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血迹追踪
离开百晓楼,午后的阳光地洒在青石板路上。沈浪尘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摸来的草茎,晃晃悠悠地走着,心情似乎很不错。
苏小满安静地跟在他身旁,时不时偷偷抬眼看他俊朗的侧脸。
“公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您刚才…是真的想请那位姑娘吃糖画,还是只是为了…试探?”
沈浪尘闻言,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戏谑的笑意:“怎么?我们家小满吃味了?”
苏小满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云,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小满不敢…小满只是……只是好奇。”
“哈哈哈!”沈浪尘心情大好,伸手习惯性地想揉她的脑袋,但想到她如今已非懵懂丫头,手伸到一半又顿了顿。
苏小满却像是感应到了他的犹豫,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主动将发顶凑近了他的掌心。
沈浪尘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里面竟是几块小巧精致的荷花酥。
“喏,刚在街上顺手买的,忘了给你了。尝尝这个,甜得很,保证有滋味。”他语气轻松,带着一种笨拙的安慰。
苏小满看着那还带着温热气息的荷花酥,又抬头看看沈浪尘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底某处仿佛被那甜香熏得柔软了几分。她接过一块,小口咬下,酥脆香甜在口中化开。
“很甜。”她轻声说,眼角微弯,“谢谢公子。”
“客气啥。”沈浪尘自己也捏了一块丢进嘴里,含糊道,“以后啊,公子带你尝遍天下好吃的!”
两人就着清茶,分食着点心,气氛温馨而宁静。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苏小满身上,她身上那股万古沧桑的淡漠气质似乎被冲淡了些,隐约又有了点当初那个傻乎乎小丫鬟的影子,只是眼神更加清亮通透了。
沈浪尘看着,心里莫名有点成就感。养成?似乎也挺有意思。
吃完点心,沈浪尘神色一正,从怀中取出那块小心包裹的绢帕,神色认真起来:“好了,茶余饭后,该干正事了。小满,帮我护法,我试试能不能从这血里挖出点东西。”
“是,公子。”苏小满立刻点头,神色也变得专注。她走到门边和窗边,指尖微不可察地划过,布下了一层极其细微的精神屏障,可以预警外界窥探。
沈浪尘盘膝坐下,将绢帕置于身前,双手掐诀,缓缓闭上眼睛。
他首先调动的是文气。山河正气笔悬浮于身前,笔尖散发柔和白光,笼罩住那点血迹。文气的“破妄”与“秩序”特性,试图解析血液中蕴含的信息,追溯其本源气息。
然而,那血液中似乎蕴含着一股极其顽固的阴冷能量,抵抗着文气的探查,如同雾里看花,难以清晰。
“果然有防备。”沈浪尘并不意外,心念一转,体内饕餮血脉开始苏醒、沸腾!
一股洪荒、贪婪的气息渐渐弥漫开来,与中正平和的文气截然不同。他的双眼在眼皮下微微泛起红光。
以文气为引,以血脉为力!
文气如同精细的刻刀,小心翼翼地剥离着血液外层的阻隔,而饕餮血脉则如同饥饿的猛兽,贪婪地吞噬吸收着那阴冷能量,并疯狂汲取着血液中最本质的——生命源息!
这是一种极其大胆的尝试,将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如此精妙结合,也唯有沈浪尘这种魂武双修、且拥有饕餮噬忆能力的怪胎才敢想敢做。
苏小满在一旁静静守护,她能感受到两股强大的力量在沈浪尘体内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与循环,心中暗暗惊叹。公子的成长速度和对力量的掌控,远超她的预期。
渐渐地,沈浪尘的眉头舒展开来。
透过饕餮血脉的吞噬感知,一幅模糊的画面逐渐在他脑海中凝聚:
一个昏暗的密室,空气中弥漫着药草和血腥混合的气味,一个背影正在用特制的药水清洗手臂上的伤口(正是那黑衣人的背影),手臂肌肉精悍,布满旧伤疤。墙角立着一套折叠整齐的制式轻甲,甲胄边缘有一个模糊的徽记图案……似乎是一只抓着闪电的鹰爪?画面一闪,另一个片段:此人单膝跪地,向一个坐在阴影中、只能看到华贵袍角的人低声汇报着什么,语气恭敬且……狂热?“……大人,东西已安全转移……‘鹰巢’无恙……”,最后是一个极其短暂的记忆碎片:此人抬头望向窗外,视角是从一处高地俯瞰小半个京城,而那个角度似乎是西山方向的某处?那里有几座废弃的烽火台?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血液中的能量已被吞噬殆尽。
沈浪尘缓缓睁开眼睛,长吁一口气,额头微微见汗。这种追溯对心神的消耗不小。
“公子,如何?”苏小满连忙问道。
“抓到点尾巴。”沈浪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鹰爪徽记……鹰巢……西山废弃烽火台……还有他对某个‘大人’的狂热忠诚。这黑衣人,来头不小啊,不像是一般的探子或者杀手,倒像是某个秘密培养的死士。”
他将看到的碎片信息告诉苏小满。
苏小满沉吟道:“鹰爪徽记……奴婢似乎有些模糊印象,前朝末年有一支效忠皇室的秘密暗卫,被称为‘影爪’,其徽记似是鹰爪。但早已随着前朝覆灭而烟消云散了才对。”
“前朝暗卫?”沈浪尘摩挲着下巴,“这可有意思了。难道李元霸或者他背后的人,跟前朝余孽扯上关系了?还是说,这只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他站起身,在房里踱了几步:“西山废弃烽火台……这倒是个明确的线索。等哪天得空,得去逛逛了。”
他看向苏小满,笑道:“今天多亏你了,又是帮忙警戒,又是提供信息。”
苏小微微摇头:“能帮到公子便好。”
沈浪尘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忽然想起茶楼里她那细微的情绪波动,忍不住又想逗她:“说起来,在茶楼的时候,你看公子我给那白衣姑娘送糖画,是不是……嗯?有没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他挤眉弄眼,活像个等着听八卦的损友。
苏小满闻言,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摆弄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公子……公子行事自有道理。奴婢……奴婢只是觉得那糖画很好看,公子画得极好……”
看着她再次羞窘模样,沈浪尘哈哈大笑起来,心情愈发舒畅。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见好就收,“忙活一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明天……说不定还有更多‘惊喜’等着咱们呢。”
他望向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橘红色。
国师府的窥探,身份神秘的黑衣死士,可能与前朝牵扯的徽记……这潭水下的暗流,越来越汹涌了。
但沈浪尘非但不觉得麻烦,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而此刻的沈浪尘并不知道,他今天在百晓楼那幅蕴含着文气的“仙宫青鸾”糖画,正被一只纤纤玉手把玩着。
国师府内,白衣女子摘下了帷帽,露出一张清冷绝俗、却略带疑惑的脸庞。她指尖萦绕着一丝微光,正试图解析糖画中那缕奇特的文气。
“并非儒家正统文气,浩然而不失灵动,甚至带有一丝……吞噬之意?沈浪尘……你到底是什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