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执事
执事
“但是我真的看见了！那分明就是个怪物的脚印！那——”
“行了行了行了，什么怪物，就是几处漏水，你啊你啊，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有的没的”
夏尔多假装在甲板上吹海风，实际上，强化后的感知正将不远处另一艘船上的声音送入自己耳中，确认船上没有残留的污染后，“红怀表”收起锚，再次出航，隔天，已是停靠在港口，做着休整与补给
“有一天时间自由活动……先去图书馆，查点东西”
位于航道上的岛屿，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总有不少消费场所，夏尔多很幸运，岛上有一座公共图书馆
《草药学》《西岛家族兴衰尸》《海上真实灵异事集》《北方游记》等书摞得很高，读《深渊启示录》读出来的检索能力让夏尔多有信心在天黑之前从它们之中找到足够多有用的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开草药学知识之外，夏尔多终于确认那个船员雅各布就是雅各布家族的先祖，同时还确认了西岛的家族模式：不同的家族分管不同的地域，家族之间有冲突也有合作，而其中，最强大的几个家族往往有一定的人祸成员，乃至天灾与旧日的庇佑。因为是比较大的群居，不论是宗教信仰还是洗脑邪说都难以渗透，面对外敌时更是会放下家族恩怨一致对外，所以至今仍然没有与其他文明建立交流
“而且他们一味地追求血统的高贵，看不起家族外的人，所以一个家族内大多数成员都有智商或身体上的缺陷，至于北岛……很冷，而且民风彪悍，甚至没有大规模的城镇……怪不得深渊教会渗透的这么简单……”
日渐落，月渐浮，随着时间来到夜晚，夏尔多终于做好笔记，正欲离开，便看到一个人影飘入图书馆
那人五官端正，没什么特点，肤色较深，头戴一顶中间凹陷的圆边毡帽，伸出按意见长款黑外套，上印有白色利齿状花纹，无视了前台的接待员，径直来到夏尔多面前
“教团的人……地位不低”
这种花纹并不美观，与其说少见，不如说只有深渊教会的人会使用它们作为盟友或自己人之间的信号
“深渊教会执事尼尔，晚上好，神眷者阁下”
夏尔多对这种称呼还有点不是，但是否被深渊眷顾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于是轻轻点头
“出去再说，有耳朵”
执事，似乎也来自一个外神语单词，意思是“教会的仆人”，主管教会内的大部分非传教类事务，地位在主教、神父之下，高于普通修士修女，而在深渊教会，执事代表的是“上位人祸”，只有高级执事才是“天灾”，然而，大部分天灾都转去主教和神父的职位，而不是在执事上忙前忙后
至于教会的领导力量，教皇、教宗，对外宣传是强大的天灾，但夏尔多怀疑所谓“强大天灾”的真实性
但显然，教会并不想分享以人类之躯晋升至高存在的方法，可夏尔多不担心这个
眷者有难，教会岂能不帮？
“赛提斯冕下命我前来，护眷者阁下前往北岛，听闻眷者阁下已有乘坐船只，可否屈身携我一同前去？我有办法掩盖杂乱视线”
深渊教会，北岛主教堂，迷雾教堂
身穿黑白花纹风衣的教皇赛提斯站在彩花玻璃窗前，望着南方，眼中不见一丝情绪波动
“尼尔到了吗”
祂的身后，一位身穿神职人员长袍，头发剃的很短的神父毕恭毕敬的开口道
“尼尔执事已经与神眷者回合，正在往这里赶，理论十天便可抵达，但海上容易产生不必要的变化，实际时间可能会更久”
这位神父抬头看向赛提斯，忽然看见这位新晋教皇已经弯下腰，不停地呕吐出蠕动的肉块和黑雾，嘴角漆黑的触手爬出，背上也有不断变化的凸起，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想要钻出祂的身体
“这……”
神父下意识的后退半步，然后立马转身，离开房间，闯入教堂大厅，无视了正在带领信众祷告的另一位神父和主教，大声喊道
“疏散信众，封锁教堂！”
“所有人，放下武器，离开火炮，到船头集合，放心，我们老大只要财物，食物淡水什么的一点不拿，保证你们活着抵达下一个港口”
此时的红怀表上，先前夏尔多看到的那个疑似“踏尘者”人祸的男子挟持着一个孩子，手中燧发枪死死抵住他的太阳穴，那孩子哭的很大声，孩子的父母也是向那人祸跪下，嘶哑着求他将孩子还给他们
“夏尔多阁下，需不需要立马处理他”
“先等等，还不是时候”
不说教会专业的上位人祸，就是夏尔多也能轻松杀掉对方，但还有七八天的路程，在大众面前暴露人祸身份会有相当的风险，更何况船客之中有一个海盗的内鬼，不代表只有一个，万一被针对或让对方乘机伤到其他船员可就得不偿失了
“况且，我也没带多少现钱上船，最有价值的六枚祸源和启示录在袍子内袋，根本看不出来，要不是担心船客们之后会恐慌作出不理智的行为，我才懒得管”
双方僵持着，直到巨大的阴影由远及近，来到红怀表附近
那是一艘风动力的帆船，不同于红怀表的混动力，这艘船甚至还保留有舵！
夏尔多看着一个又一个不修边幅，外表粗犷的海盗跳上红怀表，上到甲板，只是按定不动，观察对方的动向
“干得好二副！这次行动三分之一的财物归你！”
“谢船长大人赏赐！”
那神色阴郁的人祸如此回应，却动作不变，显得相当老练
而人群中的夏尔多已是调动感知力，开始点数扭曲的空间
“两，三，四个，还可以”
“你能处理四个人祸吗，全是下位”
夏尔多压着嗓子开口道，尼尔微不可见的点点头，做出回应
“可以，现在吗？”
“不急，等我指令”
越来越多的海盗登上甲板，夏尔多耳边得哭声越来越多，船上的女性乘客害怕之情溢于言表，海盗可不是什么守信用的组织。等到对面船上只有几个海盗留守，夏尔多终于低语出声
“动手！”
话音未落，尼尔执事从头到脚迅速化成一滩黑水，渗入甲板，只剩下一顶圆边毡帽缓缓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