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分歧

分歧

清晨时分，雾气将散，鸟鸣声阵阵，衔着绿植或树枝，飞过山川与河谷，旷野与平原，最终落入森林，停在一截断裂倒地的树干上，疑惑的视线投向一旁双手抱头的少年

少年身披棕长袍，带着兜帽，面目狰狞，死死按着头的双手青筋暴起，似有浓郁的黑雾向外扩散，促使万物衰败，凋零——包括那只悄然死去的鸟

那是他，又不是他，那可能是他，又不一定还是他，夏尔多眼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清明，只剩下一片混沌无光的黑暗，浓郁的雾气与混沌和人言难述的诡异物质混杂，形成一种怪异的奇幻景色，他脑海内思绪万千，却没有一个声音是属于他自己的

“那是你！”

“那不是你！那怎么可能是你！”

“他长得跟你一样，经历也跟你一样，怎么就不是你了！”

“如果他是你，那你又是谁？你们是两个人，那他就不可能是你！”

两个声音争论着，辩驳着，所用的语言相当陌生，而在夏尔多的认知里，却对这种语言感到发自内心的熟悉

外神语

那是他想学习，却始终没能学会，强记住了，却转瞬即逝的语言

因为那根本不是人类的发声系统能发出来的声音

祂们嘶吼、尖啸，野兽般的声音里，却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规律，这规律就是外神的语言吗？大概是吧，夏尔多正调动着体内可以调动的污染与位格，尝试强行压下那些声音，阳光洒下，透过叶片间隙洒在他身上，时间来到正午

那声音似乎累了，终于是一点点消失，诡异的苍凉却有一次爬上脊背，将夏尔多的思绪有一次剥离，当他的思绪拉回，重新看得见，听得清时，时间已经又一次前移，来到下午

“可以强行压下那个声音，但代价是失去意识几个小时……问题很大”

出于安全考虑，夏尔多决定翻启示录，借用深渊的全知全能权柄找个不用代价处理声音的办法，然而，结果让他大为震惊

“没有……没有？”

启示录最后十几页原本属于外神的章节竟诡异的削减了厚度，只剩下寥寥几张纸，而其中小时的，就包括三柱神、伊德海拉、修格斯、阿布霍斯和格赫罗斯，以及最重要的一个，深渊阿比斯

不是说夏尔多没能力去“借”其他占卜能力，而是全知全能权柄太好用，同时一天只能“借”一次的限制和带来精神冲击的负面效果也让夏尔多能不用就不用，等太阳穴的抽痛稍微缓解，夏尔多终于决定先把自己的事处理了，再去管为什么启示录外神卷有这么大的变化

“那个声音的来源是我晋升天灾用的那枚‘灾厄’，但我还是我，认知和思维方式没有发生太大变化，就这一点上，我已经超过很多人类天灾了

“第一次听见那个声音，使用外神语争吵的两个声音，它们想让我相信某事，我的做法是用位格强行压制，结果是失去意识数个小时，初步怀疑根据那个声音的内容和我的做法的不同，结果也会产生变化”

墨水般的黑色粘稠液体在羊皮纸上迅速风干、成印，思索片刻，夏尔多继续写到

“根据阿比斯的提醒和我看见的两个人，初步判断我在幻觉里”

停顿了一下，夏尔多还是选择继续往下写：

“但是我的感知并未受阻，而且我知道我可能在幻觉里，但在梦里的人是不会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那我到底是不是在幻觉里？”

最后一字落笔，夏尔多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体内破裂，咔嚓一声，便只剩下无尽的空虚感充斥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