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人身如棋,夫妻之道
蔡革新淡淡看了赵玉盘一眼,含笑摇头:“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可没说什么。”
宋朝诸多礼制,不过是为了维护皇权,为了维护贵族的利益。
蔡革新可不会蠢到刚成为驸马,作为皇亲国戚,就公然说宋朝礼制如何如何不对。
更何况,蔡革新现在是很闲,但并不代表他闲得蛋疼。
而与此同时,赵玉盘露出讶异神色,因为这位未及弱冠的驸马,并没有想象中的不通事务。
蔡革新不待赵玉盘多想,话锋一转,再落一子,“气血需通,经络需畅。若有束缚,如同这被围困的一子,气机阻滞,自然渐无活路。”
“蔡驸马这人身如棋,涉猎医学,倒有几分意思,今日听闻,真让玉盘耳目一新。”赵玉盘如是说道。
蔡革新迎着她的目光,坦然一笑,继续道:“下棋之道,讲究的是个‘通’字。气通,则棋活;气滞,则棋死。夫妻相处之道,何尝不是如此?”
他声音温和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力量,“譬如臣与帝姬,初结连理,犹如此局初开,黑白分明,互不相让。此乃常情,如同人身阴阳,初始亦需磨合。
然则,棋局终究求的是个‘通’字。
落子需有呼应,进退需有章法,看似对峙,实则唇齿相依。诸多顽疾,在于气血不通;夫妻之谊,贵在心念相通。此‘通’非朝夕之功,需假以时日,如同这棋局,一子一子,慢慢来,细细磨。”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落下一子。
这一子,既非凌厉进攻,也非消极防守,而是落在李素兰先前布下的几颗黑子之间,将它们巧妙地串联起来,形成一个互相支撑、隐隐有“活三”之势的小堡垒。
此时赵福金望向蔡革新,容颜漾起淡淡的微笑,幸福而美满,令人不愿打扰。
赵玉盘又看着棋盘上那因蔡革新一子而焕发“生机”的黑棋,又看看妹妹眼中那微妙的变化,心头那点替妹妹敲打妹夫的火气,竟也在这“气血相通”、“慢慢磨合”的论调里消了大半。
同时觉得,这蔡驸马,也不像自家驸马那般巧言令色。
还有他从容淡定侃侃而谈的样子,令人生不出半分气来。
她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目光却瞥向旁边——只见那王继先正痴痴望着李素兰的侧影,连棋盘风云变幻都浑然不觉。
“王医官,”赵玉盘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驸马这番‘棋如人身’之论,可还入得了你这杏林高手的法眼?”
王继先猛地回神,对上赵玉盘洞悉一切的目光,又撞见李素兰飞快垂下的眼帘,一张清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连药箱带子都抓歪了,结结巴巴道:“驸……驸马爷……高论!高论!通……通则不痛,痛则不通,确……确是此理!”
王继先之所以痴迷,是因为李素兰已与宫中不同,没想到不束胸之后,身材是如此的诱人。
王继先本就在宫中相中李素兰,这时大有“我眼光果然不差”的自得感。
但没想到因此露出了这般窘态。
“噗嗤——”
赵玉盘终于忍不住,以袖掩口,笑出了声。
这笑声打破了方才略显凝重的氛围。
赵福金看着王继先那窘迫的样子,再看看长姐难得的开怀,唇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浅的弧度。
棋盘之上,黑白交织,气脉渐通,氛围活络。
而赵玉盘和赵福金渐渐发现,蔡革新的言谈举止不卑不亢,温和儒雅,时而风趣侃侃。
赵玉盘见学得差不多了。
主动约战蔡革新这个“王”。
蔡革新也并不因为她是大长帝姬身份而故意让棋,次次大败赵玉盘。
见时机差不多,花想容又递了一块东西出来。
正是蔡革新发明的肥皂。
蔡革新一番介绍,让赵玉盘拿去让人洗脏衣服看看,然后说现在是试用阶段,若试用过后没什么问题,差不多了就开始卖出去。
赵玉盘把肥皂拿在手中一番端详,饶有兴趣地问道:“没想到蔡驸马平时忙碌,是发明了这等新奇事物,然后想要拿来卖钱,我倒要看看这东西的作用。”
赵福金亦觉得甚是好奇。
因为昨天蔡革新就送了一块肥皂给素兰,素兰还特意说了这件事,说驸马想要把这种东西卖出去。
一名皇家贵胄去经商,赵福金不免担忧,像长姐赵玉盘的驸马曾夤,不天天喊着经商吗?
可直到现在,每月正俸加上添支钱约百贯钱,愣是不知道经营到哪里去了。
听长姐说,那家伙还欠人钱,帮他还了几次之后,长姐都气得不帮他还了。
商人重利轻别离,不见得因你是驸马就让你赚得盆满钵满,一点事务都不通的那将会栽跟头的。
但赵福金现在看来……
“若是成品好上一些,用来洗澡都不是问题,但这是第一批货,现在技术不是很成熟,就免了。特别是像各位殿下这般的金枝玉叶,洗了可能会导致身体不好。”
“这东西呢,还可以做香一点,但现在是打磨技术的时候,等技术成熟了会尝试推销新品。”
“若有什么问题,殿下尽管反馈过来。”
这说话的口吻,倒真有几分商人模样。
赵福金亦是看得眨了眨眼。
心里更为相信,他寻张七七将之培养为名伎,确实是为了卖肥皂而筹谋的。
可到得午饭之时,赵玉盘邀请一并就食,蔡革新亦觉无所谓就欲坐下之时,赵福金有的东西越想越气,向蔡革新微笑道:“蔡驸马身体抱恙,吃不惯我们想吃的东西,还是让他回去罢。”
蔡革新还想借午饭再和赵玉盘熟络熟络,打通一下肥皂往皇家里卖的渠道呢。
想不明白赵福金又下逐客令。
赵玉盘说了几句话想要挽留一下。
赵福金仍旧微笑着给蔡革新找个由头离开,但见她微微鼓着嘴,有点生气的模样。
赵玉盘亦是云里雾里。
没办法,就任由这位有趣的驸马回去了。
素兰见状,事后问及赵福金。
赵福金哼哼道:“他送你肥皂,送长姐肥皂,为何就不送我肥皂,送你肥皂是为了试验成果,送长姐肥皂可能是想打通皇家那边的渠道,这两样东西我都做得到,为什么就不送我?”
原来如此,素兰嘴角不经意间扬起一抹老怀欣慰般的笑意,然后好好地安慰一番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