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拉去开间?不平衡的人
蔡绦出声问:“张大家,你哎什么?”
旁边的杨哮却是替张七七回答道:“还能哎什么,见到林大官人,想必是非常意外林大官人的到来。”
这时林益站了起来,拱了拱手,语声温和道:“张大家,林某又来了。”
林益分明看到,张七七神情黯然。
林益皱了皱眉,问道:“张大家,适才离席之人你认识?”
张七七忽地想到什么。
眼下的蔡绦、杨哮都不好得罪,若说认识刚才的人,说刚才的人是自己的恩公,他们指不定会做些什么事出来。
张七七转而莞尔一笑道:“并不认识,确实如杨大官人所言,七七见得林大官人今晚又来,有些惊讶罢了。”
林益心下存疑。
可下一刻,张七七好似对自己感兴趣,反而出声问道:“林大官人,七七唱的曲儿好听吗?”
林益心中甚喜,怀揣的疑惑一下子消失,而是想如何好好回答这个问题。
林益想了想道:“此音随仙伴雪飘,梅花独开百花消。额……后边还未想好,张大家可愿与林某相谈。”
张七七微微一笑,不作回应,福了一礼,便转过身去,帘幕也随之闭合。
林益见她微笑,看得是恍惚了好一阵子,才坐了下去,抿了一口茶,沉思起来。
蔡绦此时算是安慰道:“你那首诗即兴所作,不甚好,张大家可能在考虑考虑。”
杨哮也是安慰起来:“林兄如此年轻有为,哪一个初出茅庐的名伎不折在林大官人的手上。莫要急着走,兴许等会儿就命人喊林大官人进去叙谈一番。”
林益瞥了杨哮一眼,点点头。
可堂堂正四品的中书舍人,去等一名名伎的青睐,林益心里尤为别扭。
张七七转身进去以后,就披上一件斗篷,挂上面纱,戴上兜帽,从后门出去。
外边已有细雪飘飞。
张七七急急走了出去,也不管冷不冷,风雪不风雪的了。
张七七四处张望,不断走动寻觅。
矾楼灯火繁盛,可如何照明,一时间都未能发现那道身影。
灯火繁盛又如何?
张七七奔走起来,她心里清楚,靳大官人同样是不便来此之人。
可不管如何,有机会见上一见,也还是好的。
最终,张七七舒了一口气。
北楼与中楼相连的空中连廊上,那道熟悉的身影伫立当中。
雪絮飘飘,他就背着双手,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和四周景色组成一幅唯美的画卷。
可这画卷里只有他一个人。
张七七扬嘴一笑,轻步走了过去,和他并在一起,和他一起眺望汴京夜景。
“你出来了?”
“嗯。”
“我是不是要交五百文了?”
“你第二个问题了,你现在要交一千文哦。”
“那首卜算子能不能抵?”
“我还没唱出去,就表明不值当,所以还是要付的哦,靳大官人,对了,现在你问了第三个问题了,要一千五百文了哦。”
张七七说着,掩嘴娇笑连连。
蔡革新也是失笑摇头,开玩笑道:“最近没什么钱了,刚刚花光了我最后的,要不今晚留下来,在你手下做个杂役。”
张七七眨了眨眼,一手抓住蔡革新的手臂道:“走吧,如今西楼,若有需要,矾楼准许我要一间雅间接待客人,只是平素我都不想招待,便不曾如此。”
蔡革新不好拂了张七七的意思,便也随之牵去了西楼,可白嫖的话,蔡革新也不太好意思,故而问道:“就这样过去,会不会不太好?”
行走间,张七七轻声道:“七七不想无言独上西楼,想和恩公有言共伴西楼。”
拐入二楼廊道,经过适才演出所用暖阁的门口,恰好一道人影踏了出来。
张七七顿了顿,抬了抬眸,便低下头,牵着蔡革新下楼,往西楼而去。
纱笠之中,林益瞪大眼睛,望着一男一女两道背影,不可置信道:“她好像就是张七七张大家,杨兄,蔡兄,你看像不像?”
杨哮、蔡绦连忙跨出门槛,张望一眼。
这时杨哮说道:“女的是不是张七七我不知道,但那个男的,好像就是张七七刚才哎了一声,期间离席的那个人。”
林益沉吟片刻,径直走过去问罗妈妈:“罗妈妈,敢问张大家是否还在雅间内室,林某有贵重的东西想要当面送上一送。”
罗妈妈瞧见蔡京四子蔡绦就在身边,且连日来,这林大官人都捧张大家的场,故而没有一丝怠慢之色,笑着应了下来道:“林大官人一番苦心,老身见得,且容老身进去问问。”
不一会儿,罗妈妈有些慌张地走了出来道:“奇了怪了,张大家不知去哪儿了,且容老身去寻寻看,林大官人有什么转告的话吗?老身定会转告一声。”
罗妈妈变得奉承起来。
林益只是摆摆手笑道:“罗妈妈去忙吧,不劳罗妈妈。”
罗妈妈观察一番林益的情绪变化,但纱笠遮挡,看不太清,便也作罢,下楼寻去。
而等罗妈妈走后,纱笠中的林益一阵沉默,蔡绦和杨哮等人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他脸色铁青不已,阴沉起来。
杨哮察觉到这种沉默的不对劲,揶揄道:“怎么?不开心?”
林益摇头失笑,故作镇定道:“岂会。”
杨哮继续调侃道:“可刚才张七七好像拉着那名男子,急匆匆地去西楼呢。”
杨哮从未见过林益变脸生气,所以又心血来潮的一试。
林益扬嘴一笑:“张大家迟早会知道我的好的。走吧,矾楼不只一个名伎不是,去找徐婆惜徐大家看看吧,难道杨大官人不喜林某作东。”
杨哮哈哈一笑,拍了拍林益的肩头:“我就喜欢你心胸宽广的样子,你这样的人,张大家绝对会回心转意的。她年纪小,可能一时不懂事而已。”
见林益没什么情绪,杨哮略一安慰,就率步而出。
林益拍了拍杨哮适才搭过的肩膀。
蔡绦见状,皱眉道:“这杨哮仗着是杨太傅义子,甚是无礼轻佻。”
林益摆了摆手,笑笑道:“蔡衙内,你不想林某作东了吗?”
蔡绦拱手一笑道:“林兄作东,岂会不想,乐意至极。”
说罢,蔡绦便也走去。
身旁无人之时,林益顿在原地,满脸阴沉地看向西楼——那个新出名伎张七七牵着不知名男子所去的地方。
