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轻描淡写，无可攻心
听了蔡绦的一番话。
李素兰只见驸马爷仅仅微笑点点头，然后很是客气地说道：“许久不见人探望，今日难得你们能来，不如中午留下来和本驸马一起用膳如何？和本驸马说说话，聊聊天，像这般排遣排遣本驸马的无聊。”
说罢，蔡驸马很是诚恳地看向蔡绦。
蔡绦只觉刚才使出浑身解数击出的一拳，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地拨开，然后打在了空气上。
不是，精心准备的一番话，就这么轻飘飘地一语带过了？
蔡绦看向蔡革新的面容，满面真诚，不带一丝生气，完全不是自己期待的那般。
蔡绦微微一怔。
这时就听蔡革新笑了笑再问：“你们觉得怎样啊？”
留下来，帮他排遣排遣心中的无聊？
蔡绦一听就不乐意。
倒是王继先有些期待地看了蔡绦一眼，好似希望他答应下来。
这时候，有宦官宣茂德帝姬驾到。
众人立即起身恭迎。
赵福金仪表端庄，清绝高雅。
她容色淡漠，便是散发出上位者的气势。
众人作揖一拜。
赵福金微微一笑，礼貌而不失威仪道：“蔡四郎君，王医官，不曾料到，你们是首先探望蔡驸马的人啊。”
王继先再作一揖，一笑道：“得宫中安排，每过一旬，负责检查蔡驸马身体，王某是奉职而来。多日不见，帝姬殿下贵体是否安康？”
赵福金淡淡地瞥了王继先一眼：“不劳王医官费心。”
这时蔡绦微笑道：“我和蔡驸马以前是要好的兄弟，他休养好以后，自然是来探望他。”
赵福金饶有兴趣地看向他，说道：“是有多好？好到一起去矾楼的关系吗？”
蔡绦立即摆手：“我一般不去矾楼，而是去的潘楼，或是醉仙楼。”
赵福金微微仰首，思忖道：“听闻潘楼的赵元奴赵行首和矾楼的李行首的名气有得一拼，蔡四郎君可曾见过？”
蔡绦连忙打了个哈哈：“以赵行首的名声，我也只是可望不可即罢了。”
赵福金失笑道：“以蔡四郎君的名声和才学，应该轻轻松松就可以才对。”
蔡绦轻咳一声，他挺想说，没驸马爷厉害之类的，但细细一想，茂德帝姬还是不好得罪。
茂德帝姬可是官家的掌上明珠，若她在官家面前说了自己几句是非，那可就遭罪了。
他不想因此而影响到自己未来的官途。
蔡绦瞧了茂德帝姬一眼，那美貌真的是，非凡间可得，原本自己还是茂德帝姬驸马的有力竞争者，在自己和蔡鞗之中选一个。
如今却遭了如此天仙猜忌，话语之中尽是袒护自家驸马。
蔡绦嫉妒羡慕恨啊。
妒忌归妒忌，蔡绦可不能当面做些什么，不然未免太有失君子风度了。
故而蔡绦拱了拱手说道：“吾之才学，有待精进。帝姬殿下既然来了，想必是有什么事情要寻驸马都尉。那蔡某就不打扰了，告辞。”
待蔡绦离开，王继先嘱咐蔡革新几句，说要注意保暖防寒，接着又向李素兰温和一笑说道：“帝姬殿下大婚之前，李娘子便常常咳嗽，这是我寻到的一个方子，李娘子尝试尝试。”
说罢，便当着蔡革新的面，递给李素兰一张折纸。
李素兰仅仅是福了一礼，轻声道：“素兰只是帝姬府中小小的一名奴婢，不劳王医官费心。”
王继先皱眉：“可你的咳嗽很严重。”
李素兰微微一顿，本是低下的眸光却是凝视住王继先说道：“蔡驸马略懂一些医术，已经替素兰医治过了。”
王继先尤感错愕，不可置信地看向蔡革新问：“他会医术，我怎么没听说过？”
李素兰没有回答，低下眸子，重归默然。
这时候，蔡革新一手将王继先的方子夺过，然后塞到李素兰的手中，笑笑道：“既然是王医官的一番心意，那就好好收了吧。”
李素兰错愕，王继先也错愕。
蔡革新顿了顿，再道：“王医官，留下来陪本驸马一起吃个饭如何。”
王继先讪笑一声，拱手道：“等一下还要去给曾驸马瞧瞧，先行谢过，等卑职空闲下来，一定与蔡驸马吃顿饭。”
蔡革新耸了耸肩：“好吧。”而后抿了一口参茶，让花想容相送。
看着王继先离去的背影，赵福金松了一口气。
“他们，很可怕吗？”不知何时，蔡驸马站在了赵福金身后，忽然出声说。
赵福金乍然一惊，扭身看去，淡淡道：“素兰没和你说，有什么人是需要你防着的吗？没来之前，你四哥儿和你说了什么了？”
蔡革新微微歪了歪头，看向赵福金笑道：“就家长里短的小事而已。”
赵福金疑惑不信：“就家长里短的小事？那算是我多心了？”
蔡革新这时便问：“帝姬殿下此番前来，微臣深感意外，是有什么事吗？”
赵福金略略思忖。
总不能说，我担心你被蔡四郎君欺负，所以特地过来一趟。
赵福金略一沉吟便道：“他们有可能是害你到矾楼喝花酒的人，我此番是为了特意表态，敲打敲打他们，让他们知道你由我管着，就不许出差错。”
蔡革新听了，只是默然点头。
回到府上时，李素兰将蔡绦说过的话，在赵福金耳里原原本本地重复一遍。
赵福金才讶然不已道：“没想到蔡绦竟是说了那样的话，蔡驸马爷没有生气吗？”
李素兰说道：“你来了之后，如你所见，驸马爷还想让他们留下来，给他解解闷了呢。”
赵福金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问李素兰道：“你说驸马爷是没想那么多呢，还是故意而为之呢。”
李素兰沉吟片刻，想到了这个三番四次占了自己便宜的男人，平静出声道：“奴婢也不知晓。但奴婢觉得，驸马爷变得不好惹了。”
赵福金回想驸马爷之前的一些无礼之举，认同的点点头。
而另外一边，蔡绦和王继先一并走在了马行街上。
蔡绦一脸郁闷。
直到现在，他还想不明白，早上故意打压气他的一番“关切之话”，是怎样被他三言两语就拨到一边的。
是真忘记了？
还是故作镇定？
可若是故作镇定的话，那也实在太镇定了一些，让人无从下手的感觉。
最让人郁闷的是，帝姬殿下好像特地跑过来，生怕蔡驸马出了什么差错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