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我在朝堂讲鬼故事,女帝却信了

共 65 章

正在阅读 · 第二章 初入巡夜司

第二章 初入巡夜司

巡夜司衙门深藏在京城西北角,高墙黑瓦,门前两尊獬豸石像怒目圆睁,仿佛要噬尽天下奸邪。

沈浪尘握着那卷明黄帛书,感觉自己像是揣了个烫手山芋。

“柳捕头……”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小生一介布衣,实难当此大任,可否向国师大人陈情……”

走在前面的柳月如头也不回,声音冷硬:“巡夜司只有两种人:活着的官,和死了的鬼。沈大人既然接了旨,就好自为之。”

得,这是上了贼船了。沈浪尘暗自苦笑。

穿过三重守卫森严的门禁,眼前豁然开朗。偌大的庭院中,数十名身着玄色制服的巡夜卫各行其是,有的擦拭兵器,有的低声交谈,更有几人抬着个不断渗血的麻袋匆匆往后院去。

见到柳月如进来,众人纷纷行礼,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沈浪尘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

“哟,柳捕头这是从哪儿抓来的小白脸?”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沈浪尘抬眼看去,只见一个腰间挂着酒葫芦、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斜倚在廊柱上,眼神戏谑。他胸前绣着的银线獬豸表明身份不低。

柳月如脚步不停:“李统领管好自己就行,这位是国师亲点的沈巡夜。”

“国师亲点?”被称作李统领的壮汉嗤笑一声,晃悠悠走上前来,几乎与沈浪尘脸贴脸,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就这细皮嫩肉的模样,能抓鬼?别是被女鬼吸干了阳气吧?”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

沈浪尘垂下眼睑,做出一副惶恐模样:“小生……小生确实才疏学浅,全赖国师错爱……”

李统领见他这般怯懦,更是得意,伸手就要拍沈浪尘的脸:“小子,巡夜司可不是你这种……”

话未说完,他的手腕已被柳月如牢牢抓住。

“李元霸,适可而止。”柳月如声音不大,却带着寒意,“他是国师要的人,有什么不满,你自己去找国师说。”

李元霸脸色变了变,悻悻甩开手,狠狠瞪了沈浪尘一眼:“好!很好!小子,咱们走着瞧!”

说罢晃晃悠悠地走了。

柳月如这才转向沈浪尘,语气平淡:“他是巡夜司副统领李元霸,酒囊饭袋一个,但兄长是兵部尚书,别惹他。”

沈浪尘连连点头,心里却明镜似的:这李元霸刚才抓住他手腕时,暗中用了分筋错骨的手法,虽然力道弱得可笑,但恶意十足。而且……那酒气之下,似乎隐藏着一股极淡的血腥气,不是别人的,像是从他体内透出来的。

有点意思。

“走吧,带你去录册房。”柳月如似乎懒得再多说。

录册房内,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文书颤巍巍地递给沈浪尘一套巡夜官服、一面腰牌和一本厚厚的《巡夜司规》。

“沈大人,这是您的物件,请收好。按规矩,新官上任需三日内熟读司规,并通过考核……”

沈浪尘接过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司规,嘴角微抽。

老文书又压低声音:“此外,司内近日事务繁杂,您既已到任,眼下正好有一桩案子需要人手……”

柳月如皱眉:“徐文书,他才刚来。”

老文书苦笑:“柳捕头,您也知道,城南永丰仓那事儿邪性得很,已经折了三个弟兄了,实在抽不出人手……况且这是国师方才特意吩咐的,说让沈大人‘历练历练’。”

国师?沈浪尘心头一凛。那位轿中大人这么快就又给自己找事了?是试探,还是……

柳月如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沉默片刻,看向沈浪尘:“你怎么说?”

沈浪尘能怎么说?他有的选吗?

他只能挤出个谦逊的笑容:“小生……下官愿往。”

......

城南,永丰仓。

这里是京城最大的粮仓之一,平日里车水马龙,此刻却被巡夜司的符纸封条围得水泄不通,气氛压抑。

带路的小吏面色惨白,说话都带着颤音:“三、三天前开始出事的……每晚子时,空着的丙字号仓就会亮起绿油油的鬼火,还有、有女人的哭声……守夜的弟兄进去查看,一个被吓疯了,胡言乱语,另外两个……至今没出来!”

沈浪尘一边听,一边仔细观察着粮仓布局。高耸的仓廪,通风的气窗,地面隐约可见的车辙印……他目光微凝。

“王管事,”他忽然开口,语气温和,“近来往丙字号仓运粮的车队,似乎格外频繁?”

那王管事明显一愣,眼神有些闪烁:“大人说笑了,丙字号仓空置许久了……”

“是吗?”沈浪尘走到仓门附近,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尚未清扫干净的粉末,放在鼻尖轻嗅,“上好的江南新米,至少是半个月内运进来的。可账册上,丙字号仓的最后一笔记录,还是三个月前的地方陈粮。”

王管事额头瞬间冒汗:“这、这……或许是下面的人登记疏漏……”

“疏漏到把新米记成陈粮?还是疏漏到整个仓的粮食都不翼而飞了?”沈浪尘站起身,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起来,“鬼火哭声或许吓人,但比起国库粮仓里的粮食凭空消失,哪个罪更大些?王管事,你想清楚再说。”

王管事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柳月如惊讶地看了沈浪尘一眼,显然没料到他观察如此细致。

就在这时,一个巡夜卫连滚爬爬地跑来:“柳、柳捕头!丙字号仓……里面、里面有动静!”

众人立刻戒备起来。

柳月如手握刀柄,看向沈浪尘:“沈大人,你不是会通灵吗?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沈浪尘心里骂娘,面上却一派从容:“不必劳神。装神弄鬼罢了。”

他心中已有计较。什么鬼火?大概率是磷火。哭声?或许是风吹过特定结构的仓廪产生的异响,或者根本就是人为!粮食不翼而飞,守卫离奇失踪,现在又闹鬼?太巧合了。这分明是想借鬼神之说掩盖亏空大案!

至于那点微弱的、若有若无的阴气……沈浪尘瞥了一眼粮仓角落几处看似随意摆放、实则暗合某种阵法的石块,眼神微冷。看来,还真有“同行”在帮忙布局啊。

“准备进去。”柳月如下令。

“且慢。”沈浪尘拦住她,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刺鼻的粉末递给柳月如:“这是雄黄配烈阳草粉,撒在门口,寻常邪祟不敢近。”

柳月如将信将疑地照做。

沈浪尘则暗自运转体内那丝微弱的饕餮血脉,感应着周围的能量流动。果然,那阴气源头并非弥漫整个粮仓,而是集中在几个特定的点!

“跟我来,走乾位,避坎位。”他低声道,率先踏入昏暗的仓廪。

柳月如眼神再变。乾位生,坎位死……这人还真懂风水?

仓内光线晦暗,积尘满地,蛛网密布。一股陈米霉味混合着说不清的腥气扑面而来。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那若有若无的哭声似乎也越来越清晰。

“呜呜呜……还我粮来……冤枉啊……”

声音飘忽不定,仿佛就在耳边,又仿佛远在天边。

几个巡夜卫已是面色发白,紧握兵器的手微微颤抖。

柳月如也屏住了呼吸,长刀半出鞘。

唯有沈浪尘,看似紧张地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符纸,嘴里念念有词,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突然!前方一堆草席猛地炸开!一道扭曲的黑影伴随着凄厉尖啸直扑柳月如面门!

快得超乎想象!

柳月如反应极快,长刀瞬间完全出鞘,带着凌厉寒光劈向黑影!

但那黑影竟虚不受力,刀锋划过,如同劈中空气,只是让它略微一滞,继续扑来!

柳月如瞳孔骤缩!物理攻击无效?真是怨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只见旁边的沈浪尘似乎吓得手一抖,手中那张鬼画符般的黄纸“不小心”脱手飞出,飘飘荡荡,恰好贴在了扑到柳月如面前的黑影额头上!

滋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冰水,刺耳的声音响起!

那黑影发出一声更加凄厉、却充满痛苦的惨叫,猛地倒飞出去,浑身冒出嗤嗤白烟,原本凝实的身体也变得虚幻起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柳月如!

那张符纸……居然真的有用?!

沈浪尘自己也像是吓了一跳,往后踉跄一步,差点摔倒,幸亏被身后的巡夜卫扶住。他拍着胸口,一脸后怕:“好、好险……祖传的辟邪符,就、就剩这一张了……”

心里却暗道:饕餮吞噬的那点妖力,转化成至阳气血逼出指尖,附在符纸上,效果看来不错。就是有点浪费。

那被至阳气血所伤的“怨灵”在地上痛苦翻滚,身形逐渐消散,最终竟露出本体——一个穿着夜行衣、胸口贴着张黑色符纸的枯瘦男子!他已然昏死过去。

“是人!”巡夜卫惊呼。

柳月如快步上前,扯下那人胸口的黑色符纸,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噬魂符……是邪道修士的手段!”

她猛地看向沈浪尘,眼神复杂:“你早就看出不是鬼?”

沈浪尘一脸无辜:“下官只是觉得,鬼怪之属,大多怕阳气旺盛之物,故而准备了雄黄烈阳粉。至于这张祖传符……真是侥幸,侥幸……”

柳月如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搜!看看还有没有同党!”

巡夜卫们立刻行动起来,很快从粮堆后又拖出两个被绑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破布的人,正是之前失踪的那两名巡夜卫!他们还活着!

而在一处隐蔽的角落,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藏着几本崭新的账册。

柳月如翻看几页,面色越来越冷:“好一个永丰仓!好一个偷天换日!三个月,倒卖官粮十万石!真是狗胆包天!”

她猛地看向面如死灰的王管事:“拿下!”

事情似乎即将水落石出。

但沈浪尘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太顺利了。

用邪符操控人装神弄鬼,掩盖亏空?逻辑上说得通。但刚才那“怨灵”扑出来时,他分明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却精纯无比的阴冷神念,一闪即逝,绝非地上这个半吊子邪修能发出的!

那神念……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冰冷的恶意。

像是在……观察他?

沈浪尘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昏暗的粮仓阴影,右手缓缓缩回袖中,握住了那枚冰凉坚硬的巡夜司腰牌。

“柳捕头,”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温和,“既然真凶已然落网,此间事了,我们是否……”

话音未落——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声突兀地从仓廪顶部的阴影中传来。

一个略带沙哑的磁性男声悠然响起,带着几分赞赏,几分玩味:

“精彩,真是精彩。”

“符箓破邪,智擒真凶。沈巡夜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某人‘看重’的人才。”

所有人骇然抬头!

只见高高的横梁之上,不知何时斜坐着一个身影。

宽大的墨色道袍,绣着暗金色的玄奥云纹,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正似笑非笑地俯视着下方,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沈浪尘。

柳月如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国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