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反击
沈浪尘和苏小满拿着糖画，正准备打道回府，继续跟那些卷宗和名单较劲，就听到旁边茶馆里传来一阵激烈的争论声，隐隐还提到了“沈御史”和“国师”。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放慢脚步，凑近了些，装作在路边摊挑选小玩意，实则竖起了耳朵。
“……要我说，沈御史这次是捅了马蜂窝！”一个尖细的声音带着几分忧虑，“李元霸算什么？不过是摆在台前的恶犬！他背后那位，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沈御史年轻气盛，怕是要吃亏！”
“王兄此言差矣！”另一个洪亮的声音立刻反驳，“沈御史手持陛下金牌，代表的是皇权！国师再大，还能大过陛下？我看沈御史这是为民除害，正气凛然！国师若是明事理，就该约束门下，岂能包庇纵容？”
“哼，天真！”尖细声音冷笑道，“朝堂之事，岂是简单的对错黑白？国师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陛下……唉，有些事，也不是陛下能一言而决的。沈御史虽有圣眷，但根基太浅，只怕……”
“怕什么？！我等读书人，当以笔为剑，声张正义！”又一个略显激动的年轻声音加入战团，“沈御史不畏强权，正是我辈楷模！我已写好文章，准备在《京华杂谈》上发表，定要为他摇旗呐喊，让天下人都看看，这朗朗乾坤，容不得魑魅魍魉！”
“对！我也写！”
“算我一个！”
茶馆内顿时群情激昂，不少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纷纷表示要撰文支持沈浪尘。
沈浪尘在外面听得眉开眼笑，心里那点小得意又冒了出来，忍不住对苏小满低声道：“看见没？公子我还是很得民心的嘛！这就是舆论的力量！”
苏小满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抿嘴轻笑，小声道：“公子最棒了！不过……他们好像很担心国师会报复你呢。”
“报复？”沈浪尘嗤笑一声，舔了舔糖画，“他当然会报复，而且手段肯定比李元霸那种粗坯高明得多。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若真动手，反倒是落了下乘，证明他心虚了。我现在巴不得他赶紧出招，正好让陛下和天下人看看，这位‘仙风道骨’的国师，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他这番言论，声音并未刻意压低，清晰地传入了茶馆之中。
茶馆内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都循声望来，看到站在路边、手持糖画、一脸轻松笑意的沈浪尘，顿时都愣住了。
“沈……沈御史？！”
“是沈青天！”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起身，有的拱手作揖，有的激动地想要上前搭话。
沈浪尘笑着对众人拱了拱手：“诸位有心了！沈某在此谢过！正如这位兄台所言，”他看向那位激动的年轻书生，“朗朗乾坤，自有公道！沈某既食君禄，担此重任，便不会畏惧任何魑魅魍魉！诸位若要以笔为剑，沈某欢迎之至！这天下，需要正气，也需要声音！”
他这番话，既表明了立场，又鼓励了这些热血书生，顿时赢得了一片喝彩和敬佩的目光。
“沈御史高义！”
“我等定当竭尽全力，为御史大人发声！”
沈浪尘再次拱手，不再多留，牵着苏小满，在众人崇敬的目光中，施施然离去。
“公子，你刚才真威风！”苏小满仰着小脸，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一般一般，天下第三。”沈浪尘哈哈一笑，心情愈发舒畅。他喜欢这种站在阳光下，以堂堂正正之师碾压阴谋诡计的感觉。
然而，他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谢无咎绝非李元霸之流可比，其手段定然更加隐秘和狠辣。
果然，刚回到巡夜司衙门附近，柳月如便一脸凝重地迎了上来。
“沈浪尘，有情况。”她将两人拉到僻静处，低声道，“我刚得到消息，国师府的人，今天上午秘密接触了刑部和御史台的几位官员。另外，坊间开始流传一些对你不利的言论。”
“哦？什么言论？”沈浪尘挑眉，并未感到意外。
“说你……恃宠而骄，滥用职权，排除异己，甚至……说你与某些江湖邪道有牵连，那怨池之事，或许是你自导自演，意图搅乱朝纲。”柳月如语气沉重，“这些流言编造得颇有技巧，真假掺半，传播极快，恐怕会对你的声誉造成影响。”
沈浪尘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就这？看来咱们的国师大人，也开始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把戏了。黔驴技穷了吗？”
柳月如蹙眉：“不可大意！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这些流言若是在朝堂上被某些御史利用，参你一本，即便陛下信任你，也会带来不少麻烦。”
“麻烦？”沈浪尘不屑地撇撇嘴，“他们以为靠几句流言就能扳倒我？也太小看陛下的智慧，太小看我沈浪尘的手段了。”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他们想玩舆论战？好啊！本官正好是玩这个的祖宗！小满！”
“公子，我在！”苏小满立刻应声。
“之前让你整理的，关于李元霸及其党羽欺压百姓、草菅人命的具体案例，整理得怎么样了？”沈浪尘问道。
“已经整理好了！有十七个确凿的案例，时间、地点、受害者、人证物证都记录清楚了！”苏小满立刻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拿出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很好！”沈浪尘接过那叠纸，翻看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柳捕头，麻烦你找几个信得过的、文笔好的兄弟，把这些案例，用最通俗易懂、最煽情……啊不，是最能引起共鸣的方式，改编成话本故事！不要怕夸张，就要突出李元霸等人的恶行和咱们巡夜司……当然，主要是我，是如何不畏强权、为民做主的！”
柳月如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沈浪尘的意图，眼睛一亮：“你是想……用话本反击？”
“没错！”沈浪尘打了个响指，“他们不是散播流言吗？那咱们就用更生动、更具体、更真实的故事，把他们的流言压下去！让老百姓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为国为民，谁才是藏污纳垢！茶馆、酒楼、说书先生，都给我安排上！我要让整个京城，都传颂我沈青天的美名……呃，是传颂正义得到伸张的故事！”
他这招可谓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且手段更加高明和接地气。
柳月如忍不住笑了：“你这家伙……真是鬼主意多！好，我这就去办！”
“还有，”沈浪尘叫住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们不是说我与邪道有牵连吗？那你顺便放出风去，就说本官正在全力追查怨池真正的幕后主使，已经掌握了关键线索，不日就将水落石出！敲山震虎，看看咱们的国师大人，会不会自己先露出马脚！”
“明白！”柳月如重重点头，转身匆匆离去，雷厉风行。
沈浪尘看着手中的糖画，已经有些化了，他毫不在意地一口咬掉大半，含混不清地对苏小满说：“看见没？跟公子我斗，他们还嫩了点！走，回去继续整理名单，等咱们的故事传开，我看还有谁敢在背后嚼舌根！”
苏小满看着他信心满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眼中的崇拜更甚，用力点头：“嗯！公子最聪明了！”
阳光依旧明媚，沈浪尘的步伐轻松而坚定。
舆论的战场，他已经摆开阵势。
接下来，就看那位深居简出的国师大人，如何接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