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惨胜
“老家伙,现在……轮到我了!”
沈浪尘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晋级大武师后,他的速度、力量、反应全面提升了一个档次,更兼饕餮血脉沸腾未熄,周身缠绕着那股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他没有选择游斗,而是正面强攻!
身形如电,瞬间逼近老者,左手五指成爪,乌黑的气血缠绕,直掏对方心窝,依旧是那阴毒掌法,但威力与之前已是云泥之别!右手山河笔藏于肘后,灰芒内敛,蓄势待发!
老者虽惊不乱,宗师心境让他迅速压下对那诡异吞噬之力的忌惮。冷哼一声,枯瘦的手掌一翻,精准地拍向沈浪尘的手腕,掌风凝练,后发先至!
然而,就在双掌即将接触的刹那!
沈浪尘左手攻势猛地一滞,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老者的拦截!同时,右肘后的山河笔如同毒龙出洞,疾点老者肋下破绽!笔锋之上灰芒吞吐,蕴含着破甲、破邪、吞噬三重劲力!
变招之快,角度之刁,远超老者预料!
老者瞳孔微缩,不得不撤掌回防,屈指弹向笔锋!
但沈浪尘仿佛早已料到,点出的山河笔再次变招,化点为扫,笔杆横扫对方手腕!同时,一直蓄势的左手阴毒掌力终于爆发,并非攻击,而是猛地向地面一拍!
嘭!
地面龟裂,尘土飞扬!借助反冲之力,沈浪尘身体腾空而起,双腿如同旋风般连环踢出,直踹老者面门和胸口!每一脚都带着嘶嘶的破空声和淡淡的黑色气流!
老者被这狂风暴雨般、毫无章法却又招招狠辣诡异的连续攻击逼得连连后退,只能不断挥掌格挡!每一次碰撞,他都感觉自己的气血和真气被对方吸走一丝丝,虽然微弱,但积少成多,让他极为难受,仿佛陷入泥潭!
更让他憋屈的是,对方的力量明明远不如他,却总能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他的反击,并且那支诡异的笔和那双能吞噬能量的手,让他投鼠忌器,不敢轻易硬碰!
一旁的柳月如都看呆了!她从未见过如此疯狂、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明明只是大武师初阶,却靠着诡异的能力和拼命的打法,硬生生将一位老牌宗师逼得手忙脚乱!
“小辈!欺人太甚!”老者被打出了真火,久战不下,甚至隐隐被压制,让他感到巨大的羞辱!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周身干瘪的肌肉微微鼓胀,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震山劲!”他怒吼一声,不再理会沈浪尘的攻击,双掌猛地向前平推!一股如同山洪暴发般的恐怖劲力轰然爆发,覆盖身前大片区域,这是范围性的无差别攻击,要以力破巧!
沈浪尘瞳孔一缩!躲不开!
他眼中狠色一闪,非但不退,反而将饕餮吞噬之力催动到极致,山河笔竖于胸前,整个人如同黑洞般迎向那澎湃的掌力!
“吞天!”
轰隆!!
比之前更加猛烈的巨响爆发!沈浪尘如同被巨山砸中,再次喷血倒飞,身上传来多处骨骼断裂的脆响!
但这一次,那老者也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骇然发现,自己推出的磅礴掌力,竟有将近三分之一被对方那诡异的黑洞生生吞噬撕扯而去!不仅未能竟全功,反而自身真气瞬间亏空一大截,气血翻腾,经脉隐隐作痛!
而倒飞出去的沈浪尘,虽然在半空中就已重伤,但饕餮血脉正在疯狂运转,修复伤势,同时将吞噬来的、远超自身负荷的恐怖能量强行纳入体内!
“呃啊啊啊!”沈浪尘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表面血管凸起,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老鼠在窜动,双眼漆黑如墨,几乎要滴出油来!吞噬而来的宗师真气太过庞大驳杂,几乎要将他的身体撑爆!
但他死死咬着牙,借助倒飞之势,猛地将山河笔向后掷出!
笔并非射向老者,而是射向不远处正要冲上来帮忙的柳月如!
“柳月如!接笔!用我教你的法子!”沈浪尘嘶声吼道,同时将自己体内无法承受的狂暴能量,通过某种奇异的联系,疯狂灌注到山河笔中!
柳月如虽不明所以,但对沈浪尘有着绝对的信任,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飞来的山河笔!
在接住笔的瞬间,她娇躯剧震!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无比的、混合着沈浪尘气血、文气以及老者宗师真气的混沌能量,如同决堤江河般涌入她体内!
这股力量远超她的承受极限,几乎要瞬间将她撕裂!
但就在这时,沈浪尘灌注在笔中的一丝微弱意志引导着她:“别抗拒!导入刀中!斩出去!!”
几乎是本能,柳月如福至心灵,将涌入体内的狂暴能量毫无保留地引导向手中的腰刀!
嗡——!!!
赤红色的腰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刀身瞬间变得通红灼热,仿佛要融化一般!一道凝聚到极致、呈现出暗红近黑颜色的恐怖刀芒,自刀尖喷吐而出,长达数丈!周围的空间都因为这股力量而微微扭曲!
“斩!!!”柳月如用尽全身力气,遵循着沈浪尘的指引,对着那因真气骤亏而身体僵直的老者,狠狠一刀斩下!
这一刀,超越了柳月如自身的极限,甚至超越了一般宗师的全力一击!蕴含着沈浪尘的吞噬之力、老者的震山劲、以及柳月如自身的灼热刀意!
老者脸色终于剧变!他从这一刀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疯狂运转剩余真气,双掌叠加,全力推出试图抵挡!
暗红色的恐怖刀芒与老者的护身气劲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
只有极致的光芒爆发。
下一刻!
老者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那扇紧闭的黑色金属大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大门上的符文剧烈闪烁,将大部分冲击力吸收,但老者依旧软软滑落在地,胸襟染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而发出这惊天一击的柳月如,也耗尽了所有力气,脸色惨白如纸,瘫软在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手中的腰刀叮当一声掉落在地。
整个广场,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沈浪尘粗重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
他半跪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不断有细小的血珠渗出,那是身体无法承受过度吞噬和能量灌输的反噬!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又像是被无数钢针穿刺,剧痛难当!识海中也一片混乱,文气动荡。
但他终究是撑住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他走到柳月如身边,查看了一下,确认她只是脱力,稍稍松了口气。
然后又一步步走向那瘫倒在金属大门下的老者。
老者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走近的沈浪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愤怒以及一丝恐惧。
“咳……咳咳……好……好狠的小子……好诡异的手段……”老者每说一句话,就咳出一口血,“老夫……”
沈浪尘停在他面前,漆黑的双眸冷冷地盯着他,声音沙哑:“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这扇门后面……是什么?”
老者咧开染血的嘴,露出一个惨然的笑容:“嘿……嘿嘿……你……很快就会知道……‘鹰巢’的秘密……远比你想象的……更可怕……你们……谁也逃不掉……”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逐渐涣散,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沈浪尘沉默地看着老者的尸体,眉头紧锁。
鹰巢……血魄丹……自导自演的刺杀……谢无咎……李元霸……
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强烈的虚弱感和剧痛袭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反噬开始加剧了。
他不敢再多停留,强忍着非人的痛楚,先是快速在老者身上摸索了一遍,找到了一块刻着鹰爪闪电徽记的玄铁令牌和一个小瓷瓶,看也不看塞入怀中。然后又费力地将脱力的柳月如背起,捡起山河笔和她掉落的腰刀。
看了一眼那扇符文闪烁的黑色金属大门,沈浪尘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还是果断转身,背着柳月如,踉踉跄跄地沿着来路向外走去。
必须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不久。
那扇紧闭的黑色金属大门上,符文再次微微亮起。
门内,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
金属摩擦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