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白符初成
沈浪尘揣着刚到手的热乎圣旨和御赐金牌,优哉游哉地往回走。黄金锦缎什么的,自然有内侍随后送到巡夜司。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巡夜御史”这个新身份和“风闻奏事,直呈御前”的特权。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搅屎……啊不,是查案利器!
刚走出宫门没多远,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迎面就走来了几个穿着巡夜司服饰的人,为首的正是脸色铁青、眼神阴鸷的李元霸!
显然,消息传得飞快,这位副统领已经知道他的人被宰了,而宰人者不仅屁事没有,还升了官!
“沈!浪!尘!”李元霸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这三个字,堵在巷子中间,浑身散发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煞气,他身后的几名心腹也个个面色不善,手按在刀柄上。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若是之前,沈浪尘或许还要虚与委蛇一番,但现在嘛……
沈浪尘停下脚步,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甚至还主动拱了拱手:“哟,这不是李统领吗?真巧啊。看李统领这气色……啧啧,最近火气有点大啊,是不是手下人办事不力,总惹您生气?”
他这话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精准地戳在了李元霸的痛处。
李元霸气得额头青筋暴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气血波动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压得他身后那几个心腹都有些喘不过气。
“沈浪尘!你少给老子装傻!”李元霸低吼道,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赵莽是不是你杀的?!你敢杀我的人?!”
沈浪尘脸上的笑容不变,心中却微微一动。刚刚突破的洞心境自然而然地运转开来。
刹那间,他眼中的世界似乎变得有些不同。李元霸那愤怒狰狞的表情背后,一丝隐藏极深的惊疑不定和忌惮被他清晰捕捉。其身后那几个心腹,有的眼神闪烁透着恐惧,有的则目光游移带着算计,甚至还有一个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李元霸的侧后方,似乎那里有什么让他更在意的东西。
更微妙的是,他能隐隐感觉到李元霸沸腾的怒气之下,缠绕着一股极其隐晦的、与那“怨”字令牌同源的阴冷邪气!虽然被其自身气血极力掩盖,但在洞心境面前,无所遁形!
‘果然和怨池脱不了干系,而且……他似乎在害怕什么?不是怕我,是怕我背后的谁?女帝?还是……国师?’沈浪尘心念电转,瞬间分析出诸多信息。
他故作惊讶地挑眉:“李统领这话从何说起?赵莽带人擅闯本官住所,手持利刃,意图行凶,本官身为巡夜司官员,自卫反击,合规合矩啊。难不成……李统领认为,您的人可以随意刺杀同僚,而我还不能还手了?这是哪家的王法?还是您李统领……就是王法?”他最后一句语气陡然转冷,带着质问,
李元霸被噎得一滞,他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是派人去杀沈浪尘的,那等于授人以柄。他憋得脸色通红,怒道:“你休要血口喷人!赵莽他们只是……只是例行巡查!”
“哦?例行巡查需要踹开本院大门?需要刀剑相向?”沈浪尘嗤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他如今也是宗师后期,气息丝毫不弱于李元霸,甚至那经过饕餮血脉和仙品文气淬炼的气血,更加凝练精纯,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李统领,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说这些糊弄鬼的话?您要是对下官的处理方式有意见,尽管去陛下面前参我一本嘛。哦对了,陛下刚封了我这巡夜御史,有风闻奏事之权,正好,我也有不少关于‘怨气’、‘非法聚集’、‘戕害生灵’的‘风闻’,想跟陛下好好奏上一奏呢!”
他特意加重了“怨气”、“风闻奏事”这几个字,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直刺李元霸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李元霸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他身后的心腹们更是气息一乱,明显露出了紧张之色。
‘果然戳到痛处了!’沈浪尘心中冷笑。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李元霸色厉内荏地喝道,气势已然弱了三分。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这个沈浪尘了!这小子不仅实力暴涨,变得牙尖嘴利,居然还拿到了直达天听的权利!更可怕的是,他似乎真的知道些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李统领心里最清楚。”沈浪尘见好就收,重新挂上那副气死人的笑容,“下官还要回去整理一下准备上奏的文书,就不陪李统领闲聊了。告辞。”
说完,他无视了眼前这群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家伙,施施然地从他们中间穿行而过。李元霸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最终看着沈浪尘手中那块隐约露出的御赐金牌,还是没敢真的动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气得浑身发抖。
“统领,难道就这么算了?”一个心腹不甘心地低声道。
“算?”李元霸眼神怨毒地盯着沈浪尘远去的背影,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没那么容易!这小子邪门得很,而且肯定知道了些什么……不能再留他了!必须尽快报告国师,请他定夺!在他把那些‘风闻’变成奏章之前,让他彻底闭嘴!”
沈浪尘心情愉悦地回到了巡夜司后衙的小院。刚进门,就听到内间传来柳月如和中气足了不少的苏小满的说话声。
“公子!”苏小满第一个感知到他回来,像只快乐的小鸟般迎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但气息已然稳固,甚至比之前更加灵动深邃。她看到沈浪尘,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欣喜和依赖。
柳月如也勉强披衣下床,靠在门框上,看着沈浪尘,眼神复杂,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你回来了?宫里……没为难你?”她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风声。
“为难?”沈浪尘哈哈一笑,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圣旨和金牌,“非但没为难,还给升官发财了!从现在起,请叫我沈御史,沈大人!”
他将宫中经历简要说了一遍,自然略去了女帝修行感悟等细节,只说是故事讲得好,龙心大悦。
柳月如听得目瞪口呆,樱桃小嘴微张,半天合不拢。进宫讲个故事,不但化险为夷,还连跳数级,拿到直奏之权?这……这简直是她听过最离谱的官场升迁记!
“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她忍不住喃喃道。
“错!”沈浪尘一本正经地纠正,“这不是运气,这是实力!是才华横溢的光芒太过耀眼,连陛下都无法忽视!”
柳月如直接送给他一个白眼,但紧绷的心弦却不知不觉放松了许多。不管怎么说,沈浪尘有了这层护身符,他们的处境总算安全了一些。
“对了,柳捕头,你恢复得怎么样?能动用真气了吗?”沈浪尘问道。
柳月如试了试,点头道:“恢复了些许,简单行动无碍,但若要与人动手,恐怕还不行。”她有些懊恼,在这种关键时刻帮不上忙。
“无妨,你尽快养伤便是。”沈浪尘说着,又看向苏小满,“小满,你呢?感觉如何?”
苏小满用力点头,小脸泛着光:“公子,我感觉好多了!而且……好像想起了更多东西,对‘忆魂镯’的掌控也更熟练了!”她轻轻晃了晃手腕,那古镯上的裂痕似乎又细微了一些,流转着温润的银辉。
“很好!”沈浪尘大喜。一个恢复实力的柳月如,加上一个能力增强的苏小满,他的团队实力大增!
他不再耽搁,对两女道:“你们替我护法,我要尝试炼制一种新符箓。”
说完,他走到院中盘膝坐下,屏气凝神。意识沉入识海,沟通那本散发着璀璨仙品光芒的《白蛇传》话本虚影。
磅礴的仙品文气被引动,如同金色的潮汐在他周身涌动。他以精神力为笔,引渡文气,开始在虚空中勾勒一道道复杂玄奥的符文。
这些符文,蕴含着《白蛇传》故事的核心意境:白素贞的千年执着、许仙的仁心悔悟、小青的忠诚不屈、甚至还有法海的镇压与慈悲……种种复杂的情感和法则力量,被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过程并不轻松。仙品文气虽庞大,却也极其桀骜,难以驾驭。沈浪尘全神贯注,额头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神魂之力飞速消耗。
一旁的柳月如和苏小满都紧张地看着,大气不敢出。
不知过了多久,当沈浪尘感觉神魂之力即将耗尽之时,虚空中那些金色的符文猛地一亮,最终凝聚成形——化为三张薄如蝉翼、触手温润、非金非玉的白色符箓!
符箓之上,隐隐有一条优雅的白蛇虚影盘旋,蛇眸中蕴含着复杂的情感,既有温柔,也有坚毅,更带着一股强大的封镇净化之意!
白蛇符,成了!
沈浪尘长吁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但眼中却充满了兴奋。他伸出手,三张符箓轻飘飘地落入他掌心,与他心神相连。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远超之前的“破妄符”!
“此符名为‘白蛇符’,”沈浪尘对两女解释道,“蕴含封镇、净化之力,尤其对于怨气、邪祟、阴毒功法,有着极强的克制效果!”他看向柳月如,“柳捕头,你伤势未愈,带着一张防身。”又看向苏小满,“小满,你也拿一张,关键时刻或可护你周全。”
最后一张,他小心地收入自己怀中。这将是他对抗怨池、对付李元霸乃至其背后之人的一件重要底牌!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一个压低的声音响起:“沈大人?沈大人可在?小的有要事禀报!”
沈浪尘眉头一挑,与柳月如对视一眼。柳月如悄然握紧了沈浪尘刚给她的白蛇符,隐到门后。苏小满也立刻收敛气息,眼神变得警惕。
沈浪尘走过去,拉开院门。门外是一个面生的瘦小巡夜卫,神色慌张,眼神闪烁。
“什么事?”沈浪尘淡淡问道,洞心境悄然运转。
刹那间,他看穿了此人表面的慌张下,隐藏着深深的恐惧和一丝贪婪。其心神波动剧烈,明显在撒谎,而且……其气息深处,竟然也缠绕着一丝与李元霸身上同源的、极其微弱的怨气!
“沈……沈大人,”那巡夜卫结结巴巴地道,“小的……小的发现李统领他……他好像在偷偷搬运一些东西出城,方向……方向好像是城西的乱葬岗一带……小的觉得可疑,特来禀报大人……”
城西乱葬岗?沈浪尘心中冷笑,那根本不是他昨夜去的地方!这分明是调虎离山,或者是想引他去预设的埋伏!
而且,此人身上也有怨气痕迹,虽极微弱,但足以证明他很可能也是接触过怨池,或者修炼了类似功法的人!是李元霸派来的诱饵!
“哦?竟有此事?”沈浪尘脸上露出“惊喜”和“重视”的表情,“消息非常重要!你做得很好!此事若真,本官定重重有赏!你且稍候,本官这就点齐人马,你带路,我们立刻前去查看!”
那巡夜卫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喜色和贪婪,连忙点头哈腰:“多谢大人!小的一定带路!”
沈浪尘关上院门,脸上的“惊喜”瞬间化为冰冷的嘲讽。
“怎么样?”柳月如从门后走出,低声问道。
“一条想来钓我的鱼,可惜,鱼饵太臭了。”沈浪尘嗤笑,“身上带着和李元霸一样的臭味,还想骗我?”
柳月如面色一寒:“李元霸果然贼心不死!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沈浪尘把玩着手中的御赐金牌,眼神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当然是……将计就计,顺藤摸瓜!”
他看向柳月如和苏小满:“你们留在家里,守好家。我去会会他们,看看能不能揪出更大的狐狸尾巴!”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再次挂起那副“急于立功”的浮躁官员表情,推门而出,对着那报信的巡夜卫大声道:“走!带路!本官倒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