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代价

代价

“……不同于你第一个服食的祸源，这枚的污染有一定活性，听说那个人祸还有理智？真少见啊

“服食那枚祸源之后，将会获得释放恐惧的能力，这种恐惧分三种，一种是通过对视让单个目标陷入瞬间的恐慌，但会有怪异的钟声响起，听你的报告描述，应该不会比尖啸声小太多

“另一种则是利用环境或者人为的布置，让目标打心底觉得恐惧，进而催生对方的恐惧心理，如果没有别的影响，目标将会在恐惧情绪里越陷越深，直到难以自拔，做出过激行为，但是注意，这种恐惧前期十分脆弱，一旦有别的影响就会被打破

“还有一种，可以直接击发的，极致的恐惧，吓疯吓死对方都是效果的一部分，但这有个很大的弊端，每用一次，都会导致体内的污染活化，最终会让本体疯狂，以你的身体和心理素质来看，最多三次，三次之后，就会真的疯狂，我这有几份药方，可以有效压制活化的污染，随信附在信封里了，你抽空去炼金室炼几份出来

“南大路有事，我可能要一两年才能回来，新的临时管理人两个月后到，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要乱来，记着，你是最后一个夏尔多

“一切安好，加格纳·赛弗”

忍着使用启示录带来的近乎于爆裂的头痛，吞下红黑相间的祸源，夏尔多一下子感到如坠冰窟，光线暗下去，似乎有什么东西藏在阴影里伺机而动，自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独自一个人睡在黑暗里，睡在简单的草床上，总觉得身边的黑暗中有什么怪物正盯着自己

“假的……都是假的……这里是深渊观察者总部……没有人对我有恶意，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自我催眠将近一个小时之后，夏尔多的状态终于稳定下来，但他仍然不平静，仍然没有适应祸源内的活化污染，于是起身推门而出，下楼前往炼金室

“症见突然昏厥、骨节酸痛、遍身周麻、不知人事、四肢厥冷、头晕目眩。本药以乌药为主药，兼顺表里之气……东岛的药方？”

夏尔多惊讶于来自东方大陆的神秘药方，这种药方往往不外传，除非是本地人或在东岛学习过的学生，一看见是东岛的药方，于是他放心调配起来

“乌药七克，乌药？陈皮？炒枳壳？这啥啊都”

眼见药柜上的标签与草药本身完全不符，又有祸源带来的污染扰神，一时有些急火攻心

“风干的橘子皮？死了好久的蚕茧？生姜？这不是调味品吗？乌药怎么是白的？”

一边疑惑一边往炉子上的锅里丢入三片生姜和一颗大枣，这锅药终于打上一个完美的问号

抱着对方是自己父亲的友人，不会，也没有必要坑自己的想法，夏尔多望着手中的那碗棕红色混沌汤药，还有锅中比哈斯塔更像“不可名状者”的药渣，于是咬咬牙，抬手喝下

苦！辣！乌药白芷和僵蚕放多了，生姜也切厚了，大枣还特地挑了个小的，然而此时，正有一股暖流穿过胃部，直冲心口与头部

暖意逐渐向全身扩散，将外溢和活性化的污染压制下去，同时，夏尔多也感受到一丝平静，先前的聒噪与怀疑一扫而空，仿佛在这一刻，夏尔多才是夏尔多

“所以说，活性化的污染会导致失控，活性化的累加会招致疯狂，疯狂的本质是对自我认知的偏差，刚刚的我就不像我……”

夏尔多坐到椅子上，等待汤药将体内的污染彻底压制

“我印象里的东岛药方只能舒筋活血，调养生息，但没想到还能压制污染，‘祸源’和‘灾厄’的炼制应该也是这个理，利用矿物植物和生物的特异性压制天灾人祸脏器内活化的污染，再结合东岛的炼丹术将它们炼成丹药状物，哎……”

想到这里，夏尔多似乎窥视到了什么真相

“越往后走，污染越多，一旦有一种污染活化就会激起连锁反应，管得了一个不一定能同时管到另一个，怪不得有理智的天灾整个中大陆都屈指可数，这是一条越往后走，就会变得不像自己，变得疯狂的路啊……哼，想要获得深渊的力量，就必然会被深渊侵蚀？”

怪不得加格纳说，在旧日的力量面前，半疯和失我一文不值，因为到后面，半疯和失我将会时刻伴随着，一旦不小心就是彻底疯狂，被污染内可能存在的旧日精神支配，成为祂们的傀儡，不再是“自己”而是“祂”

他一边感慨的想着，一边向后靠去，望着灰白的天花板，不知不觉中，竟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之时，身边只有一片黑暗相伴，药房外也不见光亮，好像观察者总部所处的地下空间墙壁上的发光藓在他睡一觉的时间里死绝了

“什么情况？有人盯上这里，加格纳一走就发动了袭击？而他们的目标是塔里的观察者，没来药房，而我又因为喝了药睡太死没听见？”

现在外围的市区内，已经没有商贩的叫卖声，没有客人吵吵嚷嚷的讨价还价，更没有自己熟悉的几个同事的交谈声，夏尔多点亮提灯，向上照去，想看看挂钟上的时间，确定自己睡了多久

钟停了

就停在自己睡着几分钟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