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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朝堂讲鬼故事,女帝却信了

共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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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文气初凝

巡夜司衙门前乱作一团。

几名巡夜卫狼狈地退守在大门处,手持钢刀绳索,却投鼠忌器,不敢上前。院子中央,之前那个从百枯井带回来的瘦弱少年——阿弃,此刻状若疯魔!

他双眼赤红,布满血丝,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身体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指甲变得乌黑尖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痕迹。周身散发出一股浓郁刺鼻的腥气和水草的腐败味道,更有一股强烈的怨念纠缠不去,让他力气变得奇大,轻易就掀翻了两名试图按住他的壮硕卫兵。

“河神!是河神索命!祂来了!祂看到我了!都要死!所有人都要死!”阿弃嘶哑地咆哮着,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疯狂。

“怎么回事?!”沈浪尘快步冲入院中,厉声问道。

一名手臂被抓伤、血流不止的巡夜卫连忙回道:“沈大人!您可算回来了!也不知怎么,刚才还好好的,给他送饭时他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力大无穷,还胡言乱语!”

柳月如也闻讯赶来,看到院中情形,眉头紧锁:“像是中了邪毒,或者被极强的怨念附体……不像装的。”

沈浪尘目光锐利地扫过阿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体内盘踞着一股冰冷、怨毒、带着浓郁水腥气的能量,正在疯狂侵蚀他的神智。这能量……与他之前在鬼市码头感受到的、以及那“河神供品”的气息同源!

是那个所谓的“河神”做的手脚?还是他接触过的某样东西带有诅咒?

“让开!”沈浪尘低喝一声,分开众人。

他不能再轻易动用饕餮之力吞噬,以免暴露。但眼看阿弃就要彻底失控,甚至可能伤及自身性命!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方才宫中女帝关于“梦”与“门”的询问,又想起自己那根本法门——凝聚文气,以言破邪!

或许……可以一试!

他深吸一口气,并非运转气血,而是极力回忆穿越前看过的那些志怪典籍中关于安抚怨灵、破除邪祟的故事桥段,试图调动起那玄而又玄的“文气”。

同时,他快步走向旁边文书房,抓起桌上一支毛笔和一叠黄纸——巡夜司常备这些绘制基础符箓的材料。

“按住他!争取时间!”沈浪尘对柳月如和周围卫兵喊道。

柳月如虽然不明所以,但见识过沈浪尘种种非常手段,立刻示意众人上前,用绳索和刀鞘勉强限制住疯狂挣扎的阿弃。

沈浪尘屏息凝神,毛笔蘸墨,回忆着《酉阳杂俎》、《子不语》中关于“镇水煞”、“安亡魂”的片段,结合阿弃遭遇的“河神”之事,文思如泉涌,落笔如飞!

他并非绘制传统符箓,而是在黄纸上疾书一段简短的、充满韵律和画面感的故事:

【《河伯悔罪书》】“古有潦水之精,自称河伯,贪享血食,怒则兴波溺人。后有贤者舟行其域,不惧不逃,临涛讲古,言:‘尔本清流,何故作浊?享民供奉,当佑一方,奈何为虐?’又言上古禹王导水,功德在民,方得封神。河伯闻之,滔天恶浪顿息,羞惭而退,自此庇佑行船,潦水遂安。——今有邪祟假河神之名,行虐杀之事,其罪当诛,其行必败!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这并非严谨的经文,更像是他擅长的“话本”风格,但却融入了他对“河神”事件的判断(邪祟假扮)、对正义的呼吁以及对受害者的鼓励。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沈浪尘只觉得脑海中那丝一直微弱存在的“文气”骤然活跃起来,仿佛被这段故事引动,透过笔尖,融入字里行间!

嗡!

桌上那几张写满故事的黄纸无风自动,竟然散发出淡淡的、柔和的白光,一股令人心宁神安、邪祟退避的纯正气息弥漫开来!

成了!文气真的能被主动引动并赋予文字之中!

周围众人都感受到了这股奇特的气息,躁动不安的情绪莫名平复了几分,连疯狂挣扎的阿弃,动作也微微一滞,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快!念给他听!”沈浪尘将一张散发白光的黄纸递给旁边一个识字的巡夜卫。

那巡夜卫虽觉不可思议,但还是依言大声朗读起来。

朗朗之声响起,带着文气力量的故事如同清泉流泻,环绕着阿弃。

“呃……啊……”阿弃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颤抖,似乎在与体内的怨念激烈对抗。他周身的腥臭怨气遇到那白光,如同冰雪遇阳,发出嗤嗤的轻响,开始缓缓消散。

“……其罪当诛,其行必败!正气存内,邪不可干!”当最后一句念完,那黄纸上的白光也恰好耗尽,纸张悄然化为飞灰。

而院中的阿弃,猛地喷出一口黑紫色的淤血,眼中赤红迅速褪去,身体一软,瘫倒在地,陷入了昏迷。但他脸上的疯狂之色已然消失,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院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又看向气喘吁吁、额头见汗的沈浪尘,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不可思议。

一张纸,一段故事,竟然真能驱邪?!

柳捕头找来的这位沈大人,果然是真有神通的高人啊!

沈浪尘自己也有些意外效果如此之好。他感觉到,在文气耗尽的同时,自己的神魂似乎凝练了一丝,对周围能量的感知也更加清晰了。这就是“文气”提升神魂境界的感觉?

但同时,他也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目眩,那是神魂之力消耗过度的表现。看来这“文气”运用,也并非毫无代价。

柳月如上前探了探阿弃的鼻息,又检查了一下他的状况,对沈浪尘点了点头:“怨气已散,暂时无碍了。你……这又是什么祖传秘法?”她的眼神复杂难明。

沈浪尘苦笑一声,再次搬出万金油借口:“依旧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让柳捕头见笑了。”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阿弃突然失控,绝非偶然。他定是在百枯井或者被抓时,接触过与‘河神’核心相关的东西,被下了暗手或诅咒。”

他目光扫向周围惊魂未定的巡夜卫:“立刻彻查阿弃接触过的所有物品,以及他待过的牢房!任何异常都不要放过!”

“是!”众人此刻对沈浪尘已是心服口服,连忙行动起来。

很快,一名巡夜卫捧着一个破旧的、湿漉漉的麻布包袱跑来:“大人!这是在关押阿弃的墙角发现的!不是我们司里的东西!”

包袱打开,里面是几块已经发硬变黑的干粮,还有一小截断裂的、乌黑发亮、刻着诡异扭曲符文的……指甲?

那指甲绝非人类所有,像某种水族生物的利爪,散发着与之前怨气同源的阴冷腥臭!

“是这东西!”柳月如脸色一变,“好阴毒的诅咒之物!竟能瞒过普通搜查!”

沈浪尘用毛笔小心挑起那截指甲,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和怨念。他尝试着再次调动那微薄的文气包裹上去,那怨念竟稍稍被压制了一丝。

看来,文气确实能克制这类邪祟之物。

就在这时,之前去检查阿弃随身物品的另一个巡夜卫也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硬物。

“大人!这是在阿弃贴身处找到的,藏得很隐蔽!”

打开油布,里面并非什么邪物,而是一本被翻得卷边、浸过水又晾干的……账册?

沈浪尘和柳月如对视一眼,立刻拿起账册翻看。

账册记录的不是金银,而是一笔笔看似普通的货物往来:某日某时,某船,运“黑石”若干斤,至某处码头;某日,收“鱼干”若干筐,付“青钱”若干……

笔迹潦草,用语隐晦。

但沈浪尘结合之前的信息,瞬间看懂了!

“黑石”恐怕指的是军械铁器!“鱼干”是报酬!“青钱”可能是一种特定的黑市货币或代号!而这账册记录的,正是通过漕运秘密运输军械的交易明细!

这恐怕是阿弃的父亲,那位失踪的漕帮纤夫,在无意中记录下来的!是他被害的关键证据!也是他拼死留给儿子,希望有朝一日能沉冤得雪的东西!

阿弃将其贴身珍藏,方才又突然失控,或许不全是诅咒的原因,更是因为这账册的存在,让他成为了“河神”背后势力的眼中钉,必欲除之而后快!

“立刻誊抄备份!原册严密保管!”沈浪尘压下心中激动,沉声下令。

有了这个,永丰仓案、乃至其背后可能牵扯的军械走私、边军黑幕,都将有了突破口!

然而,他心中的寒意却更重。对方手段如此狠辣缜密,连一个少年都不放过,这背后的势力,恐怕庞大得超乎想象。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阿弃,又看了看手中那本至关重要的账册。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无论是武道气血,还是神魂文气!否则,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是区区诅咒之物了!

他攥紧了拳头,对柳月如道:“柳捕头,麻烦你照顾好阿弃,严加守卫。我需闭关片刻,梳理今日所得。”

他需要尽快消化狸三公子传授的法门,并思考如何更有效地获取和运用“文气”。

回到厢房,关上门。

沈浪尘盘膝坐下,先是运转《天妖锻骨诀》残篇和那基础炼化法门,引导体内吞噬猪妖和幽影老鬼而来的杂乱力量,将其一点点提纯、融入自身气血,淬炼骨骼经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强韧,力量也更加凝聚。

随后,他回想起方才书写《河伯悔罪书》引动文气的经过。

这文气着实好用,但似乎并非随便讲讲就行,需要故事本身具有一定的“内核”——或揭露真相,或弘扬正气,或直指人心,并能引发倾听者共鸣?

看来,以后不能只靠小故事混饭吃了,得搞点“大新闻”?

或许……可以将破获的案件,改编成更能引发民众共鸣和议论的话本?既能收集文气,又能制造舆论,或许还能……给某些人添点堵?

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酝酿。

就在他沉思之际,窗外忽然传来三声极有规律的鸟鸣声——这是他之前和柳月如约定的紧急信号!

沈浪尘猛地睁开眼,精光一闪而逝。

又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