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旧知相识

“肉淡而无味，却相当紧实，皮面有嚼劲”

即使有了地图的帮助，错综复杂的地形也让夏尔多费了好一番周折才找到出口，而就在祂顺着洞穴一路向上，看见光亮时，却感觉到有同类的气息在附近

又不是与同类完全相同，只是位格上相似，夏尔多心生不妙，未知意味着危险，类似于旧日却不属于旧日的生灵，祂倒是见过两个

一个是那个自称旅行者的少年，但碍于当时状态异常，没能看清

另一个则是那个与阿比斯在深渊教堂打起来，几乎同化了整个观察者的东岛人——广华硕

而两个人让夏尔多更为忌惮的点是，他们疑似来自阿比斯前往的那个地方，平行世界之外，也就是说除非与他们正面交手，否则将难以知晓他们掌握着何种力量，往后走不通，对方又明显是来找祂的，夏尔多叹了口气，戴上兜帽

当阳光洒落，河谷映入眼帘之时，祂终于是看见了来者，略显弱气的柔和五官与米色长衫，都与记忆中的形象完全一致

“傀儡，找你的”

“我知道”

逃不掉，那就去面对

“我们见过面了，深渊”

“自然，而我有理由相信，你是带着目的来的，是什么？”

广华硕右手托着下巴，状似思索

“不知道，老大说让我进来找你，找到你之后干什么他也没说，我猜可能是让我把你带回去，或者就地处决之类的？”

“那是什么呢？”

那只右手扬到一边，食指指天

“要我说啊”

然后五指张开，向下一坠一握一拉

几根极细的丝线扑向夏尔多，却只绞散了淡薄的黑雾，丝线继续向前，在稍远处接上几个人影，似乎是从虚空中拖出几件同样的米色长衫，重新凝聚成型的夏尔多看见，有什么光点般的物质顺着丝线进入了傀儡体内

然后丝线断掉，那几个“广华硕”开始自主行动

“概念深渊叫祂‘傀儡’，是因为祂能让傀儡变成自己，还是说祂本身就是傀儡？”

要对付的目标一下子变成七个，这怎么打，夏尔多站在原地，手脚上都冒出不少眼睛

现在这种情况下，能确定动向的目标个数越多越好

广华硕们将丝线伸出，罗网般密集的银丝在夏尔多眼中相当明显，而祂只需雾化身体就能轻松躲开，可祂的选择是，金属化皮肤

祂只是像旧日，他不是旧日，创造分身反而削弱了他的个体力量，夏尔多赌对了，被丝线缠上的身体没能被切割，反倒是被夏尔多当做桥梁，用力一拉，便是四个广华硕向他飞来，棕长袍被打团的血肉顶开，巨口将这四个人形吞入体内，而就在他们没入深渊的前一秒，同样的光点离开，钻进剩下三个广华硕体内

“那光点才是他的本体！‘广华硕’只是‘傀儡’！”

迅速得出结论，这半展露本体的旧日没有选择变回人形保持高机动性，而是让身体爆出更多眼珠，裂开更多缝隙

让人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迅速弥漫开来，纵使知道对方的一切，广华硕还是感受到了源于本能的恐惧，引以为傲的傀儡技艺失灵一般，颤抖的双手再不复往日牵丝织线时的稳定与灵巧，接连两声惨叫从侧方传来，力量恢复了，但心中的恐慌却不减分毫，黑暗之中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将自己的分身吞噬？广华硕终于知道了资料中的那个词“不可名状”究竟是何含义。有个冰凉而滑腻的东西爬上自己的脚踝，而他就像忘了反抗一般没有管它，因为有另一个东西顶破漆黑，出现在他眼前

出身大家，聪慧过人又怎样？那根本不是他的认识，他的知识可以描述的东西！小山一般庞大的身躯，完全由夹杂着血液与脓疱的肉块堆叠而成，裂缝将其分割，却并未导致它分崩离析，反倒是呼吸一般吞吐着包含污秽、堕落意味的气息，广华硕被它举起，而就在他观察着这个无法解释其存在因何的生物时，它身上各处的皮翻开了

眼睛！全都是眼睛！那是一个由千万只眼珠融在一起，没有边界，反倒是如同一个巨大的眼白上分割着无数个瞳孔的不规则眼睛！广华硕被这超出他生理认知的一幕震撼，直到他看到那个东西好像是张开了嘴……

“他看到啥了能吓成这样”

夏尔多拍拍手，身前是被吓死的广华硕，而就在祂疑惑为何这个让阿比斯都觉得如临大敌的存在弱成这样时，四周却是响起了掌声，起初相当单薄，渐渐变得掌声雷动，周围的虚无中、树丛中、河水中，走出一个又一个广华硕，越来越多，直到他们将夏尔多团团包围，人头数以百计，而更让祂担心的

是这里的每个广华硕，都比夏尔多见过的“第一个广华硕”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