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糖画论道
李元霸被当场摘去官帽、剥去官服,押入巡夜司重狱的消息,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在整个京城炸开了锅!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无人不在议论此事。
“听说了吗?巡夜司的李阎王倒台了!”
“哪个李阎王?就是那个贪财好色、据说还修炼邪功的李元霸?”
“可不是嘛!被新上任的巡夜御史沈大人当场拿下!人赃并获!”
“沈御史?可是那位在宫里讲鬼故事得了圣心的沈浪尘?”
“正是!这位沈御史可了不得!不畏强权,铁面无私!真是青天大老爷啊!”
“苍天有眼!那李元霸横行霸道多年,终于遭了报应!”
“不过……他背后不是还有国师吗?这事恐怕还没完……”
百姓们拍手称快,奔走相告,沈浪尘“沈青天”的名号不胫而走。而那些与李元霸有牵连、或是依附于其势力的官员权贵,则是个个人心惶惶,如坐针毡,生怕下一刻沈浪尘的屠刀就会落到自己头上。
巡夜司内部,更是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
李元霸及其核心党羽被迅速控制、隔离审查。原本依附于他的那些人,或是主动投诚,或是战战兢兢地观望,或是暗中寻找新的靠山。司内风气为之一肃,以往那些乌烟瘴气、欺上瞒下的行径收敛了许多。
柳月如凭借其资深捕头的身份和暗中联络的人脉,迅速接管了李元霸留下的大部分实务权力,并开始有条不紊地整顿司内秩序,甄别、清理残余的不法分子。她雷厉风行的手段和正直的品性,很快赢得了不少中立派和底层巡夜卫的支持。
沈浪尘则坐镇御史值房,一方面处理着李元霸案后续的文书工作和证据链完善,另一方面,则利用“巡夜御史”的职权,开始对巡夜司历年积压的一些悬案、旧案进行梳理和重启调查。他要借此机会,彻底将巡夜司这潭水搅清,将其真正打造成守护京城、对抗邪祟的利剑。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真正的目标——国师谢无咎。
李元霸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谢无咎才是幕后真正的黑手。扳倒李元霸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与谢无咎的较量,才是真正的硬仗。
“公子,这是刚整理出来的,与李元霸有过密切资金往来的几个商会和官员名单。”苏小满将一份誊写好的名单轻轻放在沈浪尘的案头。她如今气色红润,眼神灵动,对忆魂镯的掌控越发娴熟,不仅能感知情绪,还能从接触过的物品或人的浅层记忆中提取出更具体的信息,成了沈浪尘不可或缺的得力助手。
沈浪尘拿起名单扫了一眼,上面有几个名字颇为眼熟,甚至牵扯到了朝中的几位侍郎和一位郡王。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咱们的李统领,交际还挺广阔。把这些和怨池的账目对应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与怨池直接关联的证据。”
“是,公子。”苏小满乖巧应下,随即又眨了眨眼,小声道:“公子,刚才我感应到……国师府那边,好像有点不寻常的波动,很隐晦,但……让人不太舒服。”
沈浪尘目光一凝:“哦?具体什么感觉?”
“说不上来,”苏小满蹙着秀眉,“像是……很多杂乱的声音被强行压下去,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酝酿,很压抑。”
沈浪尘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知道了,继续留意。谢无咎老谋深算,李元霸倒台,他绝不会坐以待毙,定然在谋划着什么。”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忽然笑道:“忙了一上午,脑子都木了。走,小满,公子带你出去透透气,买糖画吃!”
苏小满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星:“真的吗?公子!”
“当然,公子什么时候骗过你?”沈浪尘哈哈一笑,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顺便听听老百姓都在夸公子什么,让公子也骄傲骄傲。”
两人换了便服,如同寻常的富家公子和俏丫鬟,悠闲地走出了巡夜司衙门。
街上人流如织,叫卖声不绝于耳。果然,随处可听到关于“沈青天”扳倒“李阎王”的议论,百姓们脸上大多带着畅快和希望的笑容。
沈浪尘听着这些议论,心里还是挺受用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再次来到那个卖糖画的老爷爷摊子前。
“老伯,照旧,两支笔!”沈浪尘爽快地掏出铜钱。
“好嘞!沈……沈公子!”老爷爷显然也认出了他,激动得手都有些抖,手腕更加灵活,很快两支晶莹剔透、颇具神韵的糖笔就做好了,比上次的还要精致几分。
沈浪尘接过,递给苏小满一支,自己拿着一支,毫不顾忌形象地舔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心情愈发舒畅。
苏小满小口小口地舔着,眯着眼,一脸幸福。
“小满啊,”沈浪尘一边吃着糖,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你说,这世间为何总有像李元霸、谢无咎这样的人,为了力量或者欲望,不惜践踏他人,祸乱苍生?”
苏小满舔糖的动作顿了顿,歪着头想了想,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与她外表年龄不符的沧桑和洞明:“公子,在妾身……在我残存的记忆里,冥府之中,每日都有无数魂灵因为各种执念、贪欲、怨恨而徘徊不去,不愿轮回。孟婆汤能洗去记忆,却难洗净本性。或许……人心中的‘鬼’,比真正的鬼更难渡吧。”
她声音轻轻柔柔的,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有人沉溺权势,有人执着力量,有人被仇恨蒙蔽,有人为情爱所困……这些都是他们的‘执念’,是他们自己画地为牢,甘愿沉沦的‘忘川’。”
沈浪尘闻言,微微一怔,若有所思。他看着小满,看着她舔糖画时那纯真满足的侧脸,又想起她谈及冥府往事时那深邃的眼神,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他心中触动更深。
“画地为牢的忘川……”他低声重复了一句,随即笑了起来,用手中的糖笔轻轻点了点小满的额头,“说得有道理!不过,你家公子我,可不是来渡他们的。他们是自己跳进忘川不愿上岸,那就别怪公子我用山河笔,把他们直接拍进轮回底层去回炉重造!”
他语气轻松,眼神却锐利如刀,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和霸气。
苏小满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样子,眼睛弯成了月牙,用力点头:“嗯!公子最厉害了!”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人洒脱不羁,一人娇俏灵动,构成了一幅温馨而和谐的画面。
然而,沈浪尘心中清楚,这短暂的宁静只是暴风雨前的间歇。
谢无咎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舔了舔糖画,感受着那份纯粹的甜意,眼神却愈发坚定。
“走吧,小满,该回去干活了。”他将最后一点糖画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还有一大堆‘执念深重’的家伙,等着咱们去‘超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