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立威
沈浪尘压下心中那点莫名的既视感，将杂念抛开。优势在我？不，是危机与机遇并存，必须将新得的力量尽快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
他看向柳月如，问道：“李元霸现在何处？”
“在他的值房，摆明了等你自投罗网。”柳月如语气凝重，“他带了好几个心腹好手，恐怕没安好心。你刚回来，要不要先……”
“不必。”沈浪尘打断她，眼神锐利，“正好拿他们试试刀，也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以为我好拿捏。”
他需要实战来巩固刚刚突破的文气境界，也需要进一步熟悉《天妖锻骨诀》带来的身体变化。李元霸这帮人，正是送上门的磨刀石！
两人来到李元霸的值房外，果然听到里面传来嚣张的谈笑声和酒杯碰撞声。
沈浪尘直接推门而入。
值房内，李元霸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左右陪着四个气息精悍的巡夜卫，都是他的心腹干将，桌上摆着酒菜，显然没把“等沈浪尘”当回事。
见沈浪尘进来，李元霸放下酒杯，皮笑肉不笑地道：“哟？我们的沈大巡夜终于舍得回来了？陛下跟你聊什么了，聊到这早晚？”
他身后的一个疤脸汉子嘿嘿笑道：“统领，说不定是陛下看沈大人长得俊俏，留他唱曲解闷了呢？”
顿时引来一阵哄笑，充满恶意。
柳月如脸色一寒，手按上了刀柄。
沈浪尘却摆了摆手，脸上看不出喜怒，反而淡淡道：“李副统领好雅兴。奉旨查案期间，公然在值房饮酒作乐，看来是完全没把国师和陛下交代的差事放在心上啊。”
李元霸脸色一沉：“少给老子扣帽子！沈浪尘，国师让你我协查，是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不是让你来摆谱的！查案？从何查起？线索呢？计划呢？你莫非以为破案是靠嘴皮子？”
“线索自然有，计划也在我心中。”沈浪尘目光扫过那四个跃跃欲试的心腹，“不过，查案需要得力人手。我看李副统领手下这些弟兄……酒囊饭袋居多，恐怕不堪大用。还是让我先替副统领试试他们的成色，免得日后拖后腿。”
此话一出，满堂皆静！
那四个心腹瞬间炸了！
“小子！你说什么？！”“找死！”“区区从九品，也敢大放厥词！”
李元霸也被这赤裸裸的挑衅气得笑了：“好！好得很！沈浪尘，看来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既然你想试试，老子就成全你！张龙，赵虎！你们去陪沈大人‘玩玩’！注意分寸，别打死了，毕竟还要‘协查’呢！”
他特意加重了“玩玩”和“分寸”，眼中闪过残忍之色。
那两个被点名的汉子狞笑着站起身。一个身材高瘦，手指关节粗大，显然练的是擒拿锁技；另一个矮壮敦实，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是外家硬功的好手。两人都是武师初期的修为，在李元霸手下也算得力干将。
“沈大人，请吧？”高瘦的张龙阴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值房外的小校场。
一行人来到校场，消息很快传开，不少巡夜卫都围了过来，窃窃私语，等着看热闹。
校场中央，张龙赵虎一左一右站定，封住了沈浪尘的退路。
“沈大人，小心了！”赵虎低吼一声，脚下发力，如同蛮牛般率先冲来，一拳直捣沈浪尘面门，拳风刚猛！同时，张龙如同鬼魅般滑向侧翼，五指成爪，悄无声息地抓向沈浪尘腰眼要穴！
两人配合默契，一刚一柔，一明一暗，显然是惯常联手对敌！
围观众人心中都是一凛，这攻势，寻常武师中期都难以招架！
柳月如的手心捏了一把汗。
然而，面对这凌厉的合击，沈浪尘却仿佛吓傻了一般，站在原地不动。
直到拳爪即将临体，他才猛地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进步！迎着赵虎的拳头，同样一拳轰出！
《天妖锻骨诀》运转，气血奔涌！他的拳头后发先至，毫无花俏地撞上了赵虎那砂锅大的拳头！
砰！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赵虎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他感觉自己仿佛砸在了一座铁山上，整条手臂的骨头瞬间寸寸断裂！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沈浪尘仿佛背后长眼，左臂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一扭，精准地让张龙志在必得的一爪擦着衣襟掠过！同时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如同闪电般点向张龙手腕神门穴！
这一指，不仅快如鬼魅，指尖更萦绕着一丝极其微弱却锋锐无匹的文气！并非用于杀伤，而是用于——干扰！扰乱对方气血运行，放大其瞬间的破绽！
张龙只觉得手腕一麻，体内气血猛地一滞，招式瞬间变形，露出了一个极大的空档！
“破绽百出！”沈浪尘冷喝一声，根本不给对方反应机会，欺身而进，肩头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撞在张龙胸口！
噗！张龙喷出一口鲜血，胸骨塌陷，步了赵虎后尘，倒地不起！
电光火石之间！两个武师初期的好手，一伤一昏！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校场中央那个青衫少年，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他不是个靠符纸和运气的“通灵文人”吗？这恐怖的力量！这刁钻的眼力！这狠辣的手法！分明是个身经百战的武道高手！
李元霸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惊骇和暴怒！他猛地站起身：“小杂种！你敢下如此重手？！”
沈浪尘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转向李元霸身后另外两个脸色发白的心腹：“还有两个。一起上吧，节省时间。”
那两人被他的目光一扫，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惧色。
“废物！”李元霸气得脸色铁青，再也按捺不住，“老子亲自来会会你！”
他一把扯下外袍，露出精壮的上身，一步步踏入校场，武师后期的强大气血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形成一股沉重的压力！
“沈浪尘！你以下犯上，重伤同僚！今日老子就替巡夜司清理门户！”李元霸怒吼一声，体内气血奔腾，竟隐隐发出江河涌动之声！他修炼的功法显然不凡！
他不敢托大，双掌变得赤红，带着灼热的气浪，施展出看家本领——裂碑手！掌风呼啸，笼罩沈浪尘周身要害！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远非张龙赵虎之流可比！
沈浪尘眼神也凝重起来，全力运转《天妖锻骨诀》，皮肤下淡金色流光隐现，不敢硬接，而是施展出融合了形意拳和此世战斗技巧的步法，如同游鱼般在凌厉的掌风中穿梭闪避。
一时间，校场上人影翻飞，气劲四溢！李元霸攻势如潮，裂碑手刚猛无俦，将地面石板都震裂开来！沈浪尘则看似险象环生，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杀招。
围观者都屏住了呼吸，认为沈浪尘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唯有沈浪尘自己知道，他是在适应李元霸的节奏，同时暗中调动那缕突破后的文气！
文气并非直接用于攻击，而是弥漫开来，增强他的感知，“阅读”李元霸的气血流动、发力方式，甚至预判其下一步动作！通幽境中期的神魂之力，让他拥有了远超同阶武者的战斗直觉！
几十招过后，李元霸久攻不下，越发焦躁，招式渐显凌乱。
“就是现在！”沈浪尘眼中精光一闪，敏锐地捕捉到李元霸一个换气的微小间隙！
他不再闪避，而是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如同风箱般鼓起！体内文气与气血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共鸣！他并指如刀，指尖文气凝聚压缩，竟散发出如同剑锋般的锐利之意！直刺李元霸掌风最盛、也是气血转换最关键的那一点！
以点破面！文气加持，洞察弱点！
噗嗤！
仿佛气球被戳破的声音！
李元霸那汹涌的掌势猛地一滞，气血逆行，闷哼一声，脸上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竟被对方一眼看穿了功法的运转节点，强行打断，受了不轻的内伤！
“你……”李元霸又惊又怒，指着沈浪尘，说不出话来。对方刚才那一下，根本不是蛮力，而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直指破绽的精准打击！
沈浪尘负手而立，气息平稳，淡淡道：“李副统领，承让了。现在，你觉得我有没有资格查案？你手下这些人，又算不算酒囊饭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
所有围观的巡夜卫都敬畏地看着他，再无半分轻视！
柳月如美目中异彩连连，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了。
李元霸脸色青白交加，羞愤欲绝，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事实胜于雄辩，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沈浪尘不再看他，目光扫向众人，沉声道：“即日起，奉旨查办军械走私案！有线索者，赏！有功者，重赏！阳奉阴违、暗中阻挠者……哼！”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声冷哼，配合着他刚才展现的雷霆手段，让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寒。
立威成功！
沈浪尘转身离去，柳月如紧随其后。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对柳月如低声道：“放出风去，就说我明日要去查验永丰仓旧址和漕运码头，寻找新线索。”
柳月如一怔：“你真要去？那里恐怕早已被清理干净了。”
“我知道。”沈浪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不去，老鼠怎么出洞？我不给他们机会，怎么抓他们把柄？”
他需要更多的“精英怪”来练级，也需要将水搅浑，才能让真正的大家伙露出马脚。
钓鱼，总要下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