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雨幕
雨幕
灰暗的天空不见一丝色彩，本该翻腾着的尘埃被雨线打落，只剩水汽朦胧，夏尔多仍是穿着异常宽大的棕长袍，光着脚踩过石砖与水洼
好像是很小的时候了，那时候，父亲还没疯，母亲也还在，自己经常去湖边玩，有时也会帮着洗碗、洗菜，或许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养成了与水的亲近
直到……湖中的格拉基苏醒，将整个村子的村民一个接一个的转化成腐烂的绿色生物，转化成祂的信徒，父亲为了保护自己，疯了，母亲也跑了，年幼无知的夏尔多却选择留下，留在那个前有狼后有虎的村子，直到父亲投湖自杀，直到自己孤身一人……
雨点打在长袍上，啪嗒啪嗒地响着，逐渐变大的雨势将夏尔多的思绪拉回，但夏尔多没去管，自己身上唯一的衣服不会湿，回去之后洗把澡就行，他只是在享受这场雨，享受着……鱼一般的自由感
“有情况”
视线中的空间唐突地扭曲，右侧不远处的巷中有污染外溢，是人祸！失控的野生人祸！
“好天气给浪费了，但饭都喂到嘴边了，哪有不吃的道理”
夏尔多的手向后腰摸去，这种宽大的袍子能藏的东西可太多了，他取下匕首和手枪，收进袖口，保证随拿随用，然后放轻脚步，向小巷靠近
巷中只有一个乞丐，那人衣衫褴褛，胡子拉碴，双手抱膝蹲坐在墙角，双眼瞪大，眼白被碧蓝的瞳仁挤得很小，正喃喃自语着什么
无需使用启示录验证，对方的精神状态和外溢的污染都证明了他是人祸，夏尔多抖出匕首，按住手枪，收敛杀意，一步一步靠近对方
然而这么大个人还是让对方发现了，夏尔多刚半张开口，提起嗓子，就看到对方已经手忙脚乱连滚带爬地冲进巷子深处，这个距离，尖啸带来的混乱会大打折扣，但警备队可不会，就算自己出示檀木牌表明身份，还是尽可能不要起冲突，况且，等自己向他们解释完，天晓得那个人祸跑哪去了
夏尔多半张开的嘴最终闭上，“啧”的一声被雨声盖过，快步跟入小巷深处
死路，空无一人的死路
但，怎么可能呢？
恐惧，害怕的情绪油然而生，夏尔多手中的枪颤抖着落地，如果那个人祸不存在，那自己刚刚看到的是什么？
正在这似乎源于心灵深处，生物本能一般的恐惧无止境扩散的间隙，夏尔多耳边很快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那是有什么东西双腿蹬地踩出水声，咆哮着扑向自己的声音
那个人祸！强化后的感知提示夏尔多几秒钟后他将扑杀自己！
没有鲁莽的开口尖啸，夏尔多在那个人祸现出身形的瞬间半俯下身，向前一扑，就地一滚，顺手捡回手枪，而当他翻身站起时，正看到那个人祸龇牙咧嘴地站着，满是擦伤的双手大张，碧蓝的眼眸死死盯着他
突然，那人祸眼中的眼白飞快退去，只剩下一片混沌的蓝，与此同时，浩远空灵的钟声“铛”地一声响起
“铛——”
与缥缈钟声一起扩散出去的似乎还有饱含恐惧的气息，夏尔多仿佛回到了两三个月前，自己第一次看见格拉基时的那种，源自生物本能，源自位格与位阶上的恐惧
眼见夏尔多愣在原地，那人祸立马转身拔腿就跑，却因为地上积水脚底打滑摔了一跤，而这一跤，给了夏尔多反应的时间
他当即大张开嘴，尖啸出声，同时举起手枪
地上的人祸脑中思绪瞬间混乱，仿佛正有一把小刀一把切开头盖骨，伸入脑中不断的搅动，将整个大脑搅成一滩粉白的浆糊，止不住地大喊出声，与夏尔多的尖啸一唱一和，尖啸声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子弹出膛的声音
“砰！”
子弹钻入气管，瞬间就让他咽了气
“我想打腿的来着……”
夏尔多原本的想法是，打断腿并束缚行动保证活性，回去之后再杀，然而，没把控好的后坐力让他失去了保证活性的想法
“哎……我是真的不想用这个”
取出《深渊启示录》，夏尔多明白，想要借用它的力量，就必须背负等同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