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杨哮祸害?七七返家
蔡革新正想间。
一名有些风韵的半老徐娘疾步了出来,拦住了去路,嘴巴犀利道:“好你个张七七,二哥儿三哥儿生病,你倒好,这几天都不回家,生你养你究竟作甚?”
张七七有些慌张,还有满脸的疑惑:“姐姐,你将我卖掉之时,你们有了钱。便是卖掉以后,我念在两位亲弟弟都染了重病,我也竭力地赚钱,然后把钱都拿给了你们。我究竟如何个不是了。”
张七七说得有些委屈。
宋朝称呼自家生母的,通常喊“姐姐”。
蔡革新微微错愕,张七七定然是遗传了她姐姐的容貌。
半老徐娘斜眼瞥了蔡革新一眼,生气道:“哎哟,他们如何能好,不知怎么的,那个刘大夫,看着看着就不愿意继续给他们看病。然后找其他大夫,他们都不愿看。”
张七七迷茫道:“怎么会这样。”
半老徐娘着急跺脚道:“杨衙内之前不是看上你了吗?你得了名声之后,杨衙内可没消停过。”
说完,半老徐娘又斜眼瞧了蔡革新一眼。
张七七惊讶不已:“你怎么从来不告诉我这件事?”
半老徐娘哭声道:“还不是你最近都不回家。”
张七七沉默半晌,轻声道:“我回家一趟吧。”
着急走时,张七七不忘向蔡革新福了一礼,说道:“恩公,家中有事,奴家失陪了。”
扶弟魔?
扶到被家里人卖身作伎了,都还要继续补贴家用。
蔡革新一把抓住张七七的手,平静道:“这件事,好像和我有关啊,要不我也过去看看,如何?”
张七七错愕,但想到是杨戬义子杨哮,张七七心里没有底。
高衙内他不怕,但杨衙内他怕不怕呢?
而且,张七七不想再劳烦恩公了,不想让他去管自家的那些破事了。
于是张七七说道:“还是不劳恩公费心了。”
蔡革新细细地瞧了那名半老徐娘一眼,那半老徐娘对上蔡革新隔着纱笠的目光,却不闪不躲,想要努力看清一些。
徐徽言一下子就挡在身前,目光谨慎地凝视张七七的母亲,冷声道:“大官人的容貌,岂是你能随意窥视的。”
张七七生母吓了一跳。
蔡革新拍了拍徐徽言的肩膀,笑笑道:“无碍。”
想了想,蔡革新吩咐徐徽言带上呼延通一起,跟张七七去她家中看看。
此时张七七的娘亲却说:“这位大官人,还是莫要去了罢,杨衙内可不是你能惹的啊,遭了麻烦可不太好。”
蔡革新微微一怔。
这张七七的娘亲,有试探的意味在里边。
她好像在试探自己的身份。
是什么意思呢?
还是自己多想了?
同辈之间拼爹的话,蔡革新自然是不带怕的。
但如今驸马身份,若凭这身份替张七七出头,恐怕是要和花想容一般,被人抓住把柄,在外胡乱地说。
好不容易因为寒冬,自身不好的风评有种“降温”了的感觉。
兴许是一个个想要祸害自己的人,都冷得缩在家中了罢。
听这娘亲这般讲,蔡革新没有逞能,也没有示弱,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徐徽言陪同而去,顺路找一名大夫跟去,便转身走入旁边的茶肆。
茶肆二楼,雅间之中。
李素兰思忖片刻,说道:“大官人,市井伎当中,还有一类女伎,他们打小由家中培养。因为汴京城中云聚许多达官贵人,狎伎之风蔚然。
很多家庭不再觉得生女儿是坏事,因为生得女儿只要打小培养,让他们成为色艺双绝的女伎,就很容易来钱。”
蔡革新抿了一口茶:“原来如此。”
蔡革新心中想想也是。
有市场就有需求,有需求就有买卖。
再加上男儿都跑去念书为求成那天子门生,家庭没收入怎么办。
想来就生个女儿,出去卖艺卖色,赚了些个钱财以后,用以贴补家用,甚至去供家中男儿读书考取功名。
但这样的市井伎,一般不会签什么卖身的契书。
所以市井伎不一定是贱籍女子。
但张七七连卖身契都签了,可能当时那两个弟弟的确是身染了重病。
“姐姐,二哥儿三哥儿的病还未痊愈吗?”张七七问。
“你去看看便知。还有呢,元日了,弟弟们都特别挂念你。尤其是二哥儿,嚷嚷着不看病了,也不读书了,说完便大冬天的出去找份活计,不想你在外头吃苦,不想你在外头被人看贱。”
张七七的生母明盛氏轻轻抽泣着说道。
徐徽言身后紧紧尾随,一脸沉默。
张七七听得泫然欲泣,轻声道:“如今七七好了许多,只是没成想,却惹了杨衙内,害得弟弟们如此不堪。”
盛氏带着哭腔训斥道:“你知道就好。”
说完,便一路将张七七等人带到一个简陋的小院落中。
不成想,刚一入院子,就听到一道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啊,啊,啊,直娘贼,你们最近一个个有病,俺就说娶大家闺秀,不娶女伎怎么的了,一个个拿竹子打俺。张之栋,你特娘的是文人吗,是君子吗?你是要趁我病拿我命吗?咱俩好歹是亲兄弟。”
说着,一名约摸十三四岁,身体健壮的少年人赤着脚丫子从房中跑了出来。
他一见自家娘亲盛氏回来,就躲其身后,惊惧不已道:“姐姐,二哥儿是脑子病坏了,拿起根竹子就打我。”
盛氏直皱眉头。
其身后,一名文质彬彬的少年人拿起根竹子,同样赤着脚丫子凶狠追赶,嘴里狠声道:“张之梁,你不明白,作哥哥的就打到你明……”
文质彬彬的少年人奔了出来,猛然见到院落中的张七七,再见身后跟着的两名戴纱笠的人,然后瞥了躲在娘亲身后的弟弟一眼,接着开始狂咳个不停,咳得脸色苍白,咳得连手中的竹子掉了,咳得口中吐出一口血来。
最后,更是直接晕倒在地。
盛氏不由大惊,连忙甩开躲在身后的张之梁,将张之栋抱在怀中。
见身在盛氏怀中,张之栋单眼眨了眨。
盛氏立即明白过来,轻声抽泣道:“二哥儿二哥儿,你,你的病,怎么复发了啊,你,你,呜,呜,呜……”
徐徽言连忙招呼顺路寻得的一名大夫,说道:“大夫,你帮忙过去瞧瞧,且瞧瞧是什么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