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遭人洞悉,狼狈为奸
元日大朝会过后,街道之上热闹非凡。
关扑(博彩,类似当世六合彩)开放,许多经营店铺寻了个招人的噱头,吸引人砸钱下去搏一搏今年运气。
街道之上人来人往。
而在一座茶坊雅间之中,王继先和蔡绦相对而坐。
蔡绦猛喝一杯屠苏酒,皱起眉头,满是不悦道:“大朝会都过去三天了,那蔡革新和帝姬殿下大婚已过一个月了,大局已定,就差圆房。
上个月交年节,驸马别院竟然将所有的下人给换了,驸马别院的耳目全都是失去。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将他们拆散吗?王医官!”
王继先吹了吹瓷杯热茶,一脸轻松写意地问道:“最近听说过那一首相见欢新声吗?”
蔡绦大皱眉头:“这首相见欢的新声几乎街知巷闻,那些孩童几乎当成童谣来唱,现在整个汴京城谁不知道?所唱名伎张七七,我一朋友正追求之。你提些无关紧要的做甚。”
王继先嗤笑道:“告诉你个意想不到的事。”
蔡绦狐疑且又好奇问:“什么事?”
王继先缓缓道:“蔡驸马和张大家往来密切。”
蔡绦震惊不已:“什么?你在开玩笑吗?张大家连我那些有权有势的朋友都看不上,那蔡废物怎么会和张大家往来密切。”
王继先笑笑道:“他醒来以后,去过两次矾楼,你知道吗?”
蔡绦眯出个眼缝问:“你怎么知道的?”
王继先呷了一口茶,反问道:“一定要在府内布置眼线吗?府外不行?”
蔡绦吃惊道:“你还在驸马别院的府外布置耳目?以他性格,经矾楼坠池那一回,你觉得他还会踏出驸马别院?”
王继先笑笑道:“所以你知道我对拆散他们的事有多上心了吧。明知道有可能是徒劳无功,也尝试尝试,就是为了再寻找一个机会。但最后,事实就是如此。蔡驸马秘密二出矾楼,元日之时,还密会张七七。”
王继先顿了顿,继续说:“到得第一次,他去的时候,我还不信,但第二次,还有一次在元日一早便约张大家出行,我才确信。”
蔡绦还是觉得匪夷所思:“帝姬府那边不管管?”
王继先语声平静地推断道:“茂德帝姬殿下,是为保皇家颜面,才故意在我们面演一出琴瑟调和的样子吧。实则应是对蔡驸马失望透顶,我之前所营造的风评,应该是奏效了。”
说完,王继先颇为得意的一笑。
蔡绦不住点头:“王兄,有道理啊,应该真像如你所说得那样。但我还是觉得匪夷所思,一个在蔡相府中唯唯诺诺的人,竟然经矾楼坠池一事后,还敢跑去矾楼。”
王继先沉吟道:“这还不是匪夷所思的,最匪夷所思的是,他还作出了一首相见欢新声,然后让一名初出茅庐的女伎,转眼间变成如今声名鹊起的嘌唱大家。”
蔡绦一手捻着自个儿的下巴,眉头拧出川字:“不对啊,蔡相府中,他明明就是个书呆子一枚,我从未听过他会通什么音律。
而且,他不是撞坏脑袋了吗?之前布置的眼线,将他平时练的字拿出来,那些个字,简直丑得要命。完全不是个正形,以前写的字还挺好的。
他以前要真通音律,应该也随书法一并忘了去。也确实奇怪。”
王继先思忖片刻,缓缓道:“知道大晟府吗?”
蔡绦不明白王继先怎么就又说到大晟府,于是问:“大晟府怎么了?”
王继先沉思着说道:“传闻大晟府鼓笛案典乐江汉江大家也隐匿身份,去看张大家的表演。”
蔡绦皱眉:“你有话直说行不行?说话总兜那么大一个圈子。”
王继先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轻叹一声道:“大晟府原本是司掌皇家音乐的机构,钻研雅乐正声,可传闻周邦彦和李师师交情太深,官家于去年便贬去周邦彦官职。”
蔡绦说道:“他不是因为得罪我爹吗?”
王继先可笑道:“那难道说实话,让全天下的人知道,官家在吃周邦彦和李师师关系的醋吗?”
蔡绦哑口无言。
王继先微笑道:“天子脚下,李师师和赵元奴和官家扯上关系,都完全没有皇城司或者职位高的官员去控制这等流言蜚语,去维护皇家颜面,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蔡绦看了王继先一眼:“有些事情,还是你说得清楚,我身边幸亏有你了。”
王继先摆了摆手,继续道:“贬了周邦彦以后,官家还觉得大晟府冗余,想要将这个机构都给撤去。
但一下子这么做,文人士子并不乐意,特别是尊奉雅乐正声的洛学子弟。所以官家才暂且将这件事搁置一边。可你想想看,大晟府的其他官员,当中的音律大家,会如此眼睁睁看着大晟府解散吗?”
蔡绦终于是明白过来了:“你说,有可能是大晟府的音律大家,给蔡鞗一首相见欢新声,试试看能不能以此新声复兴大晟府。”
王继先嗯嗯点头,很是满意地看向眼前这个终于开窍了的蔡四郎君,补充道:“鼓笛案典乐江汉,正也是关民间俗乐的,而张七七也是嘌唱大家,所以你觉得我的推断对不对。”
蔡绦连连点头:“对对对,我觉得对极了。就是说嘛,我五哥儿这废物,哪会精通音律嘛,一天天闷声不吭的,就没见过他哼唱什么调调。”
王继先阴柔一笑:“所以接下来……”
王继先压低声音,对蔡绦说出自己的计策。
蔡绦连连发出恶魔般的笑声。
如此之后,王继先起身说道:“好了,我也准备做点事情,让茂德帝姬府那边闹腾起来,让茂德帝姬嫌恶你家弟弟,至少让茂德帝姬不愿和蔡驸马圆房。”
蔡绦好奇道:“你又怎么做?”
王继先笑笑说:“准备去大长帝姬府。”
蔡绦微微一讶,问道:“你能随便进去?”
王继先说道:“忘了吗?我是宫廷医官,分配了职责,需要给各位皇亲国戚定时作身体检查。”
蔡绦想了想,而后邪邪一笑道:“我猜,你是准备告知此事,怂恿大长帝姬发火了是吗?借刀杀人?折煞茂德帝姬府?不过,由你来煽风点火,不好吧?”
王继先只是微微一笑,拱了拱手道:“蔡衙内,失陪!”
蔡革新坐上轿子,去到外城,寻张七七一并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