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炼制
炼制
触手卷着蒲扇,不断扇风保证火焰常燃,巨大的锅炉中,深红的水里,暗浊的絮状杂质不断浮起又沉落,始终无法形成块状沉淀。夏尔多倒是不急,他正坐在一边,手中羽毛笔游走在羊皮纸上,记录下自己的所见所知,整理着已知的信息,那根触手正是从他长袍下摆钻出,代替手去鼓风的
“深渊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也是,‘伏行之混沌’不比另外两柱神强大多少,但却足够狡猾,天晓得你找到的是不是祂的化身”
思维停滞,没了思路,羽毛下的墨迹于是停下,夏尔多合上《深渊启示录》,抽回触手,起身走向锅炉
火还在烧着,锅中的水仍在沸腾,日落西沉,渐渐消失在天边,昏昏欲睡的夏尔多却突然听不见了沸腾的声音,而在炼金室内,是不可能有什么外力因素改变锅炉中液体的成分的
所以,答案显而易见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形成,快速吸走了大量的热!
本来快要睡过去的夏尔多瞬间清醒,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玻璃瓶,将里面的白色晶体粉末倒入锅里,身下钻出大量触手,卷着长柄勺伸入锅中,快速搅拌着,液体迅速沸腾,而就在那不深的漩涡中,正有几缕似固体却质感相当软的物质形成,见状,又是几根触手从旁拉来锅盖,将锅炉盖上
祸源形成的一大要求就是高温,持续不断的高温,夏尔多不关心它的逻辑是什么,他只知道,什么时候放什么材料,做什么事能让祸源形成,就够了
“加入燥盐后,等水烧干,这个过程约莫几个小时,无需旁人看管,因为燥盐可以让沸腾的液体始终保持沸腾状态……”
想到这,疲惫的夏尔多将自己的身体丢进干草垛,已是沉沉睡去
……
“那帮疯子”
深渊教会南岛梦境教堂教皇,旧日克劳德正远远的观望某个教团举行仪式
那是几十号有着残缺肢体,遍身血痕的人类,被鞭打、痛殴的痕迹布满全身,若非领头的那人正将一个无辜者绑上祭台,他还以为阿图的信徒是有什么奇怪癖好的团体
眼见仪式开始,克劳德的身体一块接一块的脱落,化成黑水,融入土地
不就,就有什么东西从土地里钻出,掀飞了祭台附近的所有生物,那就像一颗上窄下宽的柱台型巨树,其上有多个环节,数根触手挥舞着,不分敌我的攻击着本体感知范围内的活物,而与此同时,周围的树木也开始产生变化,变的与那巨树一样怪异
阿图!
但,为什么它的状态会差成这样?
作为一位获得了“恩赐”的旧日,克劳德的状态比同位格的其他教皇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其他大主教还会时不时听见别的至高存在那永不停息的呓语,或产生幻听,或体内污染突然活化,而祂不仅头脑清醒,理智充足,还有着传送之类强大的能力
土壤中溢出的黑水,范围远超阿图的感染范围,在地上积出不薄的一层,黑雾弥漫,搭配上阿图造成的影响,如同一片盘踞着旧日支配者的沼泽,就在阿图的信徒们疑惑之时,浓郁的雾气骤然凝聚,化作上百米高,数米宽的巨大触手,就像疯了的阿图一样,粉碎着周围的一切——其中包括被一下拍扁的阿图,对方的身体比预期中差太多了
等到黑水范围内的所有存活物尽数死亡,巨大的出手于是化成雾气散尽,地上的黑水则是聚拢起来,堆在一起,堆出人形,一点点分出五官,形成肢体,最终变成克劳德的样子
“这么弱成这样……亏我还解放人态,现在看来,就算保持这个状态,我也不是没可能打赢”
……
夏尔多睡醒的时候是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锅炉中的水却已经烧干,于是他离开干草垛,打开锅盖
水汽散尽,锅底只剩下一层色彩混沌的胶装物质,几块不小的块状杂质沉淀,以及一枚大致呈球形,色彩鲜艳的祸源
“成了”
没着急服食,夏尔多先翻开《深渊启示录》,停在“万物吞噬者”“千万血肉之母”“门扉之银钥”“无尽的深渊”那一页
要说唯一能信任的,有高位格预知和占卜能力的外神,夏尔多能想到的只有一个,而如果深渊教会的教徒们在深渊吞噬黑山羊后有了控制血肉、促使繁殖的能力,那深渊本体在吞噬“门之钥”之后,又怎么不会获得相关权柄?激发启示录的力量,夏尔多脑海内瞬间充满了繁杂、冗余的知识,这些知识要么有用,要么无用,只是对他而言,这些知识都不重要,他需要的,只有那枚祸源中包含何种力量的信息
“幻觉……假人替身……没了?”
如果那个人祸只有这两种能力,那他是怎么做到在失我状态下都能都能跟自己僵持那么久的?
“我缺少强度……对……”
他吞的三个祸源都着重于新能力,而不是强化已有能力,甚至为数不多的两次强化,一次来自深渊的眷顾,另一次则是来自位格上的提升,都不是自己主观想强化的
没再多想,饮下药剂,夏尔多仰头吞下祸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