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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朝堂讲鬼故事,女帝却信了

共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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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月如苏醒

沈浪尘刚在桌边坐下,屁股还没焐热,正准备再对着苏小满吹嘘两句自己方才那“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潇洒英姿,内间忽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呻吟。

两人动作同时一顿,目光交汇。

“是柳姐姐!”苏小满立刻反应过来,挣扎着就要掀开被子下床,那焦急的模样,完全忘了自己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蜕变。

“你给我老实躺着!”沈浪尘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按回榻上,语气不容置疑,“刚给你补回来点元气,就别瞎折腾了。我去看看。”

说着,他起身,快步走进内间。

只见床榻上,柳月如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掀开。初时,那双惯常清冷锐利的眸子显得有些迷茫涣散,倒映着简陋的屋顶梁椽,但几乎是瞬息之间,瞳孔便猛地聚焦!

她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就要弹身坐起,右手同时闪电般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那里并无她熟悉的佩刀。

“嘶……”剧烈的动作无情地牵动了胸腹间的伤口,剧痛袭来,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也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混沌,完全清醒过来。

她迅速环顾四周,熟悉的房间布局映入眼帘——这是沈浪尘的舍房,她来过不止一次。目光最后定格在站在床边,正摸着下巴,一脸“欣赏”表情看着她的沈浪尘身上,她明显愣了一下。

“沈浪尘?”她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眉头紧蹙,努力拼凑着破碎的记忆,“我怎么会在这里?”她看向沈浪尘,“是你……救了我?”

沈浪尘摊摊手,脸上那副“除了英明神武的本公子还有谁”的表情简直要溢出来:“不然呢?难道是你自己梦游走着猫步回来的?柳捕头,你这警惕性可不行啊,万一我是坏人,你这会儿岂不是羊入虎口?”他说着,还故意做出一个夸张的“猛虎扑食”的动作。

柳月如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她抿了抿唇,暗自凝神检查了一下自身情况。发现伤势虽然依旧存在,隐隐作痛,但已被一股精纯而温和的文气巧妙包裹、稳定住,并无恶化之忧,反而在缓慢修复。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神色缓和了些许,低声道:“多谢。”

“客气啥!”沈浪尘笑嘻嘻地凑近了些,几乎能数清她因虚弱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咱们这过命的交情,说谢不就见外了?不过嘛,柳捕头,你这可是实打实欠我一条命了啊,打算怎么还?要不……”

他话没说完,柳月如已经冷冷地抬眸瞪了他一眼。尽管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但那双眸子里的凶悍和警告意味却丝毫未减,如同受伤的母豹:“要不什么?皮又痒了?想试试没有刀,我能不能揍得你满地找牙?”

只是这威胁配上她此刻虚弱得只能靠在床头喘气的模样,实在没什么说服力,反而有种别样的倔强可爱。

沈浪尘见好就收,哈哈一笑,适可而止。他知道这姑娘脸皮薄得像饺子皮,再逗下去,就算没刀,她真可能跳起来用头槌跟他拼命。

就在这时,柳月如挺翘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脸色骤然一变:“血腥味!很新鲜,很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挣扎着又要强行起身,身为巡夜司捕头的本能让她瞬间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仿佛嗅到危险气息的猎犬。

“哎哎哎,我的姑奶奶,你别激动行不行?”沈浪尘连忙虚按手掌,示意她冷静,“没什么大事,真没啥!就是刚才有几只不开眼的苍蝇,嗡嗡嗡地吵人清梦,闯进我院子里,被我随手拍死了。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拍死了?”柳月如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紧紧盯住他,“是谁的人?李元霸的?”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这个最可能的答案。

“答对了!”沈浪尘打了个响指,笑容灿烂,“柳捕头果然冰雪聪明!还有个带头的,好像叫什么赵莽来着?哦,对了,现在已经变成死莽了,估计这会儿都快过奈何桥了。”

柳月如倒吸一口凉气,牵得伤口又是一阵疼,但她完全顾不上,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沈浪尘:“赵莽?李元霸那个心腹手下,据说已有大武师初期修为的赵莽?你……你杀了他?”她虽然知道沈浪尘藏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底牌颇多,但击杀一个实打实的大武师,这……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之前的预料!

沈浪尘故作谦虚地摆摆手,那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常规操作而已,没什么值得惊讶的。顺便嘛,我刚才心情好,还顺便运足中气喊了一嗓子,大概意思就是让李元霸有种就亲自过来玩玩,别总派些杂鱼来送经验……呃,是送死。”

柳月如:“……”

她看着沈浪尘那副云淡风轻、甚至带着点“快夸我”的嘚瑟样子,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气血都有点翻涌。这家伙是不是昨夜被打坏脑子了?还是说突破把脑子突破傻了?杀了李元霸的心腹干将,还公然在巡夜司后衙如此挑衅?这已经不是捅马蜂窝了,这是直接把天捅了个窟窿啊!

“你……你知不知道李元霸在巡夜司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根基深厚?你知不知道他背后可能还站着国师?你这样做,会惹来天大的麻烦!他会动用一切手段报复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柳月如又急又气,胸口剧烈起伏,苍白的脸上都因为激动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麻烦?”沈浪尘挑眉,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他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示意柳月如自己看,“柳捕头,你瞧瞧,现在外面还有人来搜吗?还有苍蝇敢嗡嗡吗?”

柳月如强忍伤痛,疑惑地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只见院外一片死寂,之前那喧嚣嘈杂、令人心慌的搜索声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偶尔有几个穿着巡夜司服饰的身影在远处巷口一闪而过,也是行色匆匆,低着头,根本不敢往这个小院的方向多看一眼,仿佛这里是什么吞噬生命的龙潭虎穴,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她彻底愣住了,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这……这和她预想的全面围剿、喊打喊杀的场景完全不同!

沈浪尘轻轻关上窗户,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笑容:“瞧见没?有时候,一味的退让和隐忍,只会让某些人觉得你软弱可欺,更加得寸进尺。你表现得越狠,越强硬,越让人摸不清你的底细和深浅,他们反而会越害怕,越忌惮。李元霸现在肯定在某个地方气得跳脚,砸东西骂娘,但他敢立刻不管不顾地亲自杀过来吗?他不敢!至少短时间内不敢!因为他根本想不通,我凭什么敢这么狂!他怕我有他不知道的依仗,怕踩中陷阱!”

柳月如怔怔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那个总是嬉皮笑脸、没个正形、靠着讲鬼故事混日子的沈浪尘,此刻身上竟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由内而外的强大自信和沉稳魄力。而且……她身为武者的敏锐直觉告诉她,沈浪尘周身的气息似乎和昨夜之前完全不同了,变得更加深邃、厚重、内敛,如同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给人一种莫名的、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你……你是不是突破了?”她迟疑着,还是问出了心中的惊疑。这股气息的质变,绝非小境界的提升所能解释。

“嘿嘿,”沈浪尘笑得像只刚刚偷吃了小母鸡的狐狸,得意又带着点欠揍的谦虚,“一不小心,略有所得,略有所得而已。”

柳月如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家伙的语气真是时时刻刻都在挑战她动手的底线。但她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短短一夜之间!从被神秘黑袍强者追杀的重伤状态,不仅奇迹般恢复,还能实现如此惊人的突破?这根本不是“略有所得”四个字能够形容的!这简直是脱胎换骨!

她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房间,感知延伸到外间,注意到那里似乎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存在。那气息……有些熟悉,像是小满那丫头,但又有些陌生,似乎变得更加……深邃和宁静了?

“外面是……”她疑惑地问道。

“哦,是小满。”沈浪尘神色极其自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也受了点惊吓,我让她在外间休息,刚睡着。”他巧妙地将苏小满的变化和之前的惊险一笔带过。

柳月如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高级的能量波动,但具体又说不上来。眼下形势紧迫,危机并未真正解除,她也顾不上细究这些旁枝末节。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柳月如沉声问道,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和干练,“李元霸绝非忍气吞声之辈。他明面上或许会暂时隐忍,但暗地里的手段绝对不会少。下毒、暗杀、裁赃、构陷……这些才是他惯用的伎俩。而且,国师那边态度不明,若是他也……”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浪尘浑不在意地挥挥手,仿佛在拂去灰尘,“不过嘛,老是等着挨打也不是我的风格。咱们得主动出击,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

“出击?如何出击?”柳月如眸光一闪,她骨子里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人。

沈浪尘从怀中掏出那枚从赵莽身上搜出的黑色令牌,在指尖灵活地翻转把玩着。令牌触手冰凉,正面那个扭曲的“怨”字在光线照射下仿佛在蠕动:“就从这玩意儿开始。李元霸,甚至可能包括那位高高在上的国师,肯定在背地里搞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而且绝对和‘怨气’脱不了干系。昨夜我误打误撞闯进去的那个地方,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怨池’,里面收集的怨气之浓,简直骇人听闻。”

他将昨夜在秘密基地的大致见闻简要说了说,自然省略了山河正气笔和饕餮血脉的核心秘密,只含糊其辞地说是凭借一件师尊留下的特殊护身法器才侥幸撕裂阵法,逃出生天。

即便如此,柳月如听得也是脸色越来越凝重,放在被子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庞大的怨池……收集怨气……他们到底想做什么?炼制邪道神兵?修炼某种有伤天和的禁忌魔功?还是……进行某种邪恶的祭祀?”每一种可能性都让她心头发寒。需要汇聚如此海量怨气的事情,其背后必然伴随着无数无辜者的惨死和痛苦!

“不管他们想做什么,都绝对不是好事!”沈浪尘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房间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凝聚那么多怨气,得害死多少无辜之人?拆散多少家庭?柳捕头,这事儿,你管是不管?”

柳月如挣扎着,用手撑住床板,努力让自己坐得更直。尽管脸色依旧苍白,虚弱感阵阵袭来,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如同淬火的寒铁:“管!当然要管!缉妖捉鬼,肃清奸邪,抚慰冤屈,本就是巡夜司设立的初衷,是我辈职责所在!岂容此等魑魅魍魉,利用权柄,行此戕害生灵、祸乱朝纲之恶事!只要我柳月如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将这些国之蛀虫绳之以法!”

她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正气。

“好!”沈浪尘要的就是她这句话,抚掌笑道,“有你这句话就行!那咱们就联手,好好闹他一闹!把这巡夜司,乃至这京城最大的烂疮毒瘤,给它彻彻底底地捅破、曝光于天下!”

就在两人初步达成共识,气氛略显激昂之时——

院外,一个略显尖细、拖着长调、明显是宫内宦官特有的嗓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地响起:

“沈浪尘沈大人可在?咱家奉旨前来,有请沈大人即刻入宫一叙。”

奉旨?入宫?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如同冰水泼入热油,让内间的两人瞬间一怔,所有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柳月如瞬间紧张起来,手下意识地又摸向腰间(虽然还是没刀),压低声音急道:“是宫里的人!这个时辰,如此突然地传召……会不会是国师……他动用宫里的关系……”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谢无咎的反击来了,而且来势汹汹,直接动用了最高层面的力量。

沈浪尘也是微微一怔,但随即,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畏惧,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玩具,露出了更加浓厚和玩味的兴趣。恐惧?不存在的,只有沸腾的好奇和搞事……啊不,是探查真相的决心。

“宫里?”他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笑容变得有些高深莫测,“有意思,真有意思。这才刚打完狗,还没喘口气呢,主人就忍不住要亲自下场见见了?这效率,值得表扬啊。”

他对柳月如递去一个“放宽心,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朗声回应道:“门外公公稍候,下官整理一下衣冠,即刻便来!”

他快速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略显褶皱、还带着点点干涸血渍的巡夜司低级官袍,对柳月如低声快速交代道:“你和小满就安心待在这里养伤,哪里都别去。我这院子,现在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去去就回。倒要好好看看,这朱红宫墙之内,唱的又是哪一出好戏。”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那副睥睨自信、洞察一切的表情瞬间收敛,切换成了平日里那副人畜无害、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和谄媚的笑容,微微弓着腰,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晨曦已然普照,但巡夜司上空的风云,却似乎因为这一道突如其来的宫诏,变得更加变幻莫测,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