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秘密教学,想容依靠
雅室之中,檀香徐徐。
本来还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半个时辰之后,里边传来男人畅达的喟叹,以及女子阵阵咳嗽声。
蔡革新一脸满足地看向床沿俯身咳嗽,桃红满面的李素兰。
“咳咳,驸马爷,身体可见好些了吗?”李素兰双眸有些迷离恍惚道。
“得你医治,已觉畅快许多。”蔡革新讪讪一笑,舒坦以后,不由尴尬。
没办法,这李素兰实在太诱人。
蔡革新都觉得自己冲动了。
李素兰嗯地应诺一声,娇羞满面地低下螓首。
整个空间像是冻住了般,清冷沉默了好一阵子。
“驸马以后再有不舒服,就和素兰说,莫要再像矾楼那样犯事。”李素兰细若蚊蚋说罢,便重新坐回凳子上,背过身子去。
蔡革新老脸一红,但也嗯的应了一声。
李素兰却忽又补充道:“如此医术交流之事,在外人看来终究是不好的,希望驸马谨慎一些,勿要让外人知道。”
蔡革新又重重点点头。
不多时,李素兰戴上纱笠,给蔡革新拉上帘子,遮掩住罗汉床,然后命外边的店小二重新煮上热汤泡茶。
以茶漱口后,李素兰轻声说:“驸马爷应该没有不舒服,不用寻花问柳了吧,既然没什么问题,奴婢希望驸马爷待在此处,奴婢回去一趟帝姬府,瞧瞧大长帝姬是否离府。”
没见蔡驸马有意见,李素兰便福了一礼离去。
蔡驸马喊一名护卫随李素兰而去,以保她安全。
片刻以后,蔡革新一阵恍惚,教导她那样的医术,感觉多少是太欺负人了。
李素兰适才的话里,好似也不对劲。
但是……呵呵……男人啊……
有些口干舌燥的,蔡革新喝了汤茶。
派去找张七七的护卫回来,说外边已经大雪茫茫,找不到她了。
虽说心中有愧,但找不到就找不到了。
打造名伎的事,也不急于一时。
再点了些吃的。
吃饱喝足以后,蔡革新听从李素兰嘱咐的话,直接喊店家拿来被子,在罗汉床上睡着了。
李素兰返回时,瞧见俊朗郎君酣睡于床,没想到他竟那么自己的话,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动人的笑意。
“驸马爷,起来罢。”李素兰语声温婉平静说。
“大长帝姬走了?”蔡革新问,一双朗目如泛星辰般看向李素兰。
“走了,中午吃过饭后,她便回府去了。”
“其实,没必要害怕她,她要敲打我,该来还是会来的。”
“还是不要了,荣德帝姬就是因此和大长帝姬常常聚会暗斗的。”
“荣德帝姬?那叫谁来着?”
“是帝姬殿下的二姐儿赵金奴,嫁给了将门勋贵之后的曹晟曹驸马,却因喜欢和别人比斗蹴鞠打赌钱财,欠了很多钱。长帝姬就去敲打他,本来此事还没什么人知晓,经长帝姬闹大,外边的人都知悉此事,害得二姐儿失了颜面。所以,二姐儿尤为记恨。”
“既然遭人记恨,长帝姬还不长记性啊,到底是聪明还是傻呢。”蔡革新说罢起来,打了个哈欠,起身回府。
向晚,徐徽言回来,传了花想容的话,说想再守孝几天。
花想容要守孝,守多少天都无碍。
寒气渐渐凝重。
宫檐下逐渐形成如倒悬利剑般的冰凌。
庭前水池早已“水泽腹坚”,敲之铿然。
此时盛德在水,其德凄沧,其化清谧,其政凝肃,万物闭藏,人也就去寒就温,毋泄皮肤。
“天越来越冷,不要再跪了。”汴京东郊的一处墓葬地,这位驸马不顾严寒,伫立在冰天雪地中安慰起花想容来。
其身后,徐徽言打着油纸伞。
没想到尊贵无比的驸马爷会来,花想容诚惶诚恐地站起,不料双脚因跪久了发麻,身体摇摇晃晃就要摔倒。
蔡驸马一手将之扶住。
温软入怀,蔡驸马没有多少旖旎,而是从护卫手上拿过一件披风,披在了花想容的身上。
花想容昂了昂螓首,而后稚嫩娇容轻轻埋在这位蔡驸马的怀中,双肩渐渐颤了起来,传出阵阵抽泣。
“还很伤心吗?”蔡驸马拍拍想容的后背,柔声问。
“奴婢本想害驸马爷,可驸马爷却对奴婢这么好,奴婢心里惭愧至极。”花想容一双桃花眸眸含霜露,娇颜悔恨,不住抽泣,继续忏陈,“像想容这等婢子,若无驸马帮助,爹爹哪能轻易葬于汴京郊野,婢子又岂能轻易守孝多日。”
“小事一桩,无须在意。”蔡驸马拍背安慰,“好了,回去吧,莫要冻坏了身子。”
花想容嗯地应了一声,须臾止住了抽泣。
蔡革新微叹一气,大手抓住花想容冰凉的小手,牵着她走进轿子之中。
一种莫大的温暖包裹手上,又从手上传到了心窝,花想容冷紧的神经暖化开来。
一时间,只觉身旁的俊逸郎君,就是今生唯一的依赖。
同坐在轿子之中,花想容很想依偎在他的怀中,可轿子帘布缝隙窜入的寒气,无时无刻在提醒自己,这个东京汴梁城是存在森冷森冷的规矩的。
如若不好好遵守规矩,就会如爹爹般死去。
花想容连忙坐得僵直恭谨:“驸马爷,做您的贴身侍女,是有什么规矩要注意吗?”
蔡革新偏头,露出温润笑意:“没什么要特别注意的规矩。”
“那奴婢的爹爹,怎么会死。”
“那是别人的规矩。”
“他们的规矩为何会让我爹爹死。”
“因为他们能定规矩,而你不能。”
“如果都是这样的规矩,那汴京城岂不是有很多人像我爹爹那样被欺负死去?”
“确实很多,只是你看不见而已。”
“这般不好的规矩,难道就没人看见,难道就没人理睬,难道就没人修改,难道就没人打破吗?”
“规矩给到了底下人,权利才可握于上等人。汴京城很多上等人,蝇营狗苟,沆瀣一气,阿党相为。”
“奴婢还是不懂。”
“有驸马爷在,你不必懂的。”蔡革新抚了抚花想容的螓首,语声温和说。
花想容沉默,很是沮丧。
“奴婢告诉你,是谁指使我去污了驸马爷名声的吧。”花想容想要弥补过错,想要爆料。
“不用,大概知道了。”蔡革新笑了笑,掀开帘子一角,让银装素裹的风景画镶嵌入眼框最深处。
如此,一名温文尔雅的俊朗驸马渊渟岳峙般伫立在花想容的心上,使得花想容满是踏实与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