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追逐
沈浪尘岂容那黑衣人轻易逃脱!对方肩头受伤,血迹便是最好的路标!
他身形如电,毫不犹豫地从那破窗窜出,落地一个翻滚卸去冲力,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几点新鲜的血迹在尘土中格外显眼,延伸向小巷深处!
“哪里走!”沈浪尘低喝一声,足下发力,如猎豹般疾追而去!体内饕餮气血奔涌,昨夜吞噬来的那点“阴影跳跃”技巧碎片虽不完整,却让他对阴影的利用和身法的变幻多了一丝明悟,奔行间越发飘忽难测。
那黑衣人显然对附近地形极为熟悉,虽肩头淌血,速度却丝毫不慢,专挑狭窄僻静之处穿梭,试图利用复杂环境甩开追兵。
两人一前一后,在小巷中展开激烈追逐!脚步声、衣袂破风声不绝于耳!
那黑衣人眼见无法摆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回身,左手一扬!
咻咻咻!
三枚乌黑的细针呈品字形射向沈浪尘面门,针尖闪烁着幽蓝光芒,显然淬有剧毒!
然而沈浪尘早有防备!追得太顺,对方岂会没有后手?
他前冲之势不减,右手山河笔却后发先至,在身前划出一个圆润的弧线!
叮叮叮!
三声轻响,三枚毒针被笔杆精准地一一拨开,弹射到两侧墙壁上,溅起细小火花!
但就在拨开毒针的瞬间,那黑衣人已然趁机再次拉近距离,仅剩的完好的右手短刺如同毒龙出洞,直刺沈浪尘小腹!他竟是算准了沈浪尘格挡暗器时必然出现的微小破绽!
这一下变招阴狠毒辣,时机把握妙到巅毫!
眼看短刺即将及体,沈浪尘却似乎早已料到!他拨开毒针的右手山河笔顺势向下一点,并非格挡短刺,而是精准地点向对方持刺的手腕!
同时,他左掌悄无声息地拍出,并非攻向对方,而是猛地拍向身旁墙壁挂着的半截旧招牌!
嘭!
木屑纷飞!那旧招牌被他一掌拍断,带着呼啸声砸向黑衣人的侧后方!
嘭!
黑衣人凭借反震之力转身猛地蹬墙借力,身形拔地而起,竟轻盈地翻上了一户人家的屋顶!
“上房揭瓦?本公子也会!”沈浪尘冷笑,同样脚尖连点墙壁,身形矫健地翻上屋顶!
顿时,两人在连绵起伏的屋顶上展开了更加凶险的追逐战!
瓦片在脚下发出哗啦声响,身形起伏不定,对平衡和速度的要求极高!
那黑衣人显然精于此道,即便受伤,依旧如履平地,甚至偶尔回手射出几枚淬毒的暗器,角度刁钻,逼得沈浪尘不得不闪避格挡,速度稍缓。
“哼!雕虫小技!”沈浪尘挥动山河笔,精准地将一枚射向面门的飞针击飞,同时左手凌空一抓,文气凝聚,竟将几片被踩松的瓦片卷起,如同暗器般砸向黑衣人后心!
黑衣人听得背后风声,不得不侧身闪避,速度再次一滞!
沈浪尘抓住机会,猛地一个加速前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留下吧!”沈浪尘眼中厉色一闪,右手山河笔直刺对方后心,左手则暗扣“执念破妄拳”的劲力,蓄势待发!
那黑衣人感受到背后凌厉的劲风,心知无法再逃,猛地一个转身,双刺交叉格挡!
铛!
笔尖与短刺再次碰撞,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将两人同时震退两步,脚下瓦片碎裂无数!
沈浪尘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对方喘息之机,揉身再上!这一次,他将刚刚领悟的“破甲劲”与文气、气血彻底融合,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笔走龙蛇,时而如长剑直刺,时而如短枪横扫,文气缭绕,破邪诛煞!拳掌翻飞,形意拳的霸道、阴毒掌力的刁钻、甚至刚刚观摩对方身法得来的些许灵动,信手拈来,毫无定式!脚下的屋顶环境也被他充分利用,时而蹬踏屋脊借力,时而滑下屋檐扰敌,甚至故意踩塌一片瓦砾干扰对方下盘!
那黑衣人本就肩头受伤,手腕骨裂,实力大打折扣,此刻在沈浪尘这毫无章法却又犀利无比的猛攻下,更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嗤啦!
山河笔再次划过,将他胸前的夜行衣划开一道口子,留下一条浅浅的血痕!
黑衣人眼中终于闪过一抹惊惧,他猛地虚晃一刺,逼开沈浪尘半步,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枚黑乎乎的圆球,狠狠砸向脚下屋顶!
嘭!
一声闷响,圆球爆开,顿时弥漫起大量浓密刺鼻的黑烟,瞬间笼罩了方圆数丈的范围,视线彻底被遮蔽!
“想跑?”沈浪尘屏住呼吸,文气灌注双目,试图看穿黑烟,同时耳朵微动,捕捉对方的脚步声。
然而,黑烟中却传来一阵机括响动和瓦片滑落的声音,似乎对方启动了某种机关或是坠入了下方房屋。
待黑烟稍稍散去,屋顶上早已失去了黑衣人的踪影,只留下一个被巧妙伪装过的活动翻板正在缓缓合拢!
沈浪尘冲到翻板处,试图撬开,却发现下面已被从内部锁死。
“啧,滑不溜手!”沈浪尘撇撇嘴,倒也没有太过失望。他抬起山河笔,看着笔锋上沾染的些许新鲜血迹,嘴角又勾了起来。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有了这血,还怕找不到你?”他小心地取出一张干净绢帕,将血迹擦拭保存好。饕餮血脉对气血极其敏感,只要有这媒介,下次再见,定能认出!
此时,下方街道已经传来巡街武侯的呼喝声,显然刚才屋顶的打斗惊动了官府。
沈浪尘不想多生事端,身形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连绵的屋脊之后,绕了一圈,回到了之前那条小巷。
苏小满正有些焦急地等在水缸后,见到他安然返回,才松了口气:“公子,您没事吧?”
“没事,一只小老鼠,挠了公子一下就跑没影了。”沈浪尘摆摆手,展示了一下被划破的官服,语气轻松,“不过,公子也薅了他几根毛,不亏。”
他将沾血的绢帕收起:“走,此地不宜久留。忙活一大早上,又打了一架,得去补充点能量了。”
“公子想去哪儿?”
“百晓楼!”沈浪尘一打响指,“听听曲,喝喝茶,顺便看看咱们早上那出‘街头断案’有没有成为最新谈资。公子我刚才那破案的英姿,肯定已经传开了!”
他倒是很会给自己找乐子。
苏小满自然没有异议。
两人再次来到百晓楼时,已是午前,楼里茶客多了不少,台上正有一位老先生说着评书,讲的正是前朝某位大侠的传奇故事。
沈浪尘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又能听清评书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几样精致茶点,便优哉游哉地听了起来。
果然,没过多久,邻桌几个茶客的议论声就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早上在前街,刘胖子又讹人,被一个巡夜司的小官给当场拆穿了!”“真的假的?刘胖子可是那片的滚刀肉,哪个巡夜司的这么愣头青?”“好像姓沈,是个新来的从九品小官,听说嘴皮子利索得很,几句话就把刘胖子和他那假人证问得哑口无言!”“何止!听说他还懂瓷器!一眼就看出那花瓶是新的!”“啧啧,没想到巡夜司还有这等人物?看来也不全是酒囊饭袋嘛……”
沈浪尘听得心里暗爽,表面上却装作浑不在意,慢悠悠地品着茶,还对苏小满眨眨眼,低声道:“听见没?公子我现在也是有名号的人了。”
苏小满看着他这副嘚瑟的样子,忍不住低头轻笑。
这时,说书先生一段告一段落,茶客们纷纷叫好打赏。
沈浪尘一时兴起,也摸出一块碎银子抛上台:“老先生书说得好!赏!”
说书先生连忙拱手道谢。
沈浪尘趁机笑道:“老先生,总讲前朝旧事多没劲,不如来段新鲜出炉的?比如咱们巡夜司某位英俊潇洒、机智过人的沈姓官员,今日是如何明察秋毫、惩奸除恶、为民做主的?”
这话一出,楼里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声。大家都听出了他的自吹自擂。
说书先生也是人精,见状连忙笑道:“呦,看来这位爷就是今日故事里的正主?失敬失敬!爷既然有此雅兴,那小老儿就现编一段,助助兴?”
“编!编得好本公子有赏!”沈浪尘大手一挥,十分豪气。
说书先生清咳一声,醒木一拍,果然即兴来了一段,虽有些夸张,但将早上的事情说得跌宕起伏,把沈浪尘更是夸得天上地下少有。
沈浪尘听得眉开眼笑,不时还纠正一下细节:“哎不对,当时本公子是这么说的……”、“那妇人钱袋鼓起来的位置是左边不是右边……”
苏小满在一旁看着他与说书先生一唱一和,逗得满堂宾客哈哈大笑,眼中笑意更深。这样的公子,似乎比那个在幻忆空间里与上古战魂搏杀、在档案库中与黑衣人周旋的公子,更让她觉得真实和……温暖。
就在这一片欢声笑语中,苏小满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二楼一个临窗的雅座,那里坐着一个带着帷帽的白衣女子,正独自品茶。
苏小满的目光微微一凝,压低声音对沈浪尘道:“公子,二楼那位戴帷帽的女子……她的思绪很特别,大部分时间一片空灵宁静,但在听到您的名字时,却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好奇的涟漪。而且……她身上有淡淡的、类似国师府那种的檀香气。”
沈浪尘斟茶的手微微一顿,嘴角笑容不变,眼神却瞬间锐利了一丝。
国师府的人?对他好奇?
这百晓楼,果然是个收集情报的好地方啊。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听着说书,仿佛毫无察觉,心里却已悄然拉起了警报。
这京城的水,真是越来越深了。喝个茶都能碰到疑似国师府的人。
看来,得找机会“偶遇”一下这位姑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