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初春雨水，再寻七七
回暖只是过了两三天。
便是陆陆续续开始下起了雨。
雨一下之后，整个汴京城的气温重又降低。
正是二十四节气中的雨水节气了。
不管是府外和府内的春光，这段时间都多披上了一件厚重的衣物，暂且遮掩收敛起来。
但也正是如此，李素兰这段时间对于蔡驸马的情感，就像如今渐渐冰消雪融渡过凌汛期的汴水，化作一江春水哗啦啦地向东流去。
然后，又“春寒料峭吹酒醒”，欢愉过后又恢复了冷意。
可该死的身体不一会儿又躁动难安，最后又变作“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等蔡驸马携巫山云雨“随风潜入夜”，李素兰便“春江水暖”，许多辗转难安的烦闷就又“化作一江春水向东流了”。
李素兰全身心的反应，便一如此时汴京的天气不断反复。
“食髓知味，不知餍足！”
李素兰某天晚上狠狠地咬了蔡革新一口之后说出的话，就很好地诠释蔡驸马如今的状态。
蔡驸马深感认同，也狠狠地啃了李素兰一口，脸上带上一丝邪魅笑意：“你不也和我一样？”
然后，蔡驸马又挑起她的下巴，看向床榻上那漏雨之地，又转头看向李素兰的红润诱人的檀口，继续道：“我这不是承你所愿，不到外边吗？既然不去外边，便得寻个好去处。有首唐诗怎么说来着？”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李素兰听罢，啐了一口，满面通红。
这阵子食髓所知之味，除此以外，还有钱。
腊月之时做了十几盘肥皂。
成功率百分之六十。
这个月批发出去以后，赚了将近五十贯。
虽然知道能赚，但没料到能赚得这么快。
肥皂批发卖出，就得再做。
而这些天以来，蔡革新就从帝姬府和驸马别院的所有丫鬟中，挑选一些拥有巧手的丫鬟。
然后分批次教导那些新来的丫鬟，到格物室学制作肥皂的技术。
每一批次学习制作肥皂的一环技术。
如此制作肥皂的整个技术才不容易泄露出去。
蔡革新将之前成功制作肥皂的那些数据记录统计整理了一下，然后才开始教学。
李素兰觑向蔡驸马一整天端坐桌案前用毛笔认真“批注”的样子，已知他是真的有心经营好他创造的肥皂。
但李素兰还是防着他借此作幌子到外边招花惹草。
李素兰同时牢记帝姬殿下的使命——用自己的本事牢牢锁住蔡驸马，不让外边的狐狸精勾搭上。
可经过这么些日子的折腾。
李素兰有些意识到，如此人中之龙，哪能轻易锁住。
他如龙般昂翔于天、疯狂施云布雨的博学姿态，李素兰只能屡屡无力跪伏。
该怎么办？
他好似精通奇巧淫技，造出了肥皂这种新奇玩意，该怎么办？
对于这人中之龙，李素兰越是深入了解，越是觉得自己见地尚浅，故而又生出了几分迷茫和无措。
生怕他下一刻就冲出驸马别院。
而最近，蔡驸马开始率护卫着便衣在外晨跑了。
李素兰隐隐担忧。
担忧他借机寻张七七。
女人的直觉总是很准。
蔡革新确实是在寻机会找张七七。
因为肥皂做成，张七七那边也要开始筹谋一番了。
张七七一曲一词成名，又经李师师的一手提携，已然成为了当今新伎中最为瞩目的新花。
此时的她，已经搬入到汴京顶层名伎想要住的奢遮之处——金线巷北。
正月二十五日，小雨初歇，整理衣裳。
蔡革新再度晨跑，杨沂中及一众扈从尾随。
现在蔡驸马爷要晨跑，只要知会一声帝姬府那边的大管家便可。
街上贩夫走卒来往不断，蔡驸马爷身穿一身青色的劲装，带着一群护卫从马行街一路小跑，然后跑到东华门口，向右跑进东货行巷，在矾楼前停留一下，便继续向前跑。
跑到潘楼街，穿入屋宇雄壮，门面广阔的界身巷，而后在杨再兴的带领下，来到了金线巷这条汴京城里最为风月的街巷。
金线巷口有好几间专门卖纱笠的店铺。
那自然是给来到此地身份不便的人提供的服务。
但蔡驸马早已戴上纱笠，他沿着金线巷往北走，一直走到金线巷北。
金线巷北，只有南北两个入口，其余进来的巷道被高高的墙封堵。
此外，南北两个入口有禁军把守。
闲杂人等是不得随意进出其间的。
要进出里边，必需由住进里边的人允许才可以进入。
蔡革新微微傻眼，这绝对是汴京城内最高档的小区了，听说各大酒楼的名伎就被安排住进此处。
杨再兴那边和守门的禁军交谈一番。
那禁军便立刻进去，应是通传张七七去了。
而过后不久，那名禁军回来，朝杨再兴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杨再兴身后一身劲装便服的蔡革新，继而恭敬地拱了拱手。
大概是知晓蔡驸马爷的身份。
听杨再兴说，这些守门禁军的嘴非常严，很难从他们嘴里套出此处出入的人来。
蔡革新微微讶异，问杨再兴：“你会套话？”
杨再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了眼杨沂中：“师兄教的。”
蔡革新将杨再兴安排在杨沂中小队。
这也是蔡革新意料之内。
杨沂中年少多智，相比呼延通这个莽撞家伙，教小孩子是靠谱很多的。
要知道，杨再兴刚来那会儿，呼延通就找上他跟着花想容这小丫头偷厨房了。
杨再兴尚为少年，自他成为护卫以来，都安排他和另外几名护卫轮流保护张七七的安全。
对于这个历史上能将岳飞裨将连连杀败的猛将，蔡革新是悉心栽培的，其实对于徐徽言精挑细选而来收作的几名弟子，蔡革新平时都尤为上心。
不少人来主动找他们唠嗑。
蔡革新则是知道，挖墙角的来了。
他们要真出去闯荡，蔡革新也不打算阻拦，兴许他们会跟上历史的车轮。
如此一来，蝴蝶效应就不会太厉害。
未来的大事就会不受影响的发生。
那自己就可以未卜先知提前做好自保的准备。
不过历史上靖康之耻前的大事件，好像都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先跟着自己当护卫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蔡革新微微一想，摇了摇头。
现在嘛，先见见张七七吧。
走入金线巷北，一名张七七的丫鬟已经候在入口，略过杨再兴向蔡驸马爷福了一礼，便领着众人一路走去。
两边皆有建筑清雅宜人的院落小楼，这简直就是古代版的独栋别墅，而且还大得多。
偶尔经过一座小楼，能听到有女子正在院落里练习嗓音，且时而在这巷道走动的，大多是各有千秋的名伎和行色匆匆的丫鬟。
两边并无摊贩店铺摆设，种植了许多青林翠竹，格外的清丽雅致。
整座金线巷北，一如民间行宫，也难怪被人称之为“小御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