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吞并容纳

血肉翻涌而出，将夏尔多整个包裹，森冷而惨白的狭长利齿噌一下弹出，咬住格拉基，扎入祂的身体，正如同祂之前对夏尔多所行之事一般，展露本体是夏尔多预定的环节之一，祂可没指望过单用人形就能吞并对方

血肉，触手，利齿与眼球以常人无法理解的规律在夏尔多逐渐膨胀的庞大身躯上铺开，鲜血迅速凝成黑水，顺着扎入格拉基体内的利齿钻进祂的身体，而与此同时，那些利齿也开始移动，不断将鳞甲从祂身上剥下，然后撕扯起皮下的肉

“怎么感觉跟吃河蚌一样……”

格拉基不断挣扎，却正加速了夏尔多送入祂体内的污染的活化，内部同化，外部撕扯，身体被固定，无法进行有效反抗，格拉基头部的三只眼睛伸出，而这个举动正中夏尔多下怀

远，更远，更高远，那无穷至高，无边浩远之外，一声人类认知之外的沉重钟声穿过时间与空间的限制，在湖中响起，如同一年多以前，夏尔多听到的那个颂神之声一般，只不过这一次，源头是祂。膨胀巨大的身躯之上，数千万只眼睛密密麻麻地睁开，与格拉基对视着

以视线为媒介，以钟声为信号，吞噬的万物不仅是实物，还有精神，格拉基那硕大的眼睛迅速失去光彩，仅是一个对视，祂就被剥去了思维，而当祂的精神在夏尔多体内不断下沉，不能在短时间内回归，将会彻底消失在“深渊”中，与“万物吞噬者”融为一体，但以祂的身体现在的损坏情况来看，想要回归相当困难

因为夏尔多注入祂体内的污染，已经开始封锁祂的身体机能

尽管物种不同，一个旧日总会知道另一个旧日的大致身体构造，夏尔多能感知到，这庞大身躯中属于自己的部分，而自己脑海里，也有一个不属于祂的精神在横冲直撞，似要以物理的方式冲出去，却被夏尔多的思维束缚了行动，一点点被拖进祂的精神深处

直到被祂彻底同化，失去“自我”

那无主的尸体被向外冲散的污染撑爆，血水与肉块浮在水中，而唯一的活物却将本体收回，以人类的形态向下沉，似乎是失去了意识，又似乎是陷入了沉睡，而棕长袍从身后罩上来、披在祂身上的变动则证明了，祂还醒着

同化精神，获得对方的见识和经验，以及同等的力量和位格，就要承担对应的负担和代价，夏尔多的皮肤开始腐烂、发绿，覆盖上鳞甲，却又被幽深的黑暗吞噬，将这变异限制。腐化，堕落，两种力量在一个少年的身体中争抢着主控权，直到少年沉入湖底，却仍未停止下落

深渊接纳了祂

于是那最后一丝想要抗争的执念也被深渊接纳，与祂融为一体

湖中的血色与浑绿消退，被泡得发胀的肉块不知让何物包容，而湖水也因此变得清澈，岸上，只听接连啪嗒几声，数条触手冲出水面，扒住岸边的土石，将水下的东西拉了上来

“两个……还差几个？”

“我哪知道，等时候到了，机会自然会来的”

夏尔多眼中，混乱和疯狂退回角落，理智重新占据主导，绚烂的色彩覆盖其上，比以往更加璀璨，叫人神往

腐化，对夏尔多而言也就这一个可用的能力，虽说深渊的污染自带腐化，但业余的总归比不上专业的。

至于那硬化皮肤和爆出尖刺的部分，如果祂本体多变，免疫相对微弱的物理伤害，那这部分污染带来的强化就趋近于无。可祂吞掉格拉基本就不是为了祂的能力，要不是担心不好把握度，夏尔多都觉得祂能多看两眼那个东西直接“与概念深渊互相完整”

位格提升，而如影随形的，是概念深渊进一步活化，恍惚中，夏尔多似乎看见了一座山谷，那是他无论在幻梦境还是现实中都未曾见过的景色，日月齐出，花海随风荡漾，森林之中却不见光影，这座山谷似乎容纳了千物，又似乎只是某位艺术家的即兴发挥，而就在他打算进一步细看时，这似真似幻的景色却点点破裂，然后消散，终是不见踪影

“刚刚那是什么？”

夏尔多很确定刚刚那是概念深渊搞的鬼，因为以祂现在的状态和位格，应该不会到分不清真假的地步，而祂的感知告诉祂，那座山谷是真的

脑海中的声音沉默许久，方才回应

“再有三个就试着晋升，我们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