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夜明之珠,倏然璀璨
“本驸马和张大家乃是至交好友,岂可由你胡乱诋毁。”蔡革新理了一理身上的衣领,然后捡起张七七的纱笠,替其戴上。
张七七错愕地看向他,直到此刻,她才能细细看清自家恩公的容貌。
面如冠玉,丰神俊朗,透出一种处变不惊的儒雅沉稳之感。
张七七默默低下了头。
蔡革新又戴上自己的纱笠,和张七七轻声道:“吓到了吧?走吧,我们离开再说。”
张七七低眸打量四周,外边已经有人指指点点。
张七七如何不知蔡驸马是谁?
眼前之人,正是蔡京五子、尚茂德帝姬驸马蔡鞗蔡革新。
一个月前蔡驸马矾楼坠池一事,可算是闹得沸沸扬扬。
风评并不是很好的。
可自己接触以后——他并非如此。
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也确实,像是自己的一个至交好友,和自己相谈甚欢。
“接下来,你可能会有一堆麻烦的事,但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但没关系,我会帮你。有什么事,你尽管到驸马别院找我,花想容也会经常过来找你的。好了,我走了。”
蔡革新如此说罢,便拱了拱手,转身欲走。
“哎?你等等。”张七七恍惚间猛然想到了什么,“你以后还会再来吗?”
“会的,我们之间的交情不会断的。”蔡革新说。
“那靳大……蔡驸马爷,奴家一定会等你的,不管发生什么事。”张七七福礼,而后眼波透出一种坚定毅然的光。
蔡革新应了一声,便在徐徽言等人的伴随下离去,不多时便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而很快,整栋矾楼彻底炸开了锅。
这座因李师师而闻名的正店,客似云来。
云聚云散后,今夜蔡驸马和张七七之间的事情,便以极快的速度传了开去。
矾楼多是王公贵子、豪绅富贾、文人雅士去的地方,今夜的事,很快就传到了这些圈子里。
是夜,矾楼。
矾楼的负责人对外宣称,张七七身体不适,今夜消息一天。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今天发生的事,对于张七七这个嘌唱大家,一定要做个调整了。
可不管怎样,张七七绝对会因此更加闻名。
因为她身后的神秘人,就是蔡京五子、尚茂德帝姬的蔡驸马。
由此,也让很多人产生了诸多疑问。
蔡驸马,竟然懂音律。
那首相见欢新声,是蔡驸马作得?
这是很多人的想法。
张七七在蔡驸马离去以后,略一恍惚。
“张大家,李行首吩咐,到她雅间一趟。”一名丫鬟走了过来,吩咐一声。
张七七点点头,想了想,便毅然摘下了纱笠,蒙有薄纱的容颜上,隐隐约约露出精致的五官。
不少人讶然无比。
这时候,一名女伎跑了出来,这女伎正是崔南奴,借蔡驸马之名谋取名利之人。
此刻她拦住了张七七去路,怨声无比道:“蔡驸马许久不见,原来是你勾了去,你这狐狸精,蔡驸马答应给我的相见欢新声,原来给了你了。那首相见欢新声,原本是我的。”
自张七七成名以后,崔南奴便不时冷嘲热讽,说张七七背后的神秘人肯定难看得要死,说张七七背后的人肯定仅会一首新声。
快元宵了,围绕身边与自己争艳的花儿层出不穷。
但张七七看向她的神态气度,张七七淡淡道:“蔡驸马是绝不会喜欢上你这样的人的。”
崔南奴没想到平时不喜出声的张七七会这般说。
遭此一说,崔南奴顿时气得跳脚:“你说什么,你就得了蔡驸马的音律,你得过他的词吗?我就有,你有吗?”
张七七摇头失笑道:“你定然也是假借蔡驸马名声的沽名钓誉之辈,如今不少正店,都像你一样。请问,那么多女伎,蔡驸马忙得过来吗?请问,蔡驸马会作一首如此烂的词给你唱吗?”
崔南奴被张七七说得愣在原地。
张七七的眸子里渐渐露出慧黠之光,一如她的母亲盛氏,其后继续说道:“真不好意思,蔡驸马这些日子,一过来,就来寻我,实在抱歉。”
说罢,张七七福了一礼,与崔南奴错身而过。
围观群众瞬间轰动起来。
崔南奴被说得面红耳赤:“你,你,你……”说不出话来,气得直跳脚。
一种大家气度无形散发,张七七所行之处,行人自觉避让。
见张七七走来,林益没有避让,而是直面张七七。
见其身形,张七七已知是林大官人,便也准备错身而过。
此刻的张七七是整座矾楼最耀眼的星,不,一如那夜明珠。
林益此刻不由得被其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深深吸引。
不仅是他,恐怕这一刻,许多见此一幕的客观,都会为张七七动容。
如此耀眼的名伎,林益怎么会就这么简单和她错身而过。
林益深吸一口气,拱手一礼道:“张大家,他是蔡驸马,你这般做法。你会受到很多麻烦的。”
张七七微微一愕,而后只是福了一礼,便和林益错身而过。
杨哮恼怒道:“一名女伎而已,装什么……”
林益立刻拉住,冷凝了杨哮一眼。
杨哮立马止声。
随后,林益深深地看了张七七的背影一眼,缓缓说道:“以蔡绦幕后之人的才智,此事只是开始,蔡驸马和张七七,后边肯定还有很多麻烦。”
林益深知如此,他刚刚说的话,其实是想拉张大家一把,然后顺水推舟将她推倒。
因为在那一刻,他真的对张七七动心了。
那一刻的她,实在太美。
竟然有一种奋不顾身为蔡驸马投身刀山火海的感觉。
她为何会那样做。
林益想不明白。
难道是张大家真的爱上了蔡驸马?
自己竟然比不上犹如赘婿一般的蔡驸马?
林益始终是不甘心的,所以他想横刀夺爱,刚才就是一个机会。
给张七七的一个机会,也是自己横刀夺爱的一个机会。
但她,并不领情,或许,在那一刻,她心里就只想着如何奋不顾身地为蔡驸马撇去一些不好的名声。
所思所想间。
身旁的杨哮接了他刚才的话头,看向弓成虾一般的蔡绦一脸好笑道:“只是这开始,多少有点费人啊。没想到这蔡绦打不过自己弟弟,一交手就被他弟弟摔倒在地。啧啧,真不是个男人。”
林益转头看了一眼蔡绦:“走吧,过去关心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