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春雷惊蛰(一)
阵阵春雷惊蛰。
阵阵小雨润物。
烦人的虫子不经意间惊醒,至于虫子是好是坏,那就不得而知了。
自打元宵以后,有关蔡革新的不好风评,在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再度起来。
便像那些惊醒的虫子。
张七七的那首卜算子,本是没有说明是谁所写,但最近的风评渐渐证实,乃是由蔡驸马蔡革新所写。
然后又准确的说,是蔡驸马请别的人代笔,递呈到张大家手中,说蔡驸马不过为沽名钓誉之辈。
接着又说蔡驸马在大婚之前词曲之才无迹可循,那一首曲子乃是大晟府那边提供,而那一首则肯定是驸马府的门客所创。
蔡驸马早上和一众护卫锻炼,吃过大盆饭的时候,就听护卫们说道说道。
对于护卫们的唠嗑,蔡驸马总不会放在心上。
这时,花想容走近蔡驸马书房,福身道:“驸马爷,徐师傅说有事求见。”
“命他进来吧。”蔡革新坐到书案前,手执毛笔,写了几个字,但又顿了顿,想起徐徽言调往西地的事,微微皱眉。
不多时,徐徽言走进。
蔡革新让他坐下。
徐徽言犹豫。
蔡革新笑道:“徐教头,还不知晓本驸马是什么为人?”
徐徽言拱了拱手,便是坐到书案旁的另一椅子上。
蔡革新命人给徐徽言准备茶盅。
徐徽言起身,拱手作谢,然后便道:“蔡驸马,徐某不日将调往西地,不知……可否?”
徐徽言不过是一名禁军教头,更是驸马别院这边的护卫教头,真要调往西地,无论如何,都需经过茂德帝姬府这边的同意。
若茂德帝姬府这边执意要留下徐教头,其他人估计也没多大的辙。
而对于徐徽言的能力,蔡革新是非常看重的。
说实在,蔡革新有些舍不得,此外,又隐隐放心不下徐徽言此番西行。
西行,也就意味着投入到西军之中,与西夏战斗。
但……
蔡驸马故作从容,问了一句:“徐教头……愿意去吗?”
话毕,蔡驸马执笔,装作毫不在意地临摹楷书。
徐徽言起身拱手道:“徐某打小学文练武,十六岁便考得武状元,壮志为民保国,建立一番功绩。
怎奈上书言事,得罪了此间官人,正愁苦一心壮志,一身武艺无处可展。虽为禁军教头,却常遭欺压,宛若渐磨野性的困兽。
若非蔡驸马爷赏识重用,徐某怕是日夜郁郁难安。”
蔡革新笑了笑道:“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本来就是我的临时教头,一开始便看你绝非池中之物,所以你大可去得,不必多念。”
徐徽言微微一怔。
好像之前就说,他只是临时的教头,但做着做着,他都忘了自己是临时的这个身份了。
如今,更是毫无阻滞,便得蔡驸马应允。
徐徽言大为感激。
此时蔡驸马忽又问道:“谁推荐你去的?”
“听闻是蔡相那边的人。”徐徽言拱手作答。
“本驸马总觉不妥。”蔡修微微皱眉。
自从那次赈济以后,坊间就有人传言,蔡驸马这边有高人,得了宠信,害得蔡相不得不掏出千石粮米。
蔡修生怕徐徽言因此遭了误会。
徐徽言却是摇头:“不管何等差遣,徐某愿执刀,于战场上厮杀至死,亦不愿苟且困于此间郁郁难熬。”
蔡修轻叹:“且容本驸马看看是何等差遣吧。”
而后,蔡修认真说道:“徐教头,若这差遣不能让你一展抱负,本驸马是不会轻易放你走的,也希望你明白。”
徐徽言点头,他是明白蔡修是一番用心的。
茶盅递上。
徐徽言品了一口,便作揖离去。
几天之后,
徐徽言走了进来,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蔡革新笑了笑:“徐师傅何事那么高兴?”
徐徽言拱手道:“今早公凭下发,将调往熙河路刘经略相公处,担任效用一职。”
“刘经略相公?”
蔡驸马爷迟疑寻问。
“刘法刘经略相公,战功赫赫,是晚辈最为敬仰之人,西夏人最敬最畏之人,正是他,被西夏人誉为天生神将。”
徐徽言尤为激动地诉说刘法之事。
蔡驸马却冷不丁地问:“他的威望西军最盛,是吗?”
徐徽言嗯嗯点头:“西军之中,刘经略相公威名赫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蔡革新当然知晓刘法之名,史书记载:“时论名将,必以刘法为首”。
只是……
他终究没能逃过宋朝以文御武瞎指挥带来的恶果。
于宣和元年三月,在童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瞎指挥,强迫之下,兵发统安城,终与早有准备的西夏主将李察哥重兵发生遭遇战,遭遇大败。
一番败逃,不甚掉落山崖,被西夏别瞻军(后勤部队)发现并杀死邀功。
蔡驸马轻叹:“徐教头此行若本驸马阻止,必让徐教头遗憾,既如此,本驸马便许你而去,只是,在出发之前,且允本驸马给你三个锦囊。”
徐徽言惊疑不定。
蔡驸马竟然给自己三个锦囊?
他了解过那边的军情吗?
他了解那边的人吗?
他才十八岁,他能懂什么?
虽然和这年纪与呼延通相当的贵公子聊得很是投契,虽然和他定下了驸马护卫训练计划,虽然知道他颇具词曲之才。
可军略要事,瞬息万变,他给的锦囊,能有何用?
徐徽言微微皱眉。
不会是想遥控一下部分将士,体验一下当将帅的感觉吧。
蔡驸马此时则是又问:“锦囊之事,你临行前给你,此外,我且问你,效用是做什么的?”
徐徽言更加惊疑。
连效用是什么都不知。
这锦囊靠谱吗?
徐徽言微微汗颜,但旋即拱手道:“效用既可以作为精锐士卒参战,又可以兼任小队训练教头,只有精于弓马、武艺者,才可担任,恰好能让我一展身手。”
蔡驸马又问:“那边小队一般多少人?”
徐徽言直言:“五十人左右。”
“有机会接触到刘经略相公吗?”
“却待瞧瞧我的能耐如何了。”
蔡驸马点点头,多问几句之后,才道:“好,本驸马明白了,什么时候走,告知本驸马一声,且容我思忖思忖一番这锦囊如何写。”
“我想明日早上启程。”徐徽言拱了拱手,明显迫不及待。
“好!”
两人再一番交谈,徐徽言便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