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小试牛刀
夜色更深，巡夜司内重归寂静，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从未发生。
沈浪尘回到房中，指尖轻轻拂过山河正气笔冰润的笔杆，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自身血脉、文气的完美交融。兴奋之余，他更多的是冷静。神器虽好，但终究是外物，自身的实力才是根本。而且，刚才那黑衣人的诡异手段和决绝，也给他提了个醒——暗处的敌人，远比想象的更难缠。
“档案库……”沈浪尘沉吟着。那里到底藏着什么？值得对方一再冒险潜入？看来，有必要亲自去探一探了。但不是现在，经过刚才的动静，那里必然已成为焦点。
他压下立刻行动的冲动，重新盘膝坐下，将山河正气笔横于膝上，再次进入修炼状态。这一次，有了神笔的辅助，效果截然不同。
笔身仿佛一个强大的放大器兼过滤器，他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明显加快，炼化文气、淬炼气血的效率倍增。那枚观想符文在笔身散发的秩序法意滋养下，也变得更加凝实清晰。甚至连饕餮血脉都似乎更加“温顺”，吞噬来的杂气被笔锋隐隐散发的锐气进一步绞碎、提纯，更容易被吸收。
就在他沉浸于这种飞速提升的美妙感觉时，怀中那枚静心玉佩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轻微的震动！
不是预警危险的灼热，而是一种带有特定节奏的、类似共鸣的震动！
沈浪尘猛地睁开眼。这是……魏公公给他的玉佩？此时震动，是何意？
他仔细感知着那震动的节奏和方向，隐隐指向巡夜司西北角——那里是存放废弃物品和部分低级材料的杂库区，平时人迹罕至。
是召唤？还是示警？
沈浪尘略一思索，决定前去一探。他收敛气息，将山河正气笔化作一根普通的暗金色发簪别在发间，身形如同幻影般掠出房间，朝着玉佩指引的方向而去。
越靠近杂库区，空气中的异味就越浓——霉味、铁锈味、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和妖气？
沈浪尘心中警惕提升到极致，文气灌注双目，暗中运转“通幽”之力，眼前的景象顿时变得更加清晰。只见杂库区深处，一个半塌的库房阴影里，隐约有微弱的光芒闪烁，还有压抑的嘶吼和咀嚼声传来！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藏身于一堵断墙之后，向内望去。
只见库房内，一个穿着破烂巡夜司服饰、但明显神智不清的男子，正趴在一具刚刚咽气的野狗尸体上，疯狂地啃食着！他的眼睛冒着诡异的绿光，嘴角撕裂流涎，手指变得乌黑尖锐，周身散发着混乱暴戾的妖气和死气！
而在男子身旁的地上，掉落着一块破损的、沾染着暗绿色污渍的腰牌——正是之前永丰仓案中，那个被赵三附身操纵的巡夜卫的腰牌！
沈浪尘瞬间明了！这是那个被赵三妖力污染、原本应该被严密看管的倒霉蛋！他不知用什么方法挣脱了束缚，逃到了这里，并且被残留的妖力彻底扭曲，化为了只知道吞噬血肉的怪物！看其气息，竟然比生前强大了数倍，已然接近武师中期的水准！
而那丝极淡的血腥味，恐怕不止来自野狗……这杂库区附近，或许有更早的受害者。
就在这时，那“怪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沈浪尘藏身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饥饿和威胁的嘶吼！它抛下啃了一半的野狗尸体，四肢着地，如同野兽般猛地扑了过来！速度极快，带起一股腥风！
来的正好！
沈浪尘不惊反喜！这正是检验山河正气笔“破妄诛邪”威力的最佳靶子！一个被妖力污染、失去神智、实力不弱的精英怪！
他不再隐藏，一步从断墙后踏出，发簪入手，瞬间恢复山河正气笔形态！
笔锋白芒流转，在这昏暗的杂库区中如同明灯！
那怪物感受到山河正气笔上散发出的、令它本能恐惧的秩序与破邪之力，冲势微微一滞，但随即被更疯狂的食欲和暴戾淹没，厉啸着加速扑来，乌黑的利爪直掏沈浪尘心窝！
“邪祟！安敢逞凶！”沈浪尘低喝一声，不闪不避，手腕一振，山河正气笔如同判官铁笔，径直点向那乌黑利爪的腕部！
笔锋未至，那纯白锐利的毫芒已然触及怪物皮肤！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牛油！怪物那被妖力强化坚韧无比的腕部，瞬间被笔芒灼烧出一个焦黑的小洞，黑烟直冒！蕴含其中的秩序正气更是疯狂涌入，摧枯拉朽般破坏着其体内的妖力结构！
“嗷呜！”怪物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惨嚎，触电般缩回爪子，看向山河正气笔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狂怒！
它猛地张口，喷出一股浓稠腥臭的墨绿色妖火，铺天盖地般卷向沈浪尘！这是它体内残存妖力的精华所聚，腐蚀性极强！
“散！”沈浪尘再次挥笔书写，一个巨大的“散”字符文瞬间凝聚，金光闪耀，如同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那墨绿妖火撞上金色符文，顿时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瓦解，难以寸进！
怪物见状，彻底胆寒，转身就想逃跑！
“哪里走！律令：缚！”沈浪尘乘胜追击，文气汹涌注入笔中，凌空疾书一个复杂的“缚”字古篆！
金色符文瞬间追上怪物，化作数道闪烁着秩序锁链虚影的光绳，将其牢牢捆缚在地！怪物疯狂挣扎，黑气涌动，却难以挣脱这专门克制邪祟的规则之力！
沈浪尘一步上前，目光冰冷，手中山河正气笔高高举起，笔锋对准怪物头颅，就欲彻底将其净化诛灭！
然而，就在笔尖即将落下的瞬间，他心中微微一动。这怪物虽是邪祟，但其本源是那个被污染的巡夜卫，或许……还能榨取点价值？
他心念一转，笔尖方向偏开几分，点在了怪物的丹田气海处！同时，暗中运转起一丝饕餮吞噬之力，透过笔锋，尝试吸收其体内那混乱却精纯的妖力本源！
“吞邪！”
山河正气笔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图，笔锋白芒大盛，那“破妄诛邪”的属性与饕餮的吞噬之力完美结合，化作一个微小的漩涡，疯狂抽取着怪物体内的妖力、死气以及那残存的、属于妖族的诡异能量！
怪物发出凄厉无比的哀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周身黑气如同百川入海般被吸入笔锋之中！
沈浪尘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却驳杂的能量顺着笔杆涌入体内，迅速被饕餮血脉炼化提纯，部分滋养肉身气血，部分转化为精纯的文气，补充着他的消耗，甚至还有一丝丝关于妖族变幻、隐匿的破碎感悟融入脑海！可惜没能收获更多信息。
而山河正气笔本身，也微微震颤，笔杆上的纹路似乎更加明亮了一丝，传来满足欢愉的情绪。吞噬邪异，果然是它成长的养料！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怪物便彻底化作一具干尸，再无半点声息。
沈浪尘缓缓收笔，长舒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明显增长的力量和更加凝练的文气，心中喜悦。这山河正气笔与饕餮血脉的结合，简直天衣无缝！
他走到那干尸旁，用笔尖挑开破烂的衣服，仔细检查。果然，在干尸的心口处，发现了一个极其细微、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的诡异黑色符文，正随着宿主的死亡而缓缓消散。
“这是……某种追踪或者监视的印记？”沈浪尘目光一凝。看来，这巡夜卫的逃脱和被污染，未必是意外！
他立刻挥动山河正气笔，凌空书写了一个“显”字诀，文气笼罩那即将消散的符文，试图将其最后的结构记录下来。
然而，那符文极其诡异，仿佛有自毁机制，在“显”字诀作用下猛地扭曲一下，彻底湮灭，只留下一丝极淡的、令人不安的阴冷气息。
“哼，倒是谨慎。”沈浪尘冷哼一声，将这丝气息牢记于心。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静心玉佩再次震动起来，这次是温和的、有规律的震动，仿佛在提醒他什么。
沈浪尘心中一动，立刻清理现场，抹去自己来过的痕迹，然后迅速离开了杂库区。
在他离开后不久，一道模糊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附近，警惕地探查了一番，似乎对现场的干净利落感到有些意外，旋即又无声无息地消失。
回到房中，沈浪尘抚摸着山河正气笔，回味着刚才的战斗和吞噬。
“妖族的残留力量……追踪印记……还有魏公公的提醒……”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这巡夜司的水，真是越来越深了。”
不过，他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
有笔在手，天下我有！
接下来，就该去档案库，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了。不过，得想个万全之策，既要达到目的，又不能打草惊蛇。
他看了一眼窗外渐亮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