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不要什么都吃

“没有？怎么可能？”

等到异动平息，夏尔多划开自己的皮肤，撕开血肉，在体内翻找着，却未能如愿找到伊塔库亚的尸体，只沾得满手的血污，但耳旁时不时的呼啸和雷声都提醒着他，体内确确实实有一个旧日支配者

耳旁的声音骤然放大，风声雷声似乎化作实体，刮着，划着，咆哮着，击打着，夏尔多心底一丝欲望被这杂音唤起，催促着他去完成一些事情

那是一些归于原始的事情，那是一丝源于本能的欲望

……

享特尔，男，今年58岁，居住在雪原深处的木屋，他知道这雪原里有个怪东西，会操纵天气与狂风，行走时还会有闷雷的声音，但他也有对付它的方法

只要在听到雷声的时候，躲进掩体，屏息凝神等风停，就安全了

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但光是直视它都会招致的眩晕，以及在它的注视下徒步穿越雪原这种比登天还难的事情的双重限制下，逃离的计划一拖再拖，直到现在，也没找到机会

今天的享特尔一如既往地打算出门捕猎，而正当他察觉到今天的风是不是停了时，远处的一个人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并不高，垂着双手，向自己这边走过来，要说别的特征，就是他似乎是赤身裸体的

如果在别处，一个裸着的人或许会叫人奇怪，但这里可是雪原！

享特尔心生不妙，理性让他快跑或躲起来，但良心却告诉他不能放着那人不管，正当他举棋不定时，他注意到那人向他跑来，而且越来越快

直到他的速度完全超出人类的范畴

而就在他打算立马开始逃跑的时候，只见那人以快到恐怖的速度高高跃起，借着重力，一爪子划断了自己的喉咙

……

夏尔多披着棉大衣，捧着一杯热茶，坐在木屋里休息，脚边是这个屋子的主人，两三分钟前，夏尔多和他掏心掏肺地聊了很多，夏尔多甚至没用更擅长的触手，只不过他可能不太适应高等生灵的打招呼方式，正躺在地上用仅剩的下半身思考着夏尔多传给他的观点

“所以，吞了祂的代价是我会时不时产生吃点什么的想法？我的位格也没提高啊，况且，概念深渊吃的东西关我施哈尔多恩乌什么事？”

饮一口茶，清洗口中的血味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何尝不是‘万物吞噬者’的外在表现之一呢？嗯，吃了点之后声音就没了，我还是以前饿太狠了，以后一日三餐得按时吃……小的太小，厚的太厚，这人怎么都不备点轻便的衣服的”

给那半具尸体来了一脚，夏尔多身上各处皮肤翻开，伸出几十根表面光滑、极为细长的触手，从屋子角落取来针线，又扯开大衣，迅速缝合好一件长袍。看着比地上那具尸体好看不了多少的袍子，夏尔多叹了口气，用触手在自己手腕上划一下，“嚓”地一声，喷出的黑水覆盖了那件简陋的长袍，使其变化，变得跟亚当斯那件一模一样

“穿着还是有点刺挠，等进城了拿件好的”

夏尔多披上袍子以遮盖满是裂纹的身体，推门离开木屋，方才发现，出太阳了

枯木倒塌，终将归于尘土，冰雪融化，却正成为朝露，滋润着新生的花草与树木的幼芽，似乎因为那个大东西的离开和伊塔库亚的死亡，这里的力量消散，虚假的冰血国度就此毁灭，真实的森林旷野重新出现

冷笑一声，夏尔多自嘲般想着，改天换地，不本来就是“天灾”的含义吗？

一路向东，不知不觉间，竟已来到了海边，望着薄雾之外若隐若现的中大陆，他长叹一口气，自上而下化作一大滩黑水，流入海中，一点点淡化，一点点消散，终于彻底消失不见

然而大海依旧是大海，没有因夏尔多的加入而变化分毫，就像这个世界，并未因为一个旧日支配者的死亡而发生异动

天上的繁星之多，远比你想象的更多

（第三卷上半部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