本回了趟家，还是因为夏尔多吃的外神太多，又或者是祂已经完全容纳概念深渊，总之，启示录上记录的资料彻底不见，只剩下一行又一行，密密麻麻的文字，夏尔多的感知告诉祂这种文字与外神语师出同门，却始终无法理解它们的含义，不知在叙写着什么

“神使阁下，信众们已经准备完毕了”

“好，我马上过去”

虚无之中伸出的触手将长笛与笔记卷回虚无，夏尔多离开房间，进入教堂大厅

然后，就是带领信徒回归深渊，等待本体召集和下一步指示

……

与“概念”重合，就是将“概念”所包含的意象赐予自身，让自己与“概念”合为一体，然而深渊源于夏尔多，他们本就是深渊，可真正成为“深渊”的只能有一个，其他的呢？他们塑造了概念深渊，当有一个夏尔多成为“深渊”，存在于概念中的精神体都降醒来，此时，“概念”苏醒，夏尔多陷入沉睡，但概念深渊与夏尔多，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世界，宇宙，或者说，平行宇宙的边界，别的生灵或许看不见，但夏尔多看得很清楚，这里，有这个世界的东西离开世界，留下了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这里是阿比斯离开的地方，他离开这片平行世界后，留下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夏尔多知道这是什么，概念深渊包含的知识里，有这东西的信息

以祂现在的位格，祂能看清，它是“BUG”

“BUG”，不同于已知的任何一种文字，一种语言，它的意思是，“漏洞”“错误”，或者说，“设定冲突”

阿比斯就是利用这东西，离开了平行世界的

如果祂愿意，祂也会利用它离开，可对面会是什么？祂不知道，未知带来的的恐惧让祂不敢贸然踏足边界之外，抬头看向上方，夏尔多直视着“祂”

阿撒托斯

这一刻，祂才看见了它的本质

祂不需要铤而走险

祂有更安全的方法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