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元日放空,活络心思
除夕夜百姓彻夜不眠“守岁”,子时一过,全城爆竹声震天响(用火烧竹节爆裂发声),用以驱赶“山魈恶鬼”,迎接新年。
富户还会焚烧沉香、檀香,香气弥漫全城。
整个大宋子民,便也在子时过后,新添了一岁。
蔡革新已至弱冠。
但所行冠礼,早在娶茂德帝姬前便举行,不然也不会取字“革新”。
天还未亮,城中已有许多人陆陆续续涌入皇宫。
元日大朝会是大宋最高规格、最为隆重的官方盛典,参与者一个个身份不凡,皇帝、皇室宗亲、文武百官、外国使节和皇亲国戚都会到场。
那是“丰亨豫大”政策的极致展示。
但蔡革新并未参与其中。
清晨起床,无论贫富,皆穿新衣。
蔡革新低头看向给自己穿上新衣的花想容。
晨光熹微中,这位随侍自己身侧已近一月的少女恰似初绽桃蕊。
年方十六的她裹着杏红缠枝纹缎袄,云鬓簪着珊瑚珠花,更衬得那张小圆脸莹白如玉。
一双桃花眸子流转出清澈灵动,鼻尖微翘,唇瓣不点而朱,总噙着几分娇憨笑意。
身量未足却已见窈窕之态,行动时环佩轻响,宛如春风里摇曳的桃蕊,娇媚中透出稚嫩可爱的神气。
“想容又长一岁了。”蔡革新说道。
“嗯嗯,想容长大了,能为驸马爷做更多事情了。”花想容替驸马爷系腰带时低眸含羞道。
“长高了许多,应该重了许多。”蔡革新温和笑道。
“可想容一点都不胖。”想容像被踩到尾巴的狐狸,娇媚的脸儿腮帮子鼓鼓,比之以前要可爱许多。
因为蔡驸马在与花想容下棋时,就会说些有趣的话,治愈她那颗受伤失去至亲的心灵。
“是,是,是,想容一点都不胖。”蔡革新如是说。
“驸马爷,不去大朝会,是要去找张大家吗?”
蔡革新点了点头。
和张七七的交情,蔡革新还是很在意的。
不交往,怎么会有交情。
有了交情,往后肥皂上的宣传才有便利。
往后不仅仅卖肥皂,还会卖其他奢侈品。
而这些奢侈品是卖到中产以上的阶级。
要接触中产以上的阶级,张七七就得成为名伎。
让其成为名伎,一首曲子可能还不够。
见步行步才是最稳妥的。
所以偶尔就得了解一下张七七的情况。
元日大朝会蔡革新没有去,仪式繁杂,局促得很,倒不如跑到外边走走逛逛,那样更为自在。
赵福金很早就进了皇宫。
而蔡革新,便约了张七七。
只是这一次,并非去矾楼,而是到外边走走看。
为避人耳目,蔡革新走出了内城,来到了外城。
所谓外城,就是“回”字外再加一圈,外圈区域便是外城。
蔡革新往东南方向走,想看看历史上的“虹桥”,据说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画的就是这一段,他想看看。
张七七同样是戴有纱笠的,一行人便这般在外城走走逛逛。
汴河是贯通京城的漕运命脉。
此刻正是“凌汛期”,冰凌盈于河中,漕运不通,但汴河两岸仍旧人来人往,正是一幅静谧中透着生机的画卷。
清晨的寒雾弥漫河上,昨夜凝结的薄冰在晨光中泛着清冷的光。
尽管天寒,作为经济动脉的汴河并未完全沉睡,耐寒的舟船在未封冻的河心缓缓而行,或载货,或载人。
偶有画舫驶过,在平静的水面漾开涟漪。
两岸的景象则更富生活气息。
早市已然开张,粥铺、熟食铺子冒着滚滚白气,吸引着路过的脚夫、船工和市民驻足。
街角卖烧饼的摊贩伞下,熟识的老友呵着白气闲话家常。
恰是雪霁,景色更为分明。
白雪覆盖了鳞次栉比的瓦顶,岸边的杨柳枝条凝着雾凇,宛如玉树琼枝。
远望城外,天地素白,寂静苍茫,唯有城中升起的缕缕炊烟和断续传来的市井人声,为这银装素裹的冬日汴京,注入了不绝的暖意与生机。
蔡革新一行的景色还是挺令人羡慕的。
蔡驸马和张七七并行于前。
花想容和李素兰侍立身后,然后徐徽言、杨沂中、呼延通和杨再兴,紧紧跟随在身后,生怕蔡驸马有什么差错。
当然,一律戴着纱笠。
上一次,张七七还有些惆怅,但后来得靳亲侍女的信笺,张七七就分外开心,便应约坐轿子于内城的丽景门早早地等候。
只是没想到,等靳亲来了以后,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娘子。
张七七自然都认识。
上次险些遭高衙内欺负时,那名身姿尤为高挑曼妙的娘子就在。
而另外一名小娘子,自然就是不时来送信的花小娘子了。
隔着纱帘,模糊看到她们昳丽的姿容。
张七七略显局促。
只是靳亲三言两语就将她的局促化解。
行走于汴河岸边。
一路言谈。
除了出来散散心,蔡革新还想多见识见识汴京商铺的经营,然后琢磨琢磨若是自己开的话,要怎么开才会开得生意兴隆。
肥皂技术成熟后,会改良成“香皂”作为奢侈品卖入富人圈子里。
但中下层的圈子里,蔡革新也打算考虑考虑。
因为到时南下以后,他不想自己的信息闭塞,等金军骑兵打过来才仓皇逃窜,若还遭他们打草谷那就不好了。
另外,他要提前在长江以南那边找个地方布局。
布置一方舒适的落脚地。
何为舒适?
一是有雄厚的资金维持与自身有所关联的开销;二是有强大的群众基础维系巩固自身位置;三是有庞大的信息网能够让自己有思考和转圜的余地。
脚店,他想开。
既能赚钱,又能建立信息网。
若想把网扩大,再想办法建立其他特色店铺。
其实有了钱,在这个世道,总会有一大群人追随。至于那一大群人忠不忠诚,就看自己走不走心了。
你不走心,他们也会没心没肺的。
特别是在靖康之后,世道一乱,人心不古。
虽说是驸马爷,算是皇亲国戚,可二圣的花石纲搅得南方一带民怨沸腾的,保不准会引起什么大麻烦来。
便是赵构当了皇帝,不也在当皇帝没多久,遭了那苗刘兵变吗?
还有一个,他最想要的,那就是马。
汴京城西北的皇家养马场牟驼岗那边的马,反正郭药师率金兵南下时直接就夺了牟驼岗那边的马。
倒不如自己先把那边的良马给谋夺了。
然后自己南下时跑得更快,金兵又没其他马去替换疲惫的马。
实在不行,组建支骑兵唬一下金兵。
又实在不行,特么的还能直接杀他一杀。
给自己这个现代人留个最后的体面——特么的。
额……蔡驸马走出来脑袋放空以后,就越想越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