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误入

误入

蜡烛的光照亮了一方祭坛，祭坛上，一个少年身着棕长袍，光脚踩在石板上，手中捧着一团不断蠕动变化着的黑色血肉，少年身前，一个身穿白条纹黑色神职人员长袍的主教十分虔诚地跪在地上，不带一丝情感波动地看着少年手中蠕动的黑色血肉

“这是神的一部分身躯，吞下它后，你将会比教会以往的教皇更加强大”

少年顿了一下，重新开口

“神收回了留在山羊那里的权柄，正向着那自诩万物归一者的背叛者进发，正等待着我等助神一臂之力，来吧，吞下它，成为旧日，离神和神的天国更进一步吧”

主教双手接过那团黑色的血肉，张开嘴，却是从人中纹开始向上裂开，三瓣张开的嘴仍然没有停下的迹象，直到半张脸全都被外翻的脸皮遮盖，一圈又一圈白森森的利齿中间是一个不断向外扩散黑雾的洞口，如同食道，那外溢的黑雾骤然凝聚，同时，数根灰白的触手从黑雾中伸出，一点点缠住那团血肉，十分慎重的将它一点点往回拖，拖入口中，拖入体内

不知过去多久，可能几小时，也有可能几天，那主教终于沙哑着低喊道

“愿无尽的深渊永恒不灭”

祭坛上的少年低声笑着，回应

“愿无尽的深渊永恒不灭”

“714年8月9日，晴

“大副成功捞上来了一块碎片，但这还不够！

“据我所知，这座水面之上的石堡下面，有一个无比巨大的城市遗迹，据说叫什么拉莱耶，曾经是一个不得了的种族居住的地方，如果能捞上什么古物珍宝什么的，我可就发大财了！

“额，不能表现的太狂热，得让雅各布他们觉得这只是顺手做的，而不是特地过来，而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带着财宝远走高飞啦”

夏尔多用触手代替双脚，踩着布满灰尘的木地板，一遍向外扩散恐惧，一边翻看这本幽灵船长的日记

他怎么也没想到，出海不到三天，居然撞上了一艘幽灵船！

发现这艘船后，“红怀表”的船长立马下令将船控制住，然后带人上船检查，同时拍电报回最近的岛屿管理部门，让他们将这幽灵船送去乌托邦——“红怀表”毕竟是在乌托邦挂名的客船

而夏尔多，既然在来人之前无法航行，他到想看看这幽灵船上有什么特殊的，连续翻过几页，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另一种情绪的字体

“714年8月18日，阴

“不……怎么可能？下水打捞的每个船员都做了相同的梦？绿色石材建成的城市，令人目眩的雕花，宏伟的雕塑，一个蝙蝠翅膀，章鱼头的巨大生物？开什么玩笑！”

又翻过几页

“714年8月21日，雨”

“七个，有七个人死在梦里了，该死，这地方不会真的有什么脏东西？”

“哗啦，哗啦”

“714年8月23日，阴

“这篇海域不能再待了，船上只剩十一个人，必须立刻靠岸！”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显然，船长没有下水，所以他没出现异常，只是之后是被间接污染失我疯狂了，还是被失控的船员杀死，就不得而知了

“打‘沉睡之神’‘拉莱耶之主’的主意我只能说死亡是你最好的结局……雅各布？好像是西岛一个家族的姓”

这么想着，老化木板被压迫的嘎吱声传入耳中，夏尔多没多想，立马将日记本放回，身下触手连动，从另一扇门迅速离开

“船长他也真是的，这船上怎么可……可……”

死寂无声的船舱内，船长室的地面，满是灰尘的木板上有着大量清晰的，形状不规则的脚印，这些脚印三五成群，呈圆形或椭圆形，他们从门口开始向里蔓延，似乎在桌前停留了一会，然后从小门离开，有智能般的躲避着生人的气息

“有……有……有……

“怪物啊！！！”

“嗯……至少不会让他们觉得有人在他们之前就上了船，从而引起更多不必要的搜查，船长少说是个下位人祸，应该能感知到船上到底有没有别的生物……”

倚靠触手的高机动性和延展性，夏尔多直接从幽灵船外跳回“红怀表”，再从舷窗直接爬回自己的房间，强化后的反应力和感知力以及触手的高爆发力让他可以在他人可能的视线扫过来之前转移

“那个船长应该是在组织船员下水打捞之后被诅咒了，然后因为下水时间和体质不一样才一个接一个的死亡，梦……对，‘沉睡之神’确实有梦境相关的权柄。两百年前……西岛雅各布家族也是差不多两百年前崛起的，这其中一定有联系……那个船员雅各布在‘沉睡之神’那里捞到好处，成为人祸，乃至天灾？不无可能”

想到这里，夏尔多又产生一个灵感

“如果死亡后的外神会被抹去资料，那被深渊吞噬的‘梦之女巫’伊德海拉呢？祂可没有复活的手段啊……不对，如果祂在之前融合了一个有复活手段的生灵……”

翻开《深渊启示录》，夏尔多又将“梦之女巫”的资料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有深渊印记的压制，他到不担心会因为窥视外神而污染活化，失我疯狂，忍受着头颅爆裂般的疼痛，夏尔多终于在章末看见一行小字

“疑似‘万物吞噬者’化身之一”

“化身……哼，这很像祂”

确认自己心中的猜测后，夏尔多又往回翻，得到了“沉睡之神”状态完好，仍在沉睡和没有与“雅各布”这个姓氏有关的天灾的结果，他刚打算出去走走，假装一个良好乘客，就看到舷窗外有另一艘船正在快速靠近

“来的还挺快”

假装没看到对方，夏尔多离开客房，走向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